自然史

关于本书

《自然史》第一卷·地球理论 第一讲　论研究与书写自然史的方法 所谓自然史，倘就其全部广延而论，乃是一部浩瀚无际的历史——它将宇宙呈现于我们眼前的一切对象，皆为其所囊括。四足之兽、翔舞之禽、潜游之鱼、蠕动之虫、葳蕤之草木、蕴结之矿藏……这般不可思议的繁多品类，为人类精神的好奇心展开了一片辽阔无垠的舞台。这舞台的整体如此恢宏磅礴，其细部之丰盈繁复，望去似乎——事实上也确实是——永无止境。 仅是自然史的某一支脉——譬如昆虫之史，譬如植物之史——便足以让许多学者倾尽心力；而纵使是最为出色的观察者们，穷经年累月之功，伏案钻研不辍，他们所贡献于学术的，也不过是这些特定领域内那浩繁对象的一份粗疏轮廓罢了。然而，他们已然做到了所能做的一切。我们绝不能因这门学问进展有限，便去苛责那些孜孜矻矻的观察者；恰恰相反，他们的勤勉与耐心，理应赢得我们毫不吝惜的赞颂与敬意。 更何况，在他们身上还闪耀着更为高贵的品质与精神的光芒。能够直面自然万物那难以计数的造物而不惊惶失措，能够在万有纷繁之中依然相信自己有能力去理解、去比较、去把握其间的脉络秩序——这本身就需要一种天才的力量与精神上的勇气。对自然万物的这种由衷热爱，其格调与境界远高于那些仅以个别对象为旨趣的浅尝辄止之趣味。可以说，热爱自然史的研究，需要心灵中两种看似彼此矛盾、实则相辅相成的禀性：其一是激情洋溢的天才所拥有的高瞻远瞩，能于一瞬之间统揽全局、把握全体；其二是勤劳本能所具备的细致耐心，能专注于一处而不肯轻易放手，于细微之处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