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这卷十二的后半部分脱离了斯多葛派正统沉思的范畴,转而成为一段深情的尾声:留存下来的马可·奥勒留与其前导师、修辞学家马尔库斯·科尔内利乌斯·弗龙托的通信,以及锚定这部作品文本历史的编辑注释。
本节开篇以一段极具冲击力的场景描写开篇,对比了当代罗马士兵与早期指挥官严苛的纪律。文中指出,马可时代的骑兵更注重仪容修饰而非武装配备;部分人甚至拔掉了手臂和腿上的毛发,这是公认的女性化标志。严格的纪律官拉埃利亚努斯·庞提乌斯用手指捏碎了他们的胸甲,发现坐垫之下塞的是羽绒。大多数人连马都爬不上去,更别说用力投掷长矛了。骰子、睡眠和美酒充斥着整个军营。这段文字隐含追问:要用怎样的纪律才能改造这样的人?文中召唤出汉尼拔、大西庇阿和梅特鲁斯作为值得效仿的典范。
从军事讽刺的笔调转向师生之间温暖的书信往来。马可指责弗龙托没有到宫廷与他重聚;弗龙托则在回信中温情地描述了马可的女儿——她长得兼具父母双方的特征,之后还提到了皇室的“小雏鸟们”:一个拿着白面包“像个小王子”,另一个拿着粗面包“像真正的哲学家的儿子”。马可的书信体现出他对体弱女儿们的关切,小福斯蒂纳从重病中康复时他如释重负,随着年迈的老师病痛缠身,他对待老师也愈发温柔。
情感高潮是弗龙托在孙子于日耳曼战败卡提人的战争中阵亡后的回信。在叙述了自己接连失去五个孩子的经历,每个孩子都是“生来便要承受丧亲之痛”之后,弗龙托谈到了对死亡的看法:“死亡更值得欢庆而非哀悼”,并以庄重的语气概述自己的一生来抗议命运的安排:一生无贪婪,无背叛,友情得以保全,求学胜过求财,言出必实,耐心忍受忘恩负义。“我好苦啊!我失去了我的德奇阿努斯”的哭喊为这封信画上了句号。
评注指出,马可在《沉思录》中只提到过一次弗龙托,回忆起弗龙托教导他“不要期望出身高贵的人会流露自然情感”。无论弗龙托的教导是什么,马可都从他那里感受到了真挚的感情,弗龙托这个名字唤起的是那个具体的人,而非修辞练习的范本。
随后附有大量的校勘记录,解释了卡索邦译本的校改之处,以及对普鲁塔克、柏拉图、欧里庇得斯等人的引用,还附带一份词汇表,定义了斯多葛派术语:比如Apathia,即斯多葛派理想中的“不动心”状态,指在任何情境下都保持内心平静;还有“中间事物”,这是斯多葛学派将事物归类为无关紧要的范畴,词条还附带了从赫拉克利特到色诺克拉底的相关人物传记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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