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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小说 读书笔记

《汤姆·琼斯,一个弃儿》

帮助深入理解的笔记、解释与观察。

Fielding, Henry · 2004 · 11 min

阅读笔记:《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

出版与作者背景

亨利·菲尔丁(1707–1754)于1749年出版了《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小说的故事主要发生在萨默塞特郡和伦敦,叙事时间跨度约为十八世纪英格兰生活二十年。该小说融入了具体的历史典故,包括1745年由“小王位觊觎者“查尔斯·爱德华·斯图亚特领导、针对乔治二世治下汉诺威王朝的詹姆斯党叛乱。该书题献给财政大臣之一乔治·莱特顿,莱特顿的鼓励与经济支持曾支撑菲尔丁完成了创作。

时间脉络

乐园厅的弃儿

萨默塞特郡一位富有的未婚乡绅奥尔华绥先生,在离家整整一个季度后归来,发现自己床上藏着一个被遗弃的婴儿。这个男婴弃儿成为推动整部小说情节发展的关键。奥尔华绥吩咐他那位威严的女管家黛博拉·威尔金斯太太调查孩子的来历。调查锁定了珍妮·琼斯——一位曾在教区做仆役、颇有学识的年轻女子。珍妮被传唤到奥尔华绥面前,承认生下这个孩子,但以庄严的荣誉承诺为由拒绝透露孩子的生父。奥尔华绥选择不严惩她,安排她迁出本教区以保全她的名誉,并决心将弃儿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给他取名托马斯(汤米)。

珍妮的离去引发了一波恶意的揣测:邻居们先是谴责奥尔华绥的宽大为对私生子的不当偏袒,继而翻脸指控奥尔华绥本人就是孩子的生父。这一情节确立了全小说的核心关切——流言与声誉如何在脱离真相的情况下左右社会评判。

布利菲尔兄弟与家庭阴谋

布利菲尔医生是一位学识渊博却贫困潦倒的医生,其父逼迫他学医。他来到奥尔沃西家中寻求庇护,并带来了他的兄弟——半薪军官约翰·布利菲尔上尉。布利菲尔医生自己无法迎娶布里奇特·奥尔沃西小姐,便密谋促成他的兄弟成为她的求婚者,以图她丰厚的家产。这场阴谋得逞,布利菲尔上尉在一个月内便娶了布里奇特小姐。

这场婚姻成了一出相互蔑视的写照。布利菲尔上尉真正觊觎的其实是奥尔沃西的产业,而非奥尔沃西小姐本人。在布利菲尔医生透露自己居中撮合的角色之后,布利菲尔上尉便转而反对他的兄弟,其忘恩负义的程度被菲尔丁形容为“恶魔般“的,最终将医生逐出了家门。医生在伦敦因“心碎“而死。布利菲尔上尉持续不断地密谋对付弃婴汤姆,并援引《圣经》论证私生子理应承担父母的罪孽。他在盘算对奥尔沃西产业的种种改良时——此前他曾计算过奥尔沃西死亡的统计学概率——突然因中风猝死。

布利菲尔婚后八个月,布利菲尔太太生下一个儿子,即小布利菲尔先生。叙述随后转向汤姆所谓生父、教区牧师兼校长帕特里奇的审判。威尔金斯太太在布利菲尔上尉去世前将其疑虑告知布利菲尔一家,帕特里奇因私通罪受审。尽管他的妻子出庭作证时言辞激烈,但英国法律禁止配偶间的证词。帕特里奇被剥夺了年金,陷入贫困,并在其妻染上天花亡故后决心离开这个国家。

汤姆的童年与教育

汤姆·琼斯在奥尔沃西家中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最早年起,家中上下便普遍预言他将来必遭绞刑的宿命。到了十四岁,他已因三起盗窃案被定罪:偷摘果园、拿走农夫的一只鸭子,以及从布莱菲尔少爷的口袋里摸走一颗弹子。两位导师相继出现,塑造他的性格:斯瓦库姆先生,一位神学家,其宗教热忱掩饰着个人野心;斯奎尔先生,一位哲学家,其伦理学说同样服务于私利。这两位饱学之士不断争吵,却都因同一事件谴责汤姆:一次偷猎鹧鸪的越界行为——汤姆拒绝出卖他的朋友、猎场看守人黑乔治。

这一事件确立了汤姆忠诚至上、不计个人利益的行事模式。当奥尔沃西相信汤姆无辜,因而赏赐他一匹小马时,汤姆将马卖掉以接济黑乔治贫困的家眷。后来,汤姆又将奥尔沃西赠送的一本《圣经》变卖,出于同样的目的。这些慷慨之举,为日后的灾祸埋下了种子。

汤姆与苏菲亚·韦斯顿的关系始于童年嬉戏,并在共同经历中逐渐成熟。苏菲亚在铺陈繁复的仪式中被引入,堪称美貌、智慧与美德的典范。汤姆挺身而出,使苏菲亚免于脱缰之马的伤害,自己也因此折断手臂,赢得了她的芳心。他们的情愫在诸多细微的事件中滋长,确立了历久弥坚的浪漫情缘。

浪漫、不幸与流放

汤姆与“黑乔治“之女莫莉·西格林的恋情,使他对索菲亚的感情变得复杂。莫莉怀孕后在教堂被当众揭发,汤姆向奥尔沃西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奥尔沃西原谅了莫莉,却深感失望。这一事件标志着奥尔沃西与汤姆之间的隔阂开始逐渐加深,而布里菲尔少爷的暗中挑拨更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汤姆与沃特斯太太的纠葛——一位在沃特斯上尉保护下出行的女子——导致他在阿普顿度过了一个不检点的夜晚,这件事日后将引发一场身份危机。汤姆在放弃追求索菲亚后借酒消愁,在乡村小路上遇见了刚从诺瑟顿少尉的袭击中逃脱、孤身一人的沃特斯太太。

韦斯顿乡绅发现汤姆对索菲亚的依恋后,激烈反对这桩婚事,并试图强迫索菲亚嫁给布里菲尔少爷。索菲亚的反抗导致她被父亲囚禁,最终在女仆昂纳太太的帮助下于午夜出逃。与此同时,在布里菲尔的指控导致汤姆被正式驱逐之后,他被逐出韦斯顿家,并被禁止接近奥尔沃西。他决心参军,追逐荣耀。

流浪之旅与山上老人

汤姆的军旅生涯十分短暂。在一家小旅馆中,他遇到了少尉诺瑟顿,后者在一轮祝酒时诽谤了索菲亚。汤姆用酒瓶击打了诺瑟顿,导致对方受伤需要医治,汤姆也因此被迫离开现役。

在四处漂泊的过程中,汤姆遇到了山上老人——一位隐士,向他讲述了自己的一生:年轻时的放荡、研读神学、对人性的彻底失望,最终独自隐居到山上的一处偏远之地。山上老人的经历涵盖了他在牛津的求学生涯、偷窃室友积蓄、逃往伦敦、以赌徒和骗子为业、与受伤父亲的戏剧性重逢、参与1685年的蒙茅斯叛乱,以及被旧日同伙沃森出卖等种种变故。

汤姆穿越英格兰的旅程让他见识了社会各个阶层:一位用道德说教取代传统幽默的木偶戏班主;一位根据对他社会地位的判断而态度变化的女店主;一名向他兜售佩剑的军士长;以及一名被汤姆解除武装、又因对方家人挨饿而获赠两枚畿尼的拦路强盗。

伦敦的阴谋与牢狱之灾

汤姆抵达伦敦,拼命寻找索菲亚。他遇到了贝拉斯顿夫人——一位对他心生爱慕的时髦女子。在海德格娱乐场所举办的化装舞会上,两人初次相遇,同时这也是汤姆在寄居贝拉斯顿夫人家的索菲亚之间周旋的复杂开端。

汤姆与贝拉斯顿夫人的纠葛损害了他对索菲亚的追求。索菲亚误以为汤姆不忠,放弃了与他重聚的念头,转而接受韦斯顿太太的保护。贝拉斯顿夫人则图谋撮合索菲亚与费拉马尔勋爵的婚事,企图将她排挤出去;费拉马尔对索菲亚的强暴企图因韦斯顿乡绅的及时赶到而未能得逞。

菲茨帕特里克先生,即菲茨帕特里克太太分居已久的爱尔兰丈夫,来到伦敦寻找他的妻子。他将汤姆误认为情敌,在菲茨帕特里克太太住所外袭击了汤姆。汤姆自卫,将菲茨帕特里克打成致命伤。汤姆被捕,关押进盖特豪斯监狱。在狱中,汤姆收到索菲亚的来信,信中说她看到了他写给贝拉斯顿夫人的求婚信,因此已与他断绝关系。汤姆为摆脱贝拉斯顿夫人的纠葛而作为计谋所写的这封信,如今在索菲亚看来却成了他不忠的证据。

结局与家庭秘密

小说的结局带来了一连串真相的揭示。沃特斯太太宣称汤姆并非她的儿子,并透露汤姆是奥尔沃西的妹妹布丽奇特小姐与一位名叫萨默的年轻学者所生的私生子。布丽奇特小姐为隐瞒此事,将婴儿藏在奥尔沃西的床上,而沃特斯太太则收受贿赂,谎称自己是孩子的母亲。斯奎尔先生病入膏肓,在临终时写下忏悔书,证明汤姆无罪。特瓦库姆先生则写了一封自私自利的信,将汤姆从婴儿时期起就谴责为恶棍。

奥尔沃西在真相面前与汤姆和解,并揭穿了小布利菲尔处心积虑的背叛行为。汤姆在费拉马尔勋爵和那位爱尔兰贵族的斡旋下获释出狱,随后前往奥尔沃西的住处与他会合。韦斯顿乡绅得知汤姆是奥尔沃西的外甥,将继承奥尔沃西的大部分遗产后,一改原先反对婚事的态度,转而欢迎汤姆成为他的女婿。汤姆与索菲娅在博士公会(Doctors’ Commons)由一小群见证人陪同,秘密地举行了婚礼。

历史与文学意义

小说的时间跨度——从婴儿汤姆的被发现到 1740 年代末他的婚姻——涵盖了英国社会和政治史上的一个形成时期。叙事中提及 1745 年詹姆斯党叛乱,将虚构事件置于当时的史实背景之中,汤姆在那里遭遇了叛军力量,短暂从军,并在“小觊觎王位者“向伦敦进军的政治焦虑中周旋。

菲尔丁刻意选择将这部小说构建为一部“史“而非传奇。开篇第一章即宣称该作关乎“国家的变迁“,尽管这里所谓的变迁实乃人之性情的变迁。通过将《汤姆·琼斯》建构为一部散文的喜剧史诗,菲尔丁帮助确立了小说作为持续进行道德与社会剖析之载体的地位。流浪汉小说的形式使菲尔丁能够以前所未有的广度描绘十八世纪的英国社会,从萨默塞特郡的教区政治到汉诺威广场的时髦沙龙。

小说对私生子身份、弃婴抚养、社会声誉以及性情遗传等主题的处理,审视了十八世纪社会关切的中心议题。菲尔丁于 1754 年辞世——距小说出版仅五年——结束了他作为治安法官及此前创作《约瑟夫·安德鲁斯》的文学生涯。法律阅历与文学视野的结合,赋予了《汤姆·琼斯》独特的社会观察与道德辨别质地。

这部作品是英国小说的奠基性文本,跨越数百年,因其形式上的抱负、喜剧的广度以及对美德、审慎与幸福三者关系的持续探问而得到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