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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 and Beauty 读书笔记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帮助深入理解的笔记、解释与观察。

Forster, E. M. (Edward Morgan) · 2001 · 11 min

阅读笔记:《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E.M. 福斯特

E.M. 福斯特的《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讲述了露西·霍尼彻奇的成长历程,这位年轻的英国女性在意大利的旅行开启了她从循规蹈矩的少女到具有自我意识的个体的转变。小说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在佛罗伦萨展开,探讨激情与礼教的冲突;第二部分回到英国,检验露西能否在真实情感与社会期望之间达成平衡。


第一部分:佛罗伦萨

第一章:无《贝德克指南》游圣克罗切

小说开篇于露西在佛罗伦萨贝尔托利尼寄宿公寓的第一个清晨。她的房间天花板上绘着粉色狮鹫、蓝色小爱神与乐器图案,窗外可眺望阿诺河、周边山峦,以及下方的白色大理石教堂。露西被窗外的市井生活深深吸引:河岸上的工人、挤满意大利人的有轨电车——乘客们宁愿站着也不愿落座、随乐队行进的士兵,还有试图扒住电车尾部、却被售票员拒斥的孩童。

露西原本计划研读乔托的艺术与教廷的腐败史,但眼前场景鲜活的市井气息让她彻底放下了学术抱负。巴特利特小姐过来催她快些,二人的对话也凸显了露西渴望独立与表姐坚持全程陪护她之间的张力。

寄宿公寓的客人、小说家拉维什小姐主动提出要带露西从“一条可爱又脏乱的偏僻小巷”前往圣克罗切,承诺带她体验比旅行指南更有趣的冒险。她一把夺过露西的《贝德克旅行指南》,称这本指南只触及了事物的表象。两人在佛罗伦萨穿行,尽管拉维什小姐信誓旦旦说自己对这座城了如指掌,最终还是迷了路。

圣克罗切教堂最终现身于一片毫不起眼的尘土飞扬的广场上。拉维什小姐丢下露西去追她口中的“当地风情素材箱”,还顺手带走了露西的《贝德克指南》。独自一人、倍感屈辱的露西走进教堂,起初她鄙夷这教堂谷仓般的外观与阴冷的内部。她漫无目的地观察着游客,读着关于禁养犬只、禁止吐痰的意大利语告示,还看着一个意大利家庭在马基雅维利纪念碑前举行繁复的宗教仪式。

就在此时,露西遇到了埃默森父子,他们不拘礼节的举止起初让她颇感不安。埃默森先生扶起一个摔倒的意大利孩童,直接同孩子的母亲交谈,称赞她的坚韧远胜教堂里的任何圣物。当露西提到他们好心让出房间的事,埃默森先生认为她的感激只是老一辈人常说的无聊客套。乔治邀请露西前往佩鲁齐礼拜堂,当时一位牧师正在讲解乔托的壁画。埃默森先生当场打断,称这些壁画根本谈不上有任何真实性,直接让讲解的牧师带着会众离开了。

乔治留在露西身边,露西注意到他粗犷的面庞在阴影的映衬下柔和起来,很像米开朗基罗笔下的人物形象。爱默生先生回来了,他道出乔治的不快,解释说自己的儿子深受“万事万物都不契合”的感觉折磨——宇宙是一团无法理清的乱麻。爱默生先生援引斯温伯恩的话,说生命来自风,终将归于风,他恳求露西通过理解乔治来帮他。露西听到一个年轻小伙子竟会为宇宙乱丝犯愁,忍不住笑了,觉得他需要的是一份工作、几个爱好,或者一架钢琴就够了。她觉得爱默生先生“人很好,就是有点傻”。


第二章:音乐、紫罗兰与字母“S”

本章将露西的音乐天性作为窥见她真实自我的窗口。当她打开钢琴,福斯特描写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更坚实的世界”。和光芒四射的演奏家不同,露西有着更内敛的激情,这份情感游走在爱、恨、嫉妒等各种情绪之间。她选择了贝多芬的奏鸣曲,决心要让这些乐曲传递出胜利而非绝望。

比比先生回忆起自己在滕布里奇韦尔斯发现露西天赋的经历,当时她演奏了Opus 111的第一乐章——牧师觉得她选这个曲目是“故意标新立异”,但比比先生却认为此举不同凡响。他带头在演出结束后跺脚喝彩。他曾经对露西说,要是她能像演奏时那样生活,那对她、对大家来说都会是件激动人心的事。

本章还提到了关于爱默生父子的流言,他们在贝尔托里尼旅馆的社交失当之举已经招致了众人的排挤。老爱默生先生跟波尔小姐提到了“S”——胃酸过多,弄得对方十分尴尬。晚餐时,拉维什小姐以为爱默生父子是商旅,便拉着他们聊生意上的事,爱默生先生又跟艾伦小姐聊到了维多利亚女王访问爱尔兰的事,闹出了更多社交误会。

露西宣布自己要坐环形有轨电车,还要站在司机旁边的平台上。比比先生和艾伦小姐对这个提议都神色凝重。因为巴特利特小姐不在,比比先生要负责照看露西,他建议露西待在游客较多的街道上。露西打趣说,说不定她还能碰到一个能把她看个通透的人。露西走后,比比先生跟艾伦小姐说,她根本不应该单独出门——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把露西这种叛逆的冲动归因为“贝多芬听太多了”,说她内心的音乐激情正推动她走向社会对年轻女性而言不可接受的独立程度。

第三章:被允许的边界

听完音乐后,露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对有意义、“宏大”的体验的渴望始终未被满足。她对监护人夏洛特·巴特利特灌输的严苛“中世纪淑女”理想感到越来越挫败:这种标准将女性的恰当角色定义为激励他人成就,而非追求自身成就——随着露西渴望被社会习俗视为“不符合淑女身份”的体验,她愈发觉得这一标准令人窒息。

格外焦躁的露西想要做些关心她的人不认可的事,便逛了阿利纳里的摄影店,花了近七里拉购买艺术摄影作品,其中包括波提切利和乔尔乔内的作品。这笔消费没能平息她持续的不甘,以及对新奇、充实的体验的渴望。

露西在暮色朦胧、阴影笼罩的领主广场上游荡,仍期盼着不同寻常的事发生,这时她目睹两名意大利男子因债务发生争执,争吵升级为刺杀。受伤的男子倒在她附近,她当场昏厥,所幸被乔治·爱默生救下,后者将她抱到乌菲兹美术馆的拱廊处,等她恢复意识。

乔治告诉露西,他捡回了她掉落在地上的艺术摄影作品,但这些作品被刺杀现场的血弄脏后,他便将它们扔进了阿尔诺河。露西生怕自己昏厥的事引发流言蜚语,便请他不要向任何人提及自己难堪的举动,他答应了——不过他那直白且不够绅士的态度,让露西不确定他是否看重自己的社会地位。

露西和乔治走向他们下榻的膳宿公寓时,在阿尔诺河堤的护栏旁停下。露西反复为自己的愚蠢行为道歉,并再次请求他保密。乔治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请求,而是含糊地答道:“我大概还想活命呢。”这番奇怪又郑重的回应让露西困惑不已。


第四章:愉快出游的各种可能性

前一日露西和乔治·埃默森的那场令人困惑的相遇没有同伴目击,她只能独自消化这段经历。只有比比先生注意到她晚饭时心神不宁的样子,却把这归因于贝多芬的作品带来的过度刺激,而非她遭遇的那场相遇。露西对这种独自思考的状态感到不安,她习惯了让他人来印证或推翻自己的想法,现在无法确定自己对这件事的感受是否恰当。 第二天早餐时,露西拒绝了比比先生的邀请——后者计划和埃默森一家、几位美国女士一同前往加洛塔出游,她选择陪夏洛特去办购物差事。她决定避开埃默森一家人,免得自己陷入梳理混乱情绪的麻烦中,还暗暗发誓整个出游过程中都要对夏洛特保持友善。 两人在佛罗伦萨步行时,在西纽里亚广场遇见了拉维什小姐,她正在为一部受前一日谋杀案启发的小说搜集素材。拉维什小姐解释说,她打算把真实事件改编成虚构的悲剧情节,主角名叫利奥诺拉,故事里会充满佛罗伦萨本地的细节,还会讽刺刻画英国游客的形象。她坦言为了写作,她会挖掘人心的任何秘密——这种做法让露西感到不适。 伊格先生走近两人,邀请她们加入前往佛罗伦萨郊外山丘的集体驾车出游。一行人在伊格先生的带领下开启了购物之旅,买了些纪念品,但露西离开时心情很是烦乱,她此前对拉维什小姐和伊格先生的良好印象已经荡然无存。 在一家店里逛的时候,伊格先生说起了一些毫无根据、充满恶意的关于埃默森先生的细节,声称他是劳工的儿子,曾是社会主义记者,还说他在上帝眼中“谋杀了自己的妻子”。露西对这种严苛且未经证实的指控提出反驳,这让伊格先生很是恼怒,夏洛特则试图缓和这紧张的场面。 后来,露西去一家英国银行兑换货币时,读到了母亲和弟弟寄来的信,信中内容让她想起了自己在苏塞克斯的平静幸福的居家生活。她对佛罗伦萨以及这次行程中复杂的人际关系越来越厌烦,冲动地提议和夏洛特去罗马旅行——这个想法被夏洛特笑称太不切实际。

第五章:驶向菲耶索莱

第六章讲述了一群混杂的英国游客与意大利马车夫从佛罗伦萨前往菲耶索莱的当日游览行程。团队成员包括亚瑟·比布牧师、卡瑟伯特·伊格牧师、爱默生先生及其子乔治·爱默生、小说家埃莉诺·拉维什、夏洛特·巴特利特,以及露西·霍尼彻奇——她正为前不久与乔治·爱默生一次令人不安的共同经历后,对对方产生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而困扰。

行程刚出发,名叫法厄同的年轻车夫鲁莽地请求顺路接上他的“妹妹”珀尔塞福涅,伊格先生对此表示反对。其余女士出面调解,珀尔塞福涅最终获准加入马车。比布先生此前未与伊格先生商议就擅自将队伍人数翻倍,打乱了他精心规划的座位安排。最后一刻,拉维什小姐与露西同乘第一辆马车,夏洛特则与乔治·爱默生、比布先生一同乘坐第二辆。

上坡途中,伊格先生居高临下地敷衍闲聊,嘲讽盎格鲁-撒克逊游客肤浅,总想着“一小时就能逛完菲耶索莱”。马车前方,法厄同已将珀尔塞福涅的左缰绳套在她的头上,方便他一手挽缰、一手搂着她的腰,两人很快便公开拥吻起来。

伊格先生发现了车夫二人的行为,当即叫停马车,命令法厄同与珀尔塞福涅分开。法厄同坚称对方是自己的妹妹,伊格先生却斥责他说谎。被突然停车吵醒的爱默生先生热情地为这对情侣辩护,称拆散两个幸福的人简直是亵渎。伊格先生最终强迫珀尔塞福涅下车,爱默生先生对此痛心不已,认为这是挫败,而非道德上的胜利。

一行人抵达了一处未开发的岬角,此处可俯瞰阿尔诺河谷,伊格先生与拉维什小姐认为,这里或许就是文艺复兴画家阿莱西奥·巴尔多维涅蒂近500年前曾站立、绘制著名风景画的地点。河谷的薄雾让艺术史溯源工作困难重重,队伍也分裂成了几个小团体。

露西对夏洛特与拉维什小姐八卦乔治·爱默生在铁路行业的工作感到厌烦,便离开二人去寻找比布先生与伊格先生。她向一名马车夫问路,对方带她穿过茂密的灌木丛。走到半途地面突然塌陷,露西摔落在一处完全被蓝色紫罗兰覆盖的小小露台上。早已站在露台上的乔治·爱默生看到了她,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吻了她,直到远处传来夏洛特呼唤露西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第六章:他们归来

本章以众人野餐结束后返回为开篇,山坡上满是混乱与纷乱。露西试图理清错综复杂的关系时倍感吃力,也折射出所有人的茫然:伊格先生被夏洛特拒绝,埃默森先生被指引去找儿子,比布先生则被安排去召集所有人。主管社交场合出乱子的小神潘据说当时也在场——比布先生彻底走散,独自吃光了整篮惊喜茶点;拉维什小姐弄丢了巴特利特小姐;露西弄丢了伊格先生;埃默森先生弄丢了乔治;巴特利特小姐弄丢了她那件方形风雨衣;法厄同则输掉了他的游戏。

马车朝佛罗伦萨行进时,法厄同站在马车驭座上俯瞰众人,坚信只有自己搞懂了当下的局面。马车行进途中降下暴雨,天色转暗。第一道闪电划过时拉维什小姐尖叫,下一道闪电时露西也尖叫起来。伊格先生因露西的恐惧斥责了她。夏洛特在毯子下攥住露西的手安抚她,这比几个小时的说教更能赢得露西的信任。

马车行至佛罗伦萨半途时,比布先生请伊格先生帮忙翻译,埃默森先生突然慌了神,担心乔治在暴风雨中走失或是遇难。前方路上传来一声爆炸,原来暴风雨刮倒了一根电车线路的支撑杆,要是他们没有中途停车,这根支撑杆就会伤到他们。众人把这有惊无险的一幕视为神迹,一股不加掩饰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互相拥抱,感觉过往的种种不配得都被宽恕了。

年长的那群人很快就恢复了愉悦的心情,露西则向夏洛特倾诉自己的愧疚与心绪翻涌,她坦白说自己觉得在河边和乔治发生的那件事里,自己也有部分责任。夏洛特问露西打算怎么处理和乔治的那件事,这让露西猝不及防——她原本只打算倾诉情绪以获得理解,根本没想过要采取实际举措。

夏洛特坚持要求露西让乔治闭嘴,警告她说乔治这种粗鄙的男人会吹嘘自己的所作所为。露西一开始说自己会亲自去找乔治谈,夏洛特却大惊失色,坚持说露西太年轻、太没有经验,不可能独自应对这种男人。夏洛特突然宣布他们第二天要赶早班火车去罗马,全然不顾露西对打扰女主人、以及额外花费的担忧。

他们点着蜡烛收拾行李时,露西突然极度渴望人类的温情,抱住了夏洛特,夏洛特也回抱了她,但她心里清楚露西并不爱自己,只是需要自己给她爱。接着夏洛特就开始了一通自我怜悯的独白,把自己说成是个疏于照料露西的失败者。露西为了尽量避免冲突,承诺自己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母亲,这让夏洛特拿到了她想要的筹码。

第二天早上,两人启程前往罗马。


第二部分:英格兰

第七章:风之角

本章开篇于八月风之角的客厅,厚重的窗帘被拉上,以保护新地毯免受阳光照射。十九岁的弗雷迪·霍尼彻尔正艰难地研读解剖学手册,他的母亲霍尼彻尔太太则在给维塞太太起草信件。两人的交谈转到了西塞尔·维塞反复向露西·霍尼彻尔求婚的事上,涉及弗雷迪对西塞尔隐隐的不适感,以及霍尼彻尔太太认为西塞尔是自己女儿良配的肯定态度。

弗雷迪向母亲坦白,西塞尔逼他表态对这门婚事的喜悦时,他给出了冷淡、不热心的回应,坚持说自己没法撒谎。他担心自己直白的回应会得罪西塞尔。霍尼彻尔太太责怪弗雷迪刻薄,把他模糊的不适感当成是微不足道的嫉妒。弗雷迪很难说清自己讨厌西塞尔那居高临下、妄自尊大的态度的那些细微的、直觉层面的原因。

西塞尔·维塞走进客厅,宣布露西已经接受了他的求婚。霍尼彻尔太太和弗雷迪十分惊喜,西塞尔让露西、弗雷迪和霍尼彻尔太太去花园分享这个消息,自己留下来给母亲写信。

西塞尔独自留在客厅,回顾了自己和露西的关系:从最初在罗马尴尬的初遇,那时他把露西看作粗鲁无奇的游客,到在意大利和繁花簇拥的阿尔卑斯山相处期间,对她沉静神秘的性格渐渐着迷,他此前曾两次在那里向她求婚。他把对霍尼彻尔家模糊的疑虑都抛在脑后,认定在他眼中比亲戚更优雅敏感的露西,更适合融入他成熟的社交圈。

来自萨默街的新任教区长、也是露西在佛罗伦萨的朋友比贝先生来到风之角喝茶。西塞尔一开始态度挑剔地接待他,抱怨客厅乱糟糟的状态。比贝先生分享了他关于露西的个人见解:认为露西沉静无奇的外表终将裂开,展现更鲜活炽热的一面,把她比作巴特洛特小姐手中注定会挣脱的风筝。西塞尔突然打断他,宣布露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求婚,说“线断了”。

众人沉浸在欢快轻松的氛围中,这场订婚茶会暖意融融,场合的凝聚力压过了所有宾客心中可能存在的私人疑虑。

第九章:塞西尔作为幽默家

本文考察了塞西尔兼具喜剧性却又常怀对抗性的行事风格:他的行为动机是颠覆社会习俗,揭露他眼中上层阶级的虚伪;然而他的幽默往往以牺牲他人为代价,并非普适性的。

露西·汉内楚奇出身于一个靠运气撞来社会地位的家庭,而非世代承袭的贵族。她的父亲是当地的一名事务律师,建造风角居本为投机之举,却不慎跻身当地顶级社交圈。这一家人处于尴尬的中间位置:高于本地原生家族,却低于那些误以为他们是本地贵族的伦敦移民阶层。

意大利对露西和塞西尔的影响截然不同。对露西而言,意大利让她对社会壁垒有了全新认知——她发现不同阶层的人可以在平等中相互取暖,就像共同沐浴在阳光下的人一样。她带着全新的视角回到家乡,意识到社会壁垒虽无法彻底消除,却并不像她此前想象的那般高不可攀。但塞西尔从意大利得到的却不是包容,而是烦躁。他看到了当地社会的狭隘,于是起而反抗,试图用他口中“更广阔”的社交圈取而代之。

围绕西西别墅的新房客,众人一片困惑。起初,汉内楚奇太太强烈反对即将搬来的艾伦小姐。随后弗莱迪带来了前后矛盾的消息——他说新房客“非常合适”,但不是艾伦小姐,可能是安德森一家,之后又确认对方姓埃默森。露西得知新房客是塞西尔的朋友,顿时惊叫起来。

比伯先生看出了露西的窘迫,便试图回忆他在佛罗伦萨认识的埃默森一家来转移众人注意力。他讲的故事里,佛罗伦萨的埃默森一家曾采摘紫罗兰,把如今没来西西别墅的艾伦小姐的房间里的所有花瓶都插满了,形成了充满讽刺的呼应。

露西回想起自己曾撒过一个从未纠正的荒唐谎言,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她匆匆赶往花园找塞西尔,盼着他能说点什么化解自己的羞耻。塞西尔却兴高采烈,说自己为喜剧缪斯赢得了一场“大胜”,还援引乔治·梅瑞狄斯的观点,称喜剧的宗旨与真理的宗旨本是一体。他透露自己是在国家美术馆的翁布里亚展厅遇见了新房客,并安排他们住进了西西别墅。

露西抗议说这太不公平,她之前的忙都白跑了。她指责塞西尔背信弃义,让她沦为笑柄。塞西尔为自己辩解,说只要能让势利小人受到惩罚,怎么做都算公平。露西脱口而出,说他根本不懂民主的含义。塞西尔倍感失望,觉得她没能做到“达芬奇式的”——也就是符合他理想中的开明认知。他最后的态度表明,他完全从自己的知识框架出发看待整件事,根本没注意到露西真实的痛苦,以及她所处位置的复杂情感。


第十章:露西的订婚生活

维塞夫人是“喜剧缪斯”阴谋中高效的盟友,成功促成了埃默森一家搬去风角。露西最初听说埃默森一家要住在附近时,只觉得“陷入了绝望”,但经过仔细考虑,她劝说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现在已经订婚了,埃默森一家不会羞辱她,在邻里间也受欢迎。

她逃到伦敦寻求慰藉,那里的租客已经搬进了西西别墅,她安全地远离了正在发酵的事态。在维塞夫人的公寓里,露西和塞西尔重逢,两人比以往更亲昵,塞西尔发现自己的未婚妻心中“已经燃起了必需的火花”。他们的浪漫交谈透露出,露西终于“像普通女人一样渴望关注”,并且仰慕他“因为他是男人”。

自八月分别后,露西和巴特利特小姐之间已经产生了隔阂。巴特利特小姐终于打破了沉默,寄来一封从滕布里奇韦尔斯转寄的信,信似乎是拉维什小姐寄来的,她骑车经过了风角。拉维什小姐报告说看到乔治·埃默森从新租的房子里走出来。夏洛特抓住这个机会,重启她对埃默森一家的抵制行动,敦促露西告诉她母亲乔治的“过往行径”,并要求将乔治拒于霍尼彻尔家门外。

露西的回应清晰而尖锐,拒绝了夏洛特的建议,却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隐瞒的程度。她提醒夏洛特,当初乔治在山上“失态”的时候,夏洛特曾坚持让露西向她母亲承诺绝口不提此事,唯恐夏洛特作为露西的监护人受到牵连。露西声称自己已经告知母亲和塞西尔,她在佛罗伦萨见过埃默森一家,认为他们是体面的人,但对自己与对方的相识经过,她却故意说得含糊其辞。

叙述者反思道,秘密会扭曲人的分寸感,让人无法判断某个秘密究竟是意义重大还是无足轻重。对露西而言,这个问题尤为紧迫:她所隐瞒的究竟是会毁掉塞西尔幸福的要事,还是只是个对方只会一笑置之的小插曲?

露西和塞西尔在“空荡荡的大都市”待了十天,游览了日后对他们而言会十分熟悉的景点。维塞夫人举办了一场晚宴,宾客都是“名人的后代”,提供的食物虽差,交谈却十分精彩,带着“诙谐式的倦怠”。宾客们把厌倦的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刚表现出热情,又优雅地泄气,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重新振作。

晚宴宾客们请露西演奏,她演奏了舒曼的作品。之后塞西尔要求她弹贝多芬,她摇了摇头,又回去弹舒曼。旋律升起,“毫无用处却充满魔力”,断裂,又碎片化地续上,始终无法顺畅地从“摇篮走到坟墓”。宾客离开后,维塞夫人评价露西“越来越出色”,还特意指出她“正在洗掉霍尼彻尔家的毛病”。

维塞夫人准备就寝时,露西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惊叫。这个噩梦没有解释,却似乎与露西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失衡的分寸感,以及她的订婚能否承受乔治·埃默森的真相有关。


第十一章:池塘

第十二章描绘了一个周六下午的出游:起初是比比先生和弗雷迪·霍尼彻奇前往西茜别墅拜访新搬来的邻居,他们碰到乔治·爱默生正走下楼梯,弗雷迪尴尬地邀请他去游泳。客厅里堆满了书籍——拜伦、豪斯曼、叔本华、尼采的作品,衣柜檐上刻着一句格言:“警惕所有需要新衣服的事业”。

老爱默生就平等与自然发表了哲学观点:他宣称两性应当成为伙伴,伊甸园并非存在于过去,而是尚未来到——等到人类不再厌弃肉体之时才会降临。他区分了“回归自然”与“通过探索发现自然”两种路径:前者是不可能的,毕竟人类从未真正与自然共生;后者则会通向质朴的生活。

三人穿过松林前往附近的池塘,比比先生聊起佛罗伦萨和种种巧遇来打破沉默,乔治则秉持他一贯的宿命论世界观。弗雷迪带他们来到一片铺满松针与柳叶菜、长着蕨类的池塘边,还歉意地说,他希望这片池塘能再大一些。

弗雷迪兴致勃勃地跳进池塘,乔治则不情愿地跟着下水。氛围从拘谨转为欢快——乔治卸下了满身厌世的神情,几人开始尽情嬉闹:互相泼水、绕着池塘赛跑,在柳叶菜和蕨类丛里玩印第安人游戏。他们扔在草地上的衣物,成了大家讨论人类脆弱性的谈资。

比比先生提醒有女士正在靠近,但弗雷迪和乔治要么没听见,要么直接无视。霍尼彻奇太太、塞西尔和露西前来拜访巴特沃思老太大,正好撞见这混乱的一幕:弗雷迪把马甲扔到她们脚边,一头扎进蕨类丛里,乔治戴着比比先生的帽子嗷嗷叫着沿小路狂奔,还光着脚、光着上身,开心地冲露西喊:“你好啊,霍尼彻奇小姐!”

本章结尾处,池水一夜之间流干,池塘缩回了原先的大小,叙述者感慨这片池塘曾是一道临时的祝福——是一瞬的圣杯,用以承载青春与自发性。


第十二章:锅炉

本章通过一件看似琐碎的家务事——夏洛特修锅炉——探讨风角日益紧张的局势,不过这件事只是阶级、浪漫与真实性问题更大冲突的焦点。 露西曾设想自己与乔治·爱默生见面的场景:得体的鞠躬,恰到好处的距离,然而她却在一次社交聚会上乱糟糟的、散落着外套和靴子的环境中意外遇上了他。她曾想象过各种年轻爱默生先生的样貌,却从未料到一个会真的见到她就欣喜若狂的人。 在巴特沃斯夫人家里进行一次令人厌烦的拜访时,塞西尔展露了他最恶劣的本性。他对这位老夫人无礼又轻蔑,拒绝讨论绣球花,也不肯参加慈善组织。露西不得不时时安抚他,试图挽回对话的氛围,还把这当成是婚后生活的绝佳练习。 回家后,霍尼彻奇夫人直接问露西,塞西尔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她注意到自从塞西尔从伦敦回来,就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满意,每当她说话,他都忍不住皱眉。霍尼彻奇夫人看出了女儿口中他的“崇高理想”和他实际的粗鲁无礼之间的矛盾。 露西试图为塞西尔辩解,说他“对人的标准很高”,“很容易被丑恶的事物刺激到”。然而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难以服人。塞西尔的知识分子世界和霍尼彻奇一家务实的生活这两种文明的碰撞,让她感到“眩晕又茫然”。 和母亲吵过一架后,露西本想去换衣服吃晚饭,却反而在朝北的楼梯口窗户边磨蹭,那里看不到天空的景色。她叹气道:“哦,天哪,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却根本说不清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具体的麻烦。 晚宴的对话渐渐平息,“鬼魂开始在黑暗中聚集”。露西想到了太多鬼魂:山上母亲碰过她脸颊的触感,哈里斯先生,巴特利特小姐的信,比普先生关于紫罗兰的记忆。最初的那个鬼魂——山上的那个吻,“肯定早就安息了”,却“繁衍出了一整个记忆的鬼魂家族”,如今不断萦绕着她。 讨论要不要邀请夏洛特时,塞西尔把面包揉得碎碎的,他对这家人关心的鄙夷显而易见。弗雷迪说夏洛特表姐曾经对他很好,给他煮过茶鸡蛋,可塞西尔听到这个回忆却皱起了眉。本章的高潮是塞西尔几乎毫不掩饰的无礼,他请求不用甜点,把一家人对鸡蛋、锅炉、绣球花的关心都当成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第十三章:巴特利特小姐到来

露西面对外部局面时看似勇敢,但她只关注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从未深入审视自己。任何从心底冒出来的奇怪感觉或意象,她都归咎于单纯的神经紧张——这是个让人舒服的解释,能让她回避面对自己内心可能正在发生的事。

读者很容易看出露西爱上了年轻的埃默森,但露西本人对她所处位置上任何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实视而不见。生活说起来容易写起来难,真正实践起来却让人晕头转向,我们都乐于用“神经紧张”或是其他类似的幌子来掩盖个人的真实欲望。露西相信自己爱的是塞西尔,觉得乔治让她紧张——事实恰恰相反。

牧师住宅的会面进行得还算符合露西的预期。她站在比毕先生和塞西尔中间,聊天时只是淡然地提了几次意大利的事,乔治也顺着话头简单回应了几句。结束后,比毕先生对这位年轻人的评价是:“不错的小伙子。他那些粗鄙的毛病迟早会改掉的。我倒不太信任那些顺顺当当就融入生活的年轻人。”露西说乔治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也比以前爱笑了,这位牧师点头附和,只是简单说道:“是啊,他醒过来了。”

尽管拿到了再清楚不过的路线指引,巴特利特小姐还是不知道怎么就彻底搞砸了抵达的事,闹得一团糟。她下错了站,不得不花大价钱雇了一辆马车。等她发现自己钱包里只有一镑硬币和便士时,一段关于这一镑该给谁的滑稽戏码就此上演。最后的解决办法是把这一镑给塞西尔,因为弗雷迪本来就欠他十五先令。

露西和夏洛特独处时,年长的女人态度突然从哭哭啼啼变得干练起来。她直接问道:“你告诉他那件事了吗?”露西立刻明白表姐说的是谁——是乔治·埃默森,以及他在佛罗伦萨的所作所为。她回答说没告诉塞西尔,也没告诉任何人。

回到客厅后,巴特利特小姐又急迫地提起这个话题。露西不以为意,辩称没有任何佛罗伦萨的马车夫能把这种消息传到塞西尔那里。被追问如果对方否认会怎么样时,她再次肯定塞西尔只会把这当笑话——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无法信任他,因为塞西尔想要的是纯洁无瑕的她。

露西开始坚定地为乔治·埃默森辩护,她援引自己认为是塞西尔提出的道理:人分两种混蛋——一种是明知故犯的,一种是无意识就犯的。在佛罗伦萨的时候,乔治只是昏了头而已。她回想起自己当时掉进那片紫罗兰花丛里的情形,乔治当时只是傻了,被吓了一大跳。她一口咬定乔治根本不欣赏她,根本没那回事——一丁点都没有。

第十六章:露西解除婚约

第十七章描绘了露西·霍尼彻奇解除与塞西尔·维斯婚约的关键时刻。冲突发生在晚餐后的傍晚,当时塞西尔还留着喝威士忌,露西则在锁餐边柜。露西提出解除婚约时愤怒多于难过,她声明自己已经仔细考虑过这件事了。

塞西尔不明白是什么让露西做出这个决定。他震惊地站着,试图想清楚是什么促使她下了这个结论。露西给出了几个理由:她缺乏正规教育,意大利语课也快忘光了,永远没办法和塞西尔的朋友们交谈,也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妻子。她承认,网球事件——塞西尔拒绝和弗雷迪打球——只是数周以来不断累积的怀疑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质疑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适合彼此。

等到塞西尔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露西时,他自订婚后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她。她从遥不可及的理想化身,就像达·芬奇的画作一样,变成了一个有着自身秘密与力量的活生生的人。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迸发出真挚的爱意,宣告自己对她的爱,也相信她同样爱自己。露西冷静地回应,她以为自己当初爱过他,现在才意识到根本不爱。

当塞西尔问她为什么不爱自己时,露西说出了核心指控:“你就是那种无法真正了解任何人的人。”她解释说,当初作为熟人时,他允许她做自己,可现在他总是护着她。她拒绝被庇护,坚持要自己判断什么才是淑女该做的、什么才是对的。她指控他把自己裹在艺术、书籍和音乐里,还想把她也裹进去,把真实的人挡在她外面。

塞西尔情绪激动地接受了露西的指控,承认她说的都是对的。他坦言自己订婚后第一天就慌了神,行事像个混球。他感谢露西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也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女性是什么样子。

塞西尔提到露西身边出现了新的感情动向,露西当即激烈否认自己爱上了别人。她对这个说法怒不可遏,称这是拖欧洲后腿的旧观念——总觉得女人心里只有男人。

塞西尔优雅地,近乎高贵地道别。他真诚地感谢露西所做的一切,认为这是一份让他看清真我的礼物。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祝福:“上帝保佑你,露西。”尽管塞西尔满腹学识,本质上却是个禁欲者,他的爱里没有比离开更得体的事了。

塞西尔离开后一片混乱,露西仍坚守自己的决心:她绝不会结婚。她明白塞西尔信任她,而她总有一天也要相信自己。她觉得必须成为自己曾经大加赞赏的那类女性——比起男人更看重自由的人。

本章结尾处,露西放弃了自我探索,加入了“那些被蒙蔽的庞大队伍,他们既不听从内心也不听从理智,只靠着空洞的口号走向自己的命运”。福斯特指出,那些向内心敌人——也就是自我欺骗——屈服的人,“背叛了激情与真理”。露西就是在假装不爱乔治、又假装自己谁都不爱的时候,加入了这支队伍的。


第十七章:比伯先生的介入

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周一下午,比伯先生骑车前往风之角,他带来了一则流言:艾伦小姐们取消了前往西西别墅的计划,改道要去希腊。风之角坐落于当地山脊南坡数百英尺下方,地处山体一处大型支撑基座的山脚,两侧环绕着被蕨类植物和松树覆盖的浅谷。

比伯先生走近风之角时,看见塞西尔·维斯和弗雷迪·霍尼彻奇正乘马车离开——弗雷迪刚送塞西尔去了车站。捡塞西尔落下的火柴盒时,弗雷迪悄悄告诉比伯先生,露西在前一天深夜和塞西尔解除了婚约,还叮嘱比伯先生不要在塞西尔面前提露西,因为塞西尔已经被这段拒绝伤得很深了。

比伯先生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欣喜,他赞许地拍了拍自行车车座,直呼这段婚约是露西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选择。他兴高采烈地骑车驶向风之角,终于要摆脱塞西尔那矫揉造作的社交圈了,他为此感到万分庆幸。

比伯先生抵达风之角时,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狂风吹坏了霍尼彻奇太太种的大部分大丽花。霍尼彻奇太太一脸不悦,正试图把被吹折的花枝绑起来,巴特利特小姐笨手笨脚地在旁帮忙。巴特利特小姐意有所指地含糊说了一句:被这场“秋风”吹坏的可不只是花,不过没人接她的暗示。

比伯先生在客厅找到正在弹奏莫扎特曲子的露西,邀请她一起去蜂巢和大家喝下午茶,露西婉拒了。他告诉露西,自己是听弗雷迪说的她解除婚约的事,两人便聊起了这件事。露西向比伯先生解释,她之所以退婚,是因为塞西尔控制欲太强,不肯让她自己做选择,还总以“提升”她的名义,用她完全不想要的方式改造她。

比伯先生给露西读了艾伦小姐们的信后,露西越来越兴奋,她透露自己早就想去君士坦丁堡旅行,现在希望能跟着艾伦小姐们一起去希腊。她承认自己必须离开风之角,以躲开家人对她解除婚约的紧张反应带来的压抑氛围。

在蜜蜂酒馆,比伯先生私下和巴特利特小姐谈起露西计划与艾伦小姐们同去希腊的事。巴特利特小姐透露她早已和露西聊过这趟旅行,对此十分支持。她话里话外暗示自己远比她愿意透露的更了解露西的处境和动机,还警告说如果他们不赶紧行动,她和露西单靠自己是没法克服霍尼彻尔太太对这趟旅行的反对的。

巴特利特小姐在比伯先生承诺会帮助露西时,热情得近乎夸张地表达感激。这位牧师并没有完全搞清楚具体情况,但他意识到露西是想要摆脱某种模糊的外界影响。他出手相助的动机来自根深蒂固的禁欲主义信仰:“结婚的人做得好,禁欲的人做得更好。” 他对塞西尔的厌恶更坚定了他要保护露西的决心,他打算在露西能确认自己保持贞洁的决意之前,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两人摸黑赶回家,快到风角时,发现霍尼彻尔太太正忙于打理她的花。比伯先生立刻切入正题,向霍尼彻尔太太保证露西必须去希腊。当被问及是否介意露西和塞西尔·维斯分手时,霍尼彻尔太太的回答是如释重负。短短半个小时的密谈里,比伯先生的圆滑周到、通情达理和牧师的威望,成功让霍尼彻尔太太接受了他们的主张。

批准的消息传到露西耳中时,她正坐在钢琴前唱塞西尔写给她的歌:“莫贪恋美色的娇艳,国王们整军备战时也要稳坐不动,酒杯闪光时切勿品尝。” 比伯先生看着这家人——坐在钢琴边的露西、俯身站在她身旁的母亲、躺在地上叼着未点燃烟斗的弗雷迪——不禁想起了文艺复兴绘画中的“圣者交谈”主题,这类画作描绘的是彼此关怀的人们聚在一起谈论高尚事物的场景。

弗雷迪点亮了比伯先生的自行车灯,说今天真是格外特别的一天。露西唱完了歌曲的最后两句:“心空空荡荡,手眼也无所牵绊,安闲度日,静默死去。” 比伯先生离开时暗想,露西表现得非常出色,他也帮到了她。他承认自己那点零零散散的不满完全可以忽略——她选择了更好的那一部分。

第十八章:与埃默森先生的相遇

露西和母亲在露西出国前,于布鲁姆斯伯里附近的戒酒旅馆偶遇了两位年迈的艾伦小姐。姐妹俩盘问露西的计划,询问维齐先生的情况,还暗示他可能会晚些时候和露西同行。露西和母亲回避了关于露西婚约的问题——她们打算等露西离开英国之后再公开婚讯。

躲开艾伦小姐后,露西和母亲在购物时起了争执。霍尼彻尔夫人质问露西为什么要隐瞒已解除的婚约。露西透露自己想要更多独立——或许可以和另一个女孩在伦敦合租一套公寓。母亲反应十分激烈,脑补露西混在“打字女郎和租房独居者”的圈子里,激动得大喊大叫,露西发现自己和母亲之间渐生隔阂。

露西和母亲乘火车、坐马车前往萨里,山毛榉树枝叶低垂,雨水从中飘落。经过西茜别墅时,露西注意到屋里没有亮灯——她得知埃默森一家已经搬走了。乔治觉得这里离城镇太远,他父亲患有风湿病,没法独自住在这里,所以他们把这栋房子带家具出租了。听到这个消息,露西一下子泄了气,意识到之前为乔治和希腊那档子事折腾全是白费功夫。

在牧师住宅里,露西发现埃默森老先生正坐在比比先生的书房里壁炉旁。他关切地走到露西面前,解释说乔治对自己的行为深感愧疚,如今陷入了“低谷”——不是身体抱恙,而是精神上陷入了绝望。埃默森先生讲述了家里的往事:他的妻子在儿子患上伤寒后离世,当时她坚信这是没给乔治施洗而招致的天罚。埃默森先生坚决反对迷信,但他的妻子最终败给了宗教恐惧。他解释说乔治完全像他母亲——有着和她一样的眼睛和额头,或许会觉得活着毫无意义。

埃默森先生直接询问露西的心意,问她是不是因为乔治,才打算和维齐先生一起离开。露西撒了谎,称维齐先生会留在英国。埃默森先生察觉到她的欺骗,温和地揭穿了真相:她爱着乔治,就像乔治也爱她一样。他提醒露西混沌不清、纠结与犹豫不决的危险,宣称“爱是永恒的”,这是人自身无法剥离的东西。他劝露西嫁给乔治,说这是“世界为此而存的时刻之一”。露西崩溃大哭,在想要乔治的渴望和怕辜负信任自己的人之间拉扯。

比比先生回来时,从埃默森先生那里得知露西一直在假装不爱乔治。他也劝露西嫁给乔治,说她“会做得非常出色”。露西转向埃默森先生,他亲吻了她——他的祝福给了露西勇气。他解释说,如果得到乔治,她等于为全世界都争取到了美好的事物。露西接受了:“你亲了我,我会努力的。” 他的祝福陪伴了她整个返乡的困顿旅程,涤荡了肉身的尘俗污浊,让她看到了直白欲望的神圣性。

主题与母题

激情与习俗的对抗:小说的核心矛盾将真挚情感与社会礼教对立。露西的音乐天性为那些她无法直接表达的情感提供了宣泄口,而她的两次亲吻——一次是佛罗伦萨的冲动之举,一次是在英格兰——都代表着情感压倒加诸其身的种种束缚的时刻。 情感的教育:露西必须学会识别并信任自己的情绪,而非将其归为“神经紧张”或社交尴尬而刻意回避。她的成长旅程是从自我欺骗走向自我认知,逐渐接受自己的渴望与周围人的期望同样重要。 社会阶层与势利:小说从多个视角探讨阶层差异:霍尼彻尔一家不确定的社会地位、埃默森一家的工人阶级出身与社会主义背景、塞西尔的精英知识分子势利做派,以及巴特利特小姐对体面规矩的执念。意大利在此充当民主化的力量,阶层壁垒清晰可见,却并非完全不可逾越。 意大利的力量:意大利的叙事背景是一个充满变革性的空间,露西在此得以一瞥真实的生活样态。佛罗伦萨唤醒了她:原来生活可以直接体验,而非只能通过旅行指南或社会习俗的滤镜间接感知。 艺术与生活:塞西尔倾向于将人视为可供欣赏或改良的美学对象,这与埃默森一家坚持的真诚人际联结形成鲜明对比。露西必须在这两种生活之间做出选择:一种是被艺术框定的生活,一种是充分投入、活出真我的生活。 埃默森先生的哲学:年长的埃默森是直率与真理的代言人,他以关于爱、平等、无需恐惧拥抱生活的简单论断,刺破了社会习俗的混沌。他敢于说出令人不适的真相的特质,让他在循规蹈矩的英国社会眼中既招人反感,又令人敬佩。 福斯特创作的叙事既歌颂了个体追求真挚幸福的权利,也承认这种选择会给他人与自身带来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