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马迪爵士传：一部浪漫小说》

本节标题为"I. 向读者介绍美好之境及其缔造者",引出故事的主要场景以及创造并掌管该场景的人物,为后续所有叙事事件奠定了基础背景。本节对应印刷文本的第1页。

这一节的标题为"II. 提供本书主人公所能获得的最早信息"，它首次披露了作品中心主角的相关细节，确立了其背景以及在故事世界中的最初位置。该节对应印刷文本的第7页。

标题为"III. Touching Matters Clerical and Controversial"（论及神职与争议之事），本小节探讨了与叙事背景相关的宗教及争议性话题，剖析了神职主题以及与之相关的冲突，这些因素共同塑造了故事的情境。该内容对应印刷文本的第19页。

标题为"IV. 提出本书旨在解决之问题"的这一节，引介了核心悬而未决的问题与中心冲突，全书的篇章结构正是为了在叙事进程中处理并解决这些问题和冲突而安排的。该节对应于印刷文本的第25页。

本小节标题为“V. 朱利叶斯·马奇目睹新生活的景象”，讲述了角色朱利叶斯·马奇经历了一次关于另一种改良生活方式的启示性异象，这标志着他个人故事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它对应于印刷文本的第34页。

本节标题为“VI. 偶然还是命运，取决于你的心情”，探讨了叙事事件是由随机偶然性还是由注定的命运所驱动的这一核心主题问题，并将这一争论构建为该作品的核心主线。它对应于印刷文本的第44页。

本小节标题为“VII. 威廉·奥米斯顿夫人向命运献祭一只酒杯”，以威廉·奥米斯顿夫人为中心，她通过牺牲一只酒杯做出了向命运交出控制权的象征性举动，体现了本节对偶然与命运的关注。它对应于印刷文本的第57页。

本节标题为“VIII. 一个大有希望的孩子的出现”，介绍了一个新的儿童角色，该角色被设定为叙事世界及其人物阵容中代表未来希望与潜力的关键人物。它对应于印刷文本的第69页。

本小节标题为“IX. 凯瑟琳·卡尔马迪注视她的儿子”，聚焦于凯瑟琳·卡尔马迪观察她儿子的时刻，探讨了在更宏大的故事背景中这一母性时刻所带来的情感与叙事分量。它对应于印刷文本的第76页。

本节标题为“X. 天空中的鸟儿享用早餐”，作为本章的结尾部分，运用鸟类吃早餐的意象来唤起自然秩序、日常生活和宁静美好时刻的主题，从而为叙事中更具戏剧性的元素提供了依托。它对应于印刷文本的第84页。

本开篇部分记录了一位年轻主人公在各种经历中的成长与发展轨迹，捕捉了那些塑造其性格与认知的关键成长时刻。

这是一个侧重于自我发现与拓展认知的反思性章节，其中主角对外部世界及其自身本性获得了更深刻的认识。

本节讲述日常发生的平凡琐事，这些事虽平平无奇，却在人类经验的宏大叙事中具有重要意义。

这一鲜活的章节标题暗示了乡村场景，以及涉及动物与乡村生活的不适、不体面的潜在情境。

本章讲述了一次相遇，引入了令人难忘的角色，描绘了一位名叫迪基的年轻人与一位年轻舞者的邂逅，这位舞者以粉红玫瑰为饰的独特外貌给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本节探讨了治愈与恢复的主题，透过医学与哲学干预的视角，探讨了身体层面以及精神或情感层面的问题。

一章聚焦于韧性与务实精神，描绘了人们在困境中努力应对、始终保持积极心态的种种举措

结尾部分将一位疲惫信使的命运与乡村聚会的生动氛围交织在一起，引发了对旅行、劳作以及社区生活更为广泛的思考与观察。

一、我们的英雄的世界适度拓展的情形（第181页） 摘要：故事开篇，我们的英雄的世界随着他接触到新的经历与不同视角而不断拓展，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奠定了基础。

II. 讲述迪基的心灵略有郁结，以及他如何在森林边缘邂逅一群美丽女子的故事（第186页） 概要：迪基在森林边缘与一群美丽女子相遇时正与内心的烦扰抗争，暗示了后续的浪漫纠葛与情感牵绊。

III. 理查德确认一项判断、推翻另一项判断的章节（第195页） 概要：理查德既印证了此前的某个信念，也推翻了另一个信念，折射出叙事中不断演变的道德与思想图景。

IV. 尤利乌斯·马奇提供证词的章节（第203页） 概要：尤利乌斯·马奇提供了关键证词，这些证词揭示了过往事件的真相，影响了主角的决策与剧情的推进。

V. 讲述玛丽女王的水晶球如何摔落到画廊地面的故事（第215页） 概要：这起涉及玛丽女王水晶球摔碎的象征性事件，暗示了即将揭晓的预言与迫近的变化。

第六章 迪基试图策马逃离自己的影子，结果却不出所料（第231页） 摘要：迪基试图逃避内心的挣扎，这种徒劳之举凸显了他持续不断的内心冲突。

第七章 恭请读者有幸结识几位显赫人物（第240页） 概要：叙述部分诚邀读者结识几位地位显赫的人物，进一步拓展了故事的社会格局。

八、理查德手扶犁，从此再无回头路（第252页） 摘要：理查德投身于一项果断坚决、不可逆转的行动，这成为他个人旅程的重大转折点。

IX. 顺带涉及财务相关事宜（第264页）摘要：本章简要探讨了财务方面的顾虑，将经济主题与人物动机和情节发展联系起来。

X. 卢多维克·奎尔先生身处先知之列（第280页）摘要：卢多维克·奎尔先生作为预言者形象登场，他提出的见解和预测影响了人物的人生轨迹。

XI. 包含世俗之爱与神圣之爱的范例（第289页）摘要：最后一部分将世俗之爱与神圣之爱并列呈现，阐释了这两种相互竞争的影响力如何塑造人物的抉择与命运。

Lady Louisa Barking（露易莎·巴基夫人）将一系列事件解读为天意的佐证，促使她反思命运在家族事务中的作用。

Richard Calmady（理查德·卡尔马迪）被引入Vanity Fair（《名利场》），他的出现在精英阶层中引发了好奇与争论，体现了小说对社会等级的看法。

凯瑟琳试图“钉住晴雨表”的举动，是她奋力掌控不可控局面的挣扎的隐喻，凸显了她与命运之间的张力。

一则讽刺性寓言探讨了“第十一诫”——父母需服从子女，以此挑战传统权威，并描绘了家庭角色的倒置。

提及伊菲革涅亚会唤起牺牲与家庭责任的主题，映照出角色们艰难的抉择。

霍诺利亚·圣昆汀步入赛场，进入竞争激烈的社交领域，在此她需要周旋于各方期待与敌对竞争关系。

记录了一只角落小老鼠惊人的勇气，象征着在出人意料之处发现的勇气。

灵体显现，暗示着超自然现象的遭遇，或是能够影响角色的情感启示。

迪基与魔鬼握手，象征着道德上的妥协，其后果将在后续事件中逐一显现。

这段开篇部分通过一个长达四年的时间跳跃有力地推动了叙事向前发展。读者被邀请陪伴角色一同踏上南行的旅程，这暗示着地理和社会环境向新的过渡。在先前事件与当下时刻之间的这些年里，角色的境况、人际关系以及个人成长很可能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扬帆南行，启程远航”这一航海意象暗示着离别、冒险，或许还意味着对新的机遇的追寻，或是试图摆脱过去的烦恼。

本章节探讨了在这四年间所发生的种种后果与转变。人物以不同的状态登场——或许是历经世事而有所改变，或许是因磨难而日渐成熟，又或许是肩负着新的重任。叙事审视了时间的流逝如何影响了他们的人际关系、命运起伏，以及他们对自身和所处境况的理解。这些变化可能体现在社会地位、情感境况，或是塑造他们生活的更广阔的政治格局之中。

海伦·德·瓦洛尔贝斯正面临一系列恼人又麻烦的纠纷，这些纠纷威胁着她的计划与生活福祉。本节将引入或深化专属于她角色的冲突，这些冲突很可能涉及情感纠葛、家庭责任或是社会期许。“恼人的”这一表述不仅说明这些纠纷棘手，更凸显了其令人烦躁的性质——它们会给人带来挫败感与挑战，却未必构成直接的实质危险。海伦必须以她标志性的决心应对这些纠纷，或许还会借助过往经历中逐渐积累的智慧。

本节围绕母性主题展开，或聚焦于一位备受敬重、极具母性特质的女性。拉丁语标题暗示此人具备理想的母性品质——共情能力、坚韧品格与充满关怀的智慧。角色们可能会与这位人物产生交集，或是对其有所感悟，她的存在或影响力能够为人们提供指引、慰藉，或是道德典范。本节很可能会探讨母性相关的人际关系、母性形象对叙事发展的影响。

本节描绘了离开营地的场景，标志着叙事物理空间上的重大转变。角色们放弃了当前的驻扎地，原因可能是形势所迫、战略性撤退，或是为了追寻新的目标。“离开”这一行为暗含了告别某段人生阶段、某个时代，或是某些舒适与安稳的意味。这次启程可能掺杂着解脱感、遗憾，或是对前路的期待。

保罗·德图尔内尔先生（M. Paul Destournelle）是一名反派角色，或最起码也是一个冲突源头，他可能会打乱既定的计划或安排。他扬言要“打乱全盘安排”，这意味着他会干涉人们精心筹谋的方案或和谐稳定的局面。文中对其“品味低俗”的刻画，反映出作者认为他的行为不得体、极具冒犯性。本节通过德图尔内尔针对主角的阴谋算计，引入或加剧了故事的紧张感。

这个拉丁短语意为“高贵的谎言”或“华美的欺瞒”，对应一个探讨欺骗、高贵与道德复杂性相关主题的章节。其中某个人物或许会为了自我保护或庇护他人而诉诸高贵的谎言或动听的假话。该短语暗示，在某些情境下，欺骗本身可能具备独特的崇高性，或是存在合理性。这一章节大概率会审视出于看似正当目的而实施的不诚实行为的伦理属性与相应后果。

海伦发现了她情场或社交场上对手的身份，将原本模糊的怀疑转化为确切的认识。这一发现重塑了她对自身处境以及那些敌对势力的理解。得知对手的姓名后，抽象的冲突便转化为具体的个人敌意，使海伦能够更有针对性地做出应对。这一部分标志着一个转折点——神秘感让位于明确的对抗。

这一章节引入或完善了沃普塔斯这一角色，她是丘比特与普赛克的子嗣，而丘比特与普赛克分别是爱神与灵魂之神。这样的出身设定让沃普塔斯成为感官愉悦、欲望，或是灵性与肉体之爱融合的具象化身。文本中学术化的表述暗示对这一角色的处理带有离题或思辨性质，会探索她在叙事的哲学或情感版图中的意义。她可能象征诱惑、美好，或是爱情带来的种种纠葛。

这一章节援引了圣经意象，呈现了毁灭、恐惧或剧烈动荡的时刻。“行毁坏可憎的”这一表述指向某种极其可憎、会带来毁灭与空虚的事物。角色们可能要面对背叛、失去，或是珍视的期望崩塌的境况。这似乎是一个高潮章节，此前的种种张力在此达到最激烈的表达，之后才可能迎来解决。

迪基踏上了一段旅程，前往字面或隐喻意义上的边界，探索在既定界限之外存在着什么。"世界的尽头"和"越过围墙眺望"暗示着探索、逾越边界，或是发现隐藏的真相。本部分提供了问题的解决或启示，展现了迪基对叙事中所关注之事的个人见解。这段旅程可能为故事带来一个结局，也可能为理解故事的核心谜团开启新的可能性。

一、圣昆廷小姐为内心所持的信仰作证（来源页码544）

II. 再次讲述凯瑟琳·卡尔马迪如何看待她的儿子（来源页码555）

III. 关于一位身陷囹圄的灵魂（来源页码566）

IV. 处理流言蜚语与体育事务（来源页码575）

V. 讲述迪基如何解开那枚锈迹斑斑的黑丝带标签（来源页码588）

VI. 圣心祷文（来源页码600）

VII. 两个仇敌在此握手言和（来源页码611）

VIII. 关于理查德·卡尔马迪创立的兄弟会及其他趣味琐事（来源页码628）

IX. 讲述卢多维克·奎尔与霍诺丽亚·圣·昆汀在长水塘观察鳟鱼上浮之事（来源页码639）

X. 关于一场公正之战，以及预示黎明而非夜幕的日落征兆（来源页码655）

十一、理查德·卡尔马迪与长期忍受的读者告别（来源页码679）。本节标志着《理查德·卡尔马迪爵士的历史》第六卷的结语，整部作品的下一段将开启第一卷，标题为《小丑》。

登齐尔·卡尔马迪爵士被詹姆斯国王授予男爵爵位，在中世纪和清教徒时代之间的幸运时期，他在荒原高原的南缘建造了布罗克赫斯特庄园。与典型的富裕乡绅不同，他是一位朝臣、旅行家、诗人和艺术赞助人，收集了来自意大利、低地国家和法国的珍宝。他的科学兴趣涵盖了"令人愉悦的古老世界科学"，其中天使和恶魔自由混合——炼金术、玫瑰十字会和隐秘的奥秘。遵循所罗门的榜样，他以哲学的目的追求世俗享乐，旨在确定什么具有"永恒存在的承诺"。布罗克赫斯特庄园于1611年完工，具有哥特式建筑风格和文艺复兴细节，带有水池和水道的正式花园，以及点缀着山楂的围场。威尔士亲王亨利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秋天在那里度过，享受盛宴、假面舞会和一场盛大的猎鹿活动——尽管值得注意的是，一场熊逗弄活动也娱乐了尊贵的客人们。到1842年，庄园基本保持不变，仍然通过其宏伟的简朴、挂毯和意大利柜子见证着它的幸运构想。然而，叙述承认"在所有物质和凡俗的事物中，总是有一点黑暗的斑点"。登齐尔爵士的石像从北山墙俯视下来，在大理石中永垂不朽，而弗吉尼亚爬山虎每年缠绕他的脚踝。从这个有利位置，他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孩子、恋人和已婚夫妇穿过庄园的场地——但值得注意的是，从未有他自己的名字和血统的后代在那些墙壁内平静地到达老年。

卡尔马迪家族的男性后代表现出"令人不安的无能力活到七十岁"。家族记录和桑迪菲尔德教堂的纪念碑记录了一系列可怕的伤亡：托马斯爵士死于雄鹿角伤引起的坏疽；他的侄子扎卡里在斯特兰德一家餐厅的斗殴中被刺；他的兄弟在拉米利斯阵亡；决斗、闪电和布罗克赫斯特湖的湖水各自夺走了他们的代价。第二位登齐尔爵士在为保住钱包而苦战后，在巴格肖特荒原上与"在个人勇气方面并不显著"的仆人们一起骑行时被公路强盗射杀。叙述设定了考特尼·卡尔马迪——在将近六十岁之前一直享有良好的声誉，似乎注定要打破家族诅咒——作为最新的继承人。然而，在与猎犬长时间奔跑后，他也因在第二次美国战争期间在法国镇普罗克特将军麾下服役时受到的旧伤重新裂开而突然死亡。他被真诚地悼念埋葬，他的儿子理查德"继承了其位"。本章在此结束，留下理查德的故事和这部历史最终的主人公将在后续章节中揭示。

庆典活动包括舞会、体育活动、戏剧表演、为劳工提供整头烤牛的晚宴，以及为那些社会地位不确定的人举办的最后一场花园派对——渴望成为治安法官的酿酒商、律师、一位卫理公会磨坊主和热爱运动的自由农。诺特博士乘坐他的轻便马车与他的马夫蒂莫西一起离开，评论这对年轻英俊的夫妇，并谈论布罗克赫斯特家族早逝的倾向。法洛菲尔德勋爵的马车带着对他领头马匹行为的担忧离开，而其他马车则向各个方向驶去。最后离开的客人是桑迪菲尔德教区的牧师托马斯·卡里尔，他停留在困惑的恭维和祝福的预言中，显然被混合红酒和卡尔马迪夫人光彩照人的青春所慌乱。

独自站在露台上，凯瑟琳感到肃穆愈发浓重，这一周里她在社交场上取得的那些胜利，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她头上未戴任何饰物，身着浅色长裙，穿过带拱廊的花园厅堂走向槌球场地，回想着自己二十二岁人生的开篇序章。 故事追溯了她的身世：她的父亲是英格兰北部的钢铁厂主，母亲是爱尔兰人，在分娩中去世后，父亲对她十分冷淡；她是由姑婆圣昆汀夫人抚养长大的——这位夫人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兼才女，曾亲历过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恐怖统治阶段与拿破仑第一帝国时代，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悲剧恋情，为凯瑟琳提供了智慧，也赋予了她开阔的眼界与优雅的修养。 故事还记录了她与理查德·卡尔马迪爵士的相恋经过：她起初只把对方当成一个粗野的绅士马师，并未上心，后来才发现他谈吐文雅、富有教养，在社交场合也举止得体。二人的婚约在巴黎的秋天里逐步推进，最终喜结连理，婚后前往意大利北部进行新婚旅行。 圣昆汀夫人眼见凯瑟琳变得幸福满足，深感自己年事已高，开始为自己的离世做准备。此刻凯瑟琳感受到不断向前奔涌的世事与尚未到来的明天都在推着她前行，她需要认真思量自己的幸福，把握构建美好人生的蓝图。

理查德的脚步声在花园大厅里回荡，他语气强硬地呼唤凯瑟琳。她带着温和的幽默宽慰他，说仆人们此刻大概在各自该待的地方。他们手牵手站在石质栏杆旁，俯瞰着下方昏暗的山谷，周身被花园的芬芳与林间的声响所包围——野禽啼鸣，夜鹰咕鸣，沃伦那边传来狐狸的吠叫，一弯新月正从冷杉林上方升起。他们的对话简单又断断续续，像孩童说话一般。理查德说，布罗克赫斯特就像一具缺少灵魂的躯壳，直到凯瑟琳出现，而他一直以来都在等她——彻彻底底地。凯瑟琳被他饱含爱意的夸张话语深深打动，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当理查德邀请凯瑟琳早上和他一同骑马去看马群奔腾时，她委婉地拒绝了，解释说自己“暂时不能骑马”。那个整晚都纠缠着她、挥之不去的念头此刻终于迫切地想要说出口。在结婚四个月、订婚五个月之后，她发现自己腹中孕育着新的生命。她简单地告诉理查德：“你给了我一个孩子。”。

布罗克赫斯特庄园的这个夏天格外宁静，室内外都洒满开阔无遮挡的阳光，处处都是澄澈的安宁。朱利叶斯·马奇尽职地将这些福泽深厚的几周记录在日记中，延续着撰写详尽私人编年史的习惯——这一习惯可追溯至有识之士仍以备受推崇的严肃态度对待自身与情感的时代。他的日记累计多达数十册厚实的手稿卷册，每册完成时都会用素雅的银色装帧装订。布罗克赫斯特庄园本身设施齐全：有雅致的居室、大理石壁炉架、藏书丰富的图书馆，还有带彩色玻璃窗的小教堂。它既凭借轻盈干燥的高地空气与毗邻冷杉林的优势，给人带来审美上的慰藉与身体上的舒缓。这些日记是极为私密的历史记录，记载了牛津运动如何塑造了他兼具学术性与细腻灵性的心智。

在牛津生涯之初，朱利叶斯与牛津运动的领袖们建立了密切的关系。该运动所描绘的图景——一个历史悠久的教会，承载着通过使徒统绪传递而来的神秘力量——深深攫住了他的想象。 这一运动为他提供了一种井然有序的宗教生活：守夜、斋戒与节庆依次循环；忏悔与告解带来的隐秘而内省的喜乐；严格宗教生活所具有的种种魅力——所有这一切都通过雄辩的讲道和极具说服力的私下交谈呈现出来。这套精心构筑的精神架构，点燃了他贫瘠的想象力——他福音派童年时期所给予的精神食粮实在太过寡淡。 朱利叶斯以激情澎湃的忘我态度完全交付于他的导师们，接受了圣秩，留在牛津担任学院研究员，并为这一事业勤勉工作。他最终加入了利特尔莫尔一小群遴选出来的弟子当中，栖身于废弃的马厩建筑之中，满怀严肃而良善的改革愿景。

朱利叶斯带着强烈的遗憾离开了牛津，因为那里是牛津运动的圣城，而这场运动的进展是他认为唯一值得为之活下去的事。离开牛津后他游历了意大利和法国南部，之后返回英格兰，住进了表兄理查德·卡尔马迪爵士位于布罗克赫斯特的宅邸。远离牛津的生活和国外游历拓宽并改变了他的思想：他得以用正确的视角看待牛津运动，也能近距离观察天主教。他意识到前者的教义逻辑上必然导向对后者无条件的服从，还得知几位牛津好友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一认知在他温和的天性中引发了有生以来最激烈的挣扎：一边是他所敬仰的人正在前进的道路，另一边是根植于他内心的顽固忠诚——这份忠诚将他与英国国教绑定，他正是在该教的教务中获得了启迪，也曾将年轻的热情奉献给它的事业。这一时期的日记读来令人心酸；他觉得自己此后余生都要谨小慎微地度日。

理查德·卡尔马迪爵士带着共情式的理解介入此事，他一直在旁观察表弟的挣扎，并通过友谊而非道德或智识上的认同接受了这一挣扎的真实性。理查德爵士有着强烈的上帝观念，却几乎没有必要去界定上帝，他将朱利叶斯许多最剧烈的痛苦视为措辞和表述层面的主观问题。但他出于对痛苦者的真诚关切，依然尊重这些痛苦。他没有仅仅停留在表达同情，而是提出了一个务实的解决方案：谦逊地邀请朱利叶斯留在布罗克赫斯特，担任驻堂牧师和图书管理员，领取合理的薪酬。当朱利叶斯抗议说这会成为一个成本高昂的闲职时，理查德爵士反驳道，他这么做是自私地想留住一个合意的伴侣，只是要求朱利叶斯承担一份适度的牧灵工作，顺便整理他的藏书而已。朱利叶斯难过地摇了摇头，承认教会的高位和宏大的事业都不适合他。

朱利叶斯·马奇在布罗克赫斯特做了一名挂名牧师，身心都有些颓败，种种争议的喧嚣传到耳中时已不过是一丝余响。他的日子在平静而略带沉思的单调中度过——早晚在小礼拜堂里为聚齐的家人诵读祷词，在潜心研读之余整理图书馆里杂乱的书架，还时常与表亲骑马穿过荒原和高堤小路，前往远处的农场。他步行探访庄园中的门房与村舍，偶尔也替桑迪菲尔德的卡里尔先生主持礼拜或布道。卡里尔先生对与富贵人家沾亲之人的钦慕，与他对朱利叶斯天主教化倾向的畏惧相互抵触。朱利叶斯还试图在道德与灵性上对赛马厩里的二十来个男孩施加影响，尽管他担心这些少年会像对待驯马师的管束和烈马的脾性一样，以同样粗蛮的处世态度来对待他的一片苦心。

朱利叶斯在布罗克赫斯特住了一年多后，理查德·卡尔马迪爵士结婚了，这件事朱利叶斯之前本来不太在意。他对女性问题完全懵懂，没有姐妹，在牛津时只和男性交往，而牛津运动已经足够满足他的情感需求。《宗徒之诗》里的诗句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他内心的热情，他把自己最初的爱完全献给了作为母亲和女主人的教会。在某次复活节庆祝圣体圣事的仪式上，他私下许下了终身守贞的誓言，没有见证人也没有经过正式认可，但他始终严格遵守。这份誓言对他来说负担很轻，与其说是严苛的自我舍弃，不如说是排除了可能出现的纷扰。他自由的心灵让他能够和同阶层的女性愉快交往，其中包括卡尔马迪夫人，她出于对朱利叶斯糟糕的健康状况和过往挣扎的怜悯，带着亲切的善意接纳他进入自己的新家庭。

很多人都说朱利叶斯·马奇长得格外丑，但凯瑟琳·卡尔马迪不这么认为。他浓密的黑发、无胡须的脸、因童年天花而黯淡蜡黄且五官浮肿的皮肤、敏感的嘴唇，还有那双近视的、带着探询神色的棕色眼睛，让凯瑟琳想起了她之前在塞纳河左岸一家贵族酒店门厅里见过的一幅15世纪佛罗伦萨肖像画。画里的男子和朱利叶斯一样身材瘦削、身着黑衣，有着修长精致的手指；画里的人给人一种能够长期默默自我牺牲的印象，朱利叶斯也是如此。凯瑟琳好奇他的过往，隐约感觉到对朱利叶斯而言——尽管她和朱利叶斯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他人生故事里最深刻的部分还在前方。

在理查德爵士和卡尔马迪夫人返乡的社交庆典结束后，朱利叶斯·马奇在布罗克赫斯特的图书馆里寻得慰藉。他自称比起和鲜活的人类打交道，更适应纸面上的定论，在一个令人困惑的晚间交谈后，他躲进了书籍的独处空间。圣昆汀夫人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米朗库尔小姐则用精致的哲学思想调和了自己名义上的宗教信仰，两人讨论起没有任何单一教义能够充分回应生命无穷尽的奥秘。她们对权威——无论是宗教权威还是哲学权威——的坦然信奉让朱利叶斯感到不安，他的信条始终是启示和权威。为了寻求机械劳动带来的“思绪麻木”，他退去整理长画廊里落满灰尘的藏书。

朱利叶斯攀登图书馆的梯子，凝视着沐浴在银色光线中的广阔画廊。这个房间犹如一座收藏着各种珍奇物品的博物馆——大理石佛像、骑士长靴、波利尼西亚战利品、青铜安提诺乌斯雕像、运动版画和驼鹿头骨——每件文物都代表着卡姆马迪家族先辈们已经消逝的抱负。东方香袋散发出干玫瑰、月桂和马鞭草的芬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宽容和善意的氛围。朱利叶斯有条不紊地检查并舍弃顶层书架上的书籍，直到在画廊的尽头发现了一批具有代表性的十八世纪小册子，包括沃里克的盖伊和南安普顿的贝维斯爵士的历史故事，以及复辟时期贵族的喜剧作品。在书架框架后面，四本被锈迹斑斑的黑丝带绑着的小册子出现了——它们隐藏在尘埃之下，被蜘蛛惊扰。朱利叶斯回想起童年时保姆们在壁炉旁低声讲述的布罗克赫斯特诅咒传说，这些传说曾让他充满绝望的好奇和恐惧。他念着那句迷信的警告"晨间蜘蛛，带来忧伤"，克服了最初的厌恶，解开并检查了这些破旧的小册子，它们的标题写着"托马斯·卡姆马迪爵士与护林员之女的交易及其独子血腥死亡的真实详细记述。另附其预言与诅咒。"。

在联邦政府末期，年轻的托马斯·卡姆马迪爵士被强制居住在布罗克赫斯特，以各种风流韵事自娱。在他的征服对象中，有首席护林员的漂亮女儿，他在反复承诺婚姻的情况下诱奸了她。她为他生下了一个美丽的孩子的，有着"红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复辟时期到来时，托马斯爵士抛弃了他的情妇，带回了一位富有的新娘，按照那本严厉的小册子所述，新娘的地位和财富超过了她的美德。叙述描绘了新卡姆马迪夫人身穿瓶绿色长裙抵达的场景，指挥着身穿金丝雀色外套、手持长杖的仆人们将护林员的女儿（名为夏甲）从布罗克赫斯特驱逐。当这位被抛弃的女子与她"小小的以实玛利"一起挑衅地拒绝流放时，孩子跑去迎接归来的父亲。从马车踏板上，孩子跌入了笨重车辆的后轮下，车轮几乎将他的双腿切断至躯干。在那一刻的痛苦中，被冤枉的母亲对托马斯爵士及其后代宣布了诅咒，延续六七代人——布罗克赫斯特的任何主人都不会在床上安详离世，直到一个无父之子到来，他具有红金头发、蓝眼睛和一只从未穿过鞋的脚的明显特征，他对哀叹的仁慈回应将最终永远解除诅咒。

朱利叶斯蹲在图书馆的梯子上，沉思着这个故事。虽然起初倾向于对这种粗俗低级表现出精致的蔑视，但他无法否认每一位布罗克赫斯特的主人确实都按照某种残酷的模式遭遇了暴力死亡。这种持续的一致性无法仅靠纯粹的巧合来解释。诅咒的第一个条款显然已经实现——死亡始终在卡姆马迪家族的中途降临。然后他的思绪转向预言的第二个条款：那个应许的奇异孩子的到来，命中注定要承担报应正义的最后一击，从而带来救赎。除了小册子的粗糙预感之外，朱利叶斯察觉到了一个宏伟的道德和精神悲剧——以胜利解放为加冕的替罪受难。他回想起圣经中的原则，即上帝选择了卑贱和被鄙视的事物，以使现有的事物化为虚无，他的心倾向于拥抱殉道圣徒的概念。然而，他自问，在这个怀疑的、理性主义的时代，这种半奇迹般的道德榜样是否仍然可能存在——并以强烈的狂喜回答说是的。当阳光从委拉斯开兹的侏儒肖像上退去时，它与环境协调一致，不再刺耳或怪诞，而是融入了整体。

米朗库尔小姐和卡姆马迪夫人进入长廊，凯瑟琳宣称自己在与理查德国王的婚姻中无比幸福。她兴高采烈地亲吻这位年长女士的手，身着白色和玫瑰色的衣裳，以胜利的语调表达她的喜悦。米朗库尔小姐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在凯瑟琳年轻的信任和坚定的信仰中，她找到了与自己消耗殆尽的年龄和疲惫的智慧形成尖锐对比的感人场景。

朱利叶斯无意中听到了这段亲密对话，感到极度尴尬，退缩于真实人类爱情的启示——这是他只在诗歌中读到过，从未亲身经历过的东西。他匆忙站起，散落在地板上的小册子掉落一地。当凯瑟琳走近他时，他以新的理解凝视着她：不仅是人类爱情的奥秘，还有初现的母亲身份的奥秘已经接近了他。他把她视为一幅美丽的画卷，高大庄严，头发梳理成展示她脸庞完美椭圆形的样子，她的蓝棕色眼睛柔和明亮，充满惊奇的宁静。

凯瑟琳弯腰去捡散落的小册子，但朱利叶斯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威严制止了她，坚持说它们布满灰尘且肮脏不堪。他谈起一只栖息在其中的蜘蛛——一只被他惊动并放跑的邪恶野兽，这似乎是一种不祥之兆。当凯瑟琳对这种担忧委婉地加以嘲弄时，朱利叶斯透露了他日益强烈的信念：试图寻找消灭邪恶的捷径是徒劳的。“邪恶的事物是不可能遭遇暴毙的，”他宣称，并解释说邪恶必定会在上帝的旨意中自行消耗殆尽。凯瑟琳反驳说，这种教义让人“无可救药地任凭他人的恶行摆布”，但朱利叶斯坚持认为，这也许正是“我们宗教中最深刻的教训”。

凯瑟琳用她对造物之美好的欢欣肯定来反驳朱利叶斯的悲观信条。她提醒他，当上帝创造万物时，曾宣称它们"甚好"。当朱利叶斯提醒她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凯瑟琳以焕发的信念回应：世界"还年轻得妙不可言"——因为她来到世上时，它才仅仅被造了二十二年。她宣称上帝为每个人重新创造了祂的整个造化，如此美好，以至于"看哪，甚好——啊是啊！谁能怀疑呢——甚好！"朱利叶斯低声说"阿门"，低垂着头，祝福她永远幸福。

那天晚上，布洛克赫斯特举办了一场晚宴。丹尼尔勋爵带着他美丽的第二任妻子，一位出身海拉德家族的女子出席了晚宴。纽兰兹的卡斯卡特一家带着他们的女儿玛丽一同前来，罗杰·奥米斯顿则与表兄圣昆汀上校从伦敦赶来，圣昆汀上校因在阿富汗战争中负伤而回国休养。晚饭后，在温暖的露台上，凯瑟琳劝说玛丽·卡斯卡特演唱，并由她亲自弹奏吉他伴奏。在星空下，玛丽演唱的詹姆斯党民歌和旧式情歌迷倒了在场的所有人。罗杰发现自己不仅被她的歌声所打动，还被她坦率的举止、红润的气色，以及记忆中她小时候同一匹威尔士矮马较劲的模样所感动——坚强而又温柔，这是女性身上一种极佳的品质。他多希望自己的过往记录能更清白一些，品味能不那么奢靡，这样他或许就能配得上她了。

朱利叶斯也觉得这歌声令人心烦意乱，尽管玛丽本人在他看来无足轻重。另一个人的身影一整天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凯瑟琳，她在晚餐时将话题引向令他感兴趣的事物，使他比平常更加毫无保留地畅所欲言。他感到一阵血液涌动，一种被压抑的兴奋，但他对这种愉悦的感觉心存戒备。当玛丽·卡特赖特的歌声停止时，他趁着无人察觉悄悄溜走了。他的书房在教堂侧翼，是一间狭长的房间。在书房里，他换上了法衣，寻求着服装所赋予的支撑力量，以及它一直以来所象征的“风暴过后的避风港”。他拿起圣奥古斯丁的《上帝之城》，但思绪却飘向了晚餐时的交谈、凯瑟琳鼓励的微笑、画廊里的场景，以及玛丽·卡特赖特的爱情小调。上帝之城遥不可及；而这一切却在近处烦扰着他。他试图在日记中记录下这一天的事件，但文字却怎么也无法理顺，于是他将日记推到了一边。

客人们离去后，朱利叶斯走到花园大厅并停下了脚步。露台沐浴在月光之中——宛如一个童话般的仙境。两个身影出现了：理查德和凯瑟琳手牵着手漫步着，他们的青春与深情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两位英雄般的人物——不朽的神仙眷侣”。凯瑟琳向后靠在丈夫身上，拉起他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腰，双唇交汇，月光在她的珠宝和白色缎面裙上闪耀。对于在门口注视着这一切的朱利叶斯来说，这个吻仿佛长达永恒。他逃回了书房，那里的铜制《圣母怜子像》旁正燃烧着蜡烛——圣母玛利亚怀抱着死去的基督。酝酿了一整天的道德风暴终于爆发了。朱利叶斯对自己过去狭隘的观念以及因自己的行为而丧失的传承感到惊骇。曾经作为避难所的教士长袍如今变成了“一件囚服，一枚奴役的徽章”。在此刻，禁欲主义显得是“对自然秩序的一种亵渎”。他满怀狂热许下的终身守贞誓言，如今看来似乎是“一种绝对骇人的虚荣与自负之举”。他试图比造物主更明智，宁可选择人类的教规而背弃上帝喜悦的旨意。难道他犯了“那不可饶恕的罪，那亵渎圣灵的罪”吗？然而，即使在这样一个情绪激动的时刻，他也从未想过要打破自己的誓言。这誓言是在无知中许下的，却依然是不可侵犯的。他在痛苦中紧握双手，对自己内心的那个“法利赛人”——那种骄傲与自我圣化，以及那种“被拣选、被分别出来”的感觉——感到厌恶至极。

朱利叶斯渐渐明白,这不是关于违反自然法则或者对圣灵的罪,而只是"共同的命运已经降临到他身上。"他爱一个女人,在爱中终于找到了自我。他注视着铜质的《圣殇》,这是母性与苦难神圣性的古老见证。他的脸上湿润着泪水,但一种平静已经来到他心中。他不再与他的牧师使命或他草率立下的誓言争吵,尽管他对它们的态度已经大为改变。他不再将它们视为骄傲的源泉,而是视为"应当谦卑而忠诚地承受的严格纪律。"他爱凯瑟琳,但他也爱理查德,"以忠诚而平等的友谊之丰富"—他的爱没有丝毫瑕疵。他只希望事情能像在布鲁克赫斯特一样继续下去,他能够"在理查德和凯瑟琳·卡尔马迪完美爱情的宝贵阳光中温暖他的双手—只是一点点。"他起身时膝盖无力。他的目光落在那包肮脏的廉价小册子上,他几乎要大声祈祷事情能够维持现状。"在我的时代赐予和平,主啊!"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小册子包好、封好,锁进一个抽屉里。就这样,跪在受难圣母与死亡基督的像前,朱利叶斯·马奇见证了新生命的异象。然而,他的日记本上应该记录如此重大事件的那一页,至今仍是空白。

死后医生与牧师的对话** 诺特医生用一种痛苦且充满怨恨的语气向朱利叶斯·马奇打招呼，指出自己的工作与牧师的工作一同结束了。医生承认自己算是个异教徒，认为濒死之人比任何牧师所能教导的都更了解死亡。餐桌上的灯渐渐暗淡，医生讨论着理查德的体质——像三十岁生活规律的男人一样健康——并回忆说从来没有病人在手术中能承受得这么好，他将此归因于血统。

罗杰·奥米斯顿的内疚与自责** 在红色的客厅里，罗杰·奥米斯顿颓然地坐在壁炉旁，筋疲力尽且痛苦不堪。他对所发生的一切感到自己负有责任，因为他太迷恋那匹名叫“小丑”的赛马并热衷于它的训练。这个年轻人咒骂自己和自己的不幸，宁愿意外降临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理查德·卡尔马迪。

病房与伤者** 理查德·卡尔马迪平静地躺在一张狭窄的行军床上，四天前从越野障碍赛马场用栏架抬了回来。深红色的客厅被重新布置，家具被推到墙边，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床头的什物架上放着医疗用品和带罩的蜡烛。凯瑟琳坐在一张与床平行的大椅子上，面对着她的丈夫。管家丹尼太太在附近保持着得体的镇定。理查德的脸因痛苦和三天未刮的胡须而憔悴。

凯瑟琳对截肢的记忆** 无声无息又突如其来地，凯瑟琳的世界崩塌了。从胜利被突然召唤至致命的恐惧之中，她用被爱强化的勇气面对了这一打击。她唯一一次动摇的时刻是在决定截肢的那个小时里——诺特医生解释说粉碎的骨头需要立即手术，之后可能还需要截去左腿。凯瑟琳恳求在场，但医生禁止了。在1842年，没有任何麻醉剂能减轻手术的恐怖。凯瑟琳在昏暗的餐厅里踱步，听着外科医生的语调和更糟的声音，她的痛苦爆发成了绝望的悲恸。

凯瑟琳逐渐消退的勇气与鲜血的幻象** 尽管她有着极高的勇气，但随着真相的降临，凯瑟琳的精神第二次动摇了。看着丈夫费力的呼吸耗尽了她的神经。对之前那段等待时光的记忆又回来了——外科医生的指令、压抑的呻吟、锯子的摩擦声。当木柴在壁炉中燃烧作响，将猩红的光芒投射在天花板和家具上时，这红色触发了她对鲜血的幻觉。她惊恐地跳了起来，仿佛觉得白色的床单也染上了血污。

**理查德恢复意识** 理查德在撞击中睁开双眼，目光先是微微晃动，随后稳稳落在凯瑟琳身上，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他轻声说，死亡的过程格外漫长。凯瑟琳问他是否痛苦时，他回答说自己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觉得所有事物都在缓缓沉没，最后只剩下梦境、薄雾，还有她的面庞。他认出她的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郁幻想，让她重新恢复了平静与清醒。

试图给理查德喂食** 凯瑟琳用喂杯取了香槟，想要在他被死亡逼近时维持他的生命。在丹尼太太扶住他的头时，凯瑟琳跪在他身边，恳求他试着喝一点。理查德微微往后缩了缩，说自己做不到。她坚持劝说，直到他咽下了几滴，大部分洒出来的液体都被她的手帕接住了。理查德道了歉，承认那些维持生命的器械起不了作用，请求再平躺下来。

罗杰·奥姆斯顿的愤怒与绝望** 看着理查德日渐衰败的样子，罗杰愤怒得无法忍受。如此出色、才华横溢的绅士竟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在他看来是莫大的冒犯与羞辱。他攥着壁炉台，把额头抵在上面。他没法再看下去，怕自己当场崩溃，不禁思索是否每个人终有一天都会落得这般被击垮的下场。他靠在冰冷的云石上，肩膀不住颤抖。

赛马事故的记忆** 罗杰想起那场诅咒般的坠落，挣扎的马匹，还有人们拼命想把理查德从猛踢的蹄子底下拉出来的急迫场景。他反思自己在这次灾难里的责任——他喜爱那匹名叫“小丑”的五岁赛马，那匹马的训练是他全程监督的。奥姆斯顿上尉曾发誓，如果“小丑”没能闯出名堂，他这辈子再也不评判马匹。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讽刺正压在他心头：这恰恰就是这匹马出名的方式。

爱、嫉妒与对未来的念想** 理查德先是说起自己感激这三十年的健康与生命，随后提到凯瑟琳时神情变得庄重，称她是世间最迷人的女子。当凯瑟琳说想陪他一起面对死亡时，他撑起身子，问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她攥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哀求着要和他一起走。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到危险，随后又松开，提醒她还有孩子，还说自己嫉妒未来那些能看到她美貌的男人。凯瑟琳反驳说，她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

理查德逐渐涣散的思绪与幻象** 理查德的头脑依然清醒，但很难维持注意力。思绪杂乱无章地闪过：伊顿公学的旧笑话、对新宅阁楼窗户太小的担忧、法洛菲尔德勋爵需要的信件，还有对凯瑟琳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强烈的思念。所有这些思绪里，都交织着截肢肢体断神经的幻痛。他昏昏欲睡，飘进一片朦胧的空间，随后突然感觉自己骑着马，身体健全矫健，穿过开满鲜花的草地，朝着上帝宝座方向射来的强光奔去。这奇异的体验让他兴奋不已，哪怕肉体的虚弱感再次涌了上来。

《马厩与孩子的最终嘱托》理查德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他让凯瑟琳在奇夫尼的管理下让马厩照常运转，无需做任何变动。他委托罗杰照看所有相关事宜，不让凯瑟琳费心。如果孩子是男孩，理查德希望他接受正规的骑术训练，出于对运动本身的热爱而热爱运动，这才是绅士应有的样子。他请求凯瑟琳以他的名字为孩子命名，让另一个理查德·卡尔马迪能够延续家族血脉，他相信他的人生是幸福的，也相信这个名字会带来好运。

《破晓与理查德的临终遗言》黎明时分，罗杰拉开窗帘，推开了一扇窗。柔和的秋日阳光涌入室内，熄灭了炉火与烛光，幽冷的光线铺在低垂着头的凯瑟琳和濒死的理查德身上。清晨的空气里传来冷杉林的窸窣声，还有马厩小厮牵着马去训练的低语。理查德猛地睁大眼睛，欣喜地喊道天亮了。他请求凯瑟琳给他一个吻，说他梦到自己残疾且疼痛不堪，很高兴醒来后发现自己完好无损。他稍后要看孩子，提到自己没法去参加晨间遛马，请求凯瑟琳在他再次睡去时抱紧他。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感叹日出的美景，随后他的头向后一仰，就此离世。

整个秋季，圣昆汀夫人都和米朗库尔小姐一同待在巴黎雷恩街，健康状况持续恶化。尽管她每天都承诺会动身前往英国，身体却越来越虚弱，最终卧床不起。叙事暗示虽然没有人承认她永远无法成行前往英国，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注定要踏上另一段最终的旅程——那是全人类都要面对的最终归宿。即便死亡临近，圣昆汀夫人依然保持着迷人的风度和温和的愉悦，她认为流露悲伤或恐惧是懦弱且不高尚的表现。

卡尔马迪夫人在三月底生下儿子和继承人，生产过程并非没有对她身体状况的极度担忧。桑迪菲尔教区的居民都为这个消息欢庆，教区牧师下令敲响教堂钟声，还为周日的布道挑选了合适的圣经经文。布罗克赫斯特庄园同样沉浸在喜悦中，但大家也始终担心躺在主卧室里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凯瑟琳·卡尔马迪。丹尼夫人严格管控访客，确保她能好好休息、恢复身体。

克诺特医生留在布罗克赫斯特庄园吃晚饭，一同用餐的还有罗杰·奥姆斯顿上尉、朱利叶斯·马奇，以及威廉·奥姆斯顿夫人（夏洛特），她带来了来自纽兰兹的玛丽·卡思卡特。晚餐的谈话转向了笼罩布罗克赫斯特的家族诅咒：传说家族主人都会英年早逝，且死于非命。朱利叶斯·马奇透露存在一个关于救世主的预言，这个救世主被描述为“半天使半怪物”，有可能解除这个诅咒。这番讨论让在场的客人都感到不安，尤其是当克诺特医生追问朱利叶斯更多细节，新生儿继承人与预言之间的关联逐渐浮出水面时，大家的情绪更加不安。

众人齐聚，为卡尔马迪夫人刚出生的儿子举杯祝他健康。罗杰·奥姆斯顿提议举杯，致辞道：“为这个孩子干杯——祝他好运、身体健康，”他接着补充道，希望这个孩子日后能成为母亲的慰藉。诺特医生接着补充了一句，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会缺少勇气和朋友。奥姆斯顿夫人毫不在意这阴郁的氛围，表达了自己祝愿婴儿长寿的心愿，随即举起了酒杯。随后她戏剧性地将空酒杯往肩后一扔，酒杯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摔得粉碎——这是确保祝愿应验的传统习俗。本章标题所描述的这一举动，象征着将酒杯献祭给命运，此时窗外狂风呼啸，布罗克赫斯特已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

奥米斯顿带着略显傲慢的态度，表示他并不想扣留诺特医生。诺特医生则回应说情况恰恰相反——他必须因一些令人不快的事务扣留船长。朱利叶斯·马奇焦急地询问，是否有新的原因让人担心卡尔马迪夫人。诺特医生安慰他说，夫人恢复得非常顺利。他请朱利叶斯留下来，并指出鉴于当晚透露的一些情况，这件事将尤其会引起他的兴趣。奥米斯顿虽然试图保持他那副傲慢的神态，却感受到了严肃问题的沉重压力，心中纳闷医生那些隐晦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尖锐地问道，孩子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诺特医生把椅子转向桌子，用手遮住脸，准备宣布这个沉痛的消息。奥米斯顿问他孩子是否生病了，医生回答说孩子和他们一样健康——事实上，比他自己还要好，因为他自己正受着痛风的折磨。他强调说孩子是健康的，并请他们两人务必清楚地记住这一点。奥米斯顿要求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孩子是否畸形，诺特医生眼眶里涌满了泪水。他回答说，严格来说，那种情况不能称之为畸形，但是孩子是残缺的。他解释说他们必须清楚地了解这一点，尽管有些事情他只能陈述事实而无法完全解释清楚。他问他们是否听说过自发性肢体缺失（先天断肢）这种病症。

当诺特医生解释自发性截肢这一非同寻常的现象时，奥米斯顿想起了他曾在团里兽医外科诊所看到的一窝小狗。诺特医生指出在他的整个行医生涯中只见过一例这样的情况，而且那次情况较轻；这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例子。他提到理查德·卡拉梅迪爵士的事故和随后的手术，然后解释说在这两个病例中，腿部都是从膝盖正上方缺失的。令人惊异的是，脚还在，看起来形状完好、大小正常，但它嵌入残端的方式使他无法确定踝关节和小腿骨是否以收缩的形式存在。诺特医生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事实在听者心中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