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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茹王朝 读书笔记

安茹王朝治下的英格兰,第一卷和第二卷

帮助深入理解的笔记、解释与观察。

Norgate, Kate · 2022 · 12 min

阅读笔记:凯特·诺盖特《安茹王朝治下的英格兰》

I. 安热万王朝权力的奠基(843–1060)

安热万家族崛起于843年《凡尔登条约》瓜分加洛林帝国后所形成的政治混乱之中。安茹本身是一片楔形领地,南以卢瓦尔河为界,北邻卢瓦河、萨尔特河与马耶讷河,其名得自高卢人的安代斯部落(即安德加维人),并以朱利奥马古斯——这一罗马旧址、后演变为昂热——的黑色板岩为中心。

早期起源与边境领主传统

早期安热万家族的历史文献极为匮乏。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谱系将该家族追溯至“猎人“托尔图尔夫——一位来自布列塔尼边境的猎手,他在秃头查理治下进入宫廷效力,并获赐“黑鸫巢“(Nid-de-Merle)一带土地。其子英格热尔迎娶了图尔大主教的外甥女阿德莉丝,由此获得了安布瓦斯一带的地产。诺盖特指出,这段传承的可靠性颇受质疑。“富尔克“之名最早见于886年4月的一份特许状,由此推知灰袍杰弗里的出生不早于870年。红色富尔克通过911年《圣克莱尔-叙尔-埃普特条约》巩固了安茹的边境地区——该条约正式册封“行者“罗洛为诺曼底公爵——并通过迎娶洛什的罗西拉,获得了都兰南部具有战略意义的洛什镇。

“善良者“富尔克的“黄金时代”(941–960)

善良者富尔克年幼时便继承了安茹,其领土已因祖父盟友朗贝尔的背叛而大为缩减。在他约二十年的统治中,社会保持着长久的和平,编年史对此几乎不着一字。他在图尔附近的沙托讷夫圣马丁教堂领有圣俸,据称是颇为勉强地才拒绝了教会职位。一则著名的传说称,富尔克曾以麻风病人的模样背负基督,由此获得神谕:他的后裔将延绵九代,权势直抵天涯海角。

灰袍杰弗里与扩张转向(约960–987)

灰袍杰弗里将安茹的政策从守土固本转向对外扩张。他曾干预布列塔尼事务,俘获好战的南特主教盖雷克并迫其臣服;继而挥师南下进入普瓦图,在莱罗什击败“铁臂“威廉,攻占卢丹。987年于格·卡佩登基为王后,将曼恩的宗主权授予杰弗里,但这一册封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名义上的,因为塞诺曼诸伯爵根本不承认任何上级。987年7月,杰弗里在围攻马尔松时去世,距于格的加冕不过数周。

富尔克·内拉:黑伯爵(987–1040)

统治了五十三年的黑人富尔克是那个时代最令人敬畏的人物。他获得“内拉“或“黑“的绰号,原因如今已不可考;后又因多次朝圣而被称为“帕尔梅里乌斯“和“希耶罗索利米塔努斯“。987年,他在孔克雷战役中击败雷恩的科南,摧毁了布列塔尼家族的势力,并吞并了南特,使自843年兰贝特叛变以来失去的领土得以重归一统。他在图赖讷修筑了一系列城堡——蒙特勒伊、帕萨旺、莫莱夫里耶、卢丹、米尔博、圣莫尔、洛什、蒙托里夏尔、蒙托雷索尔——将布卢瓦领地一分为二。他迎娶了被监护人旺多姆的伊丽莎白,又于1000年以通奸罪名将她活活烧死;此后不久,昂热发生了一场大火,当时的人们将其解读为上天的审判。

富尔克留下了三次有明确记载的耶路撒冷朝圣(1003年、约1014–1015年、1034–1035年),并于1040年踏上最后的旅程,最终于6月21日在梅斯去世。他在安德尔河畔创建了博略修道院,并兴建了昂热圣尼古拉教堂。1016年7月6日的蓬特勒瓦战役标志着他对布卢瓦的厄德二世的决定性胜利,尽管此战仍赖曼恩的赫伯特所率骑兵之助。富尔克去世时,安茹已成长为仅次于诺曼底的强权;其子杰弗里·马泰尔击溃了阿基坦,夺取图尔和勒芒,并赢得了“马泰尔“(“铁锤”)的威名。

II. 诺曼王朝时期的亨利一世(1100–1135)

忏悔者的预言与“新英格兰“

诺盖特以忏悔者爱德华临终时的预言开启了她的主要叙述。爱德华预言,英格兰将在“绿树“——即被诺曼入侵砍伐的西撒克逊王统——被重新嫁接之时,结束其苦难岁月。亨利一世迎娶古老英格兰王室的公主埃德吉思,从象征意义上实现了这一愿景。1100年,亨利在威廉·鲁弗斯于新森林中亡故后数周内颁布的加冕特许状承诺:废除其兄长不义的治理,恢复教会自由,杜绝圣职买卖,并恢复忏悔者爱德华时期经征服者威廉修正后的法律。

阿尔顿条约与1106年的解决方案

诺曼底公爵罗伯特于1101年的入侵以和平方式告终,双方在阿尔顿签订条约,由大主教安瑟伦居间调停。罗伯特放弃其对英格兰的王位要求,换取一份年金;亨利则交出其在诺曼底的全部领地,仅保留多姆弗朗。亨利对诸侯进行了系统的镇压——1102年对伊沃·德·格兰梅尼尔处以罚金,并围攻布里奇诺斯的贝莱姆的罗伯特——随后渡海前往诺曼底。亨利与安瑟伦之间持续25年之久的叙任权之争于1107年达成妥协:亨利放弃仪式性的叙任权,但保留对主教选举的实际影响力,主教则就其世俗领地进行效忠宣誓。米迦勒节前夕1106年发生的坦什布赖战役中,诺曼底公爵罗伯特被俘,诺曼底由此沦为英格兰的附庸,扭转了1066年以来两地的关系。

行政创新

亨利一世与他的首席政法官索尔兹伯里的罗杰共同建立起一套统一的行政体系,将一切公共事务和各个社会阶层都纳入与王权的联系之中。王廷吸收了贤人会议的司法职能;财政署每年两次在棋盘桌旁召开会议,与郡长结算账目并审查整个财政体系。现存最早的1130年财政卷宗由财政大臣逐年编纂,包含逾千条记录,揭示了当时的社会与物质状况。索尔兹伯里的罗杰出身卑微——据载亨利初次见到他时,他不过是一位匆匆赶着做完弥撒的穷苦神父——最终成长为训练有素的行政官员的典范,身周簇拥着与封建贵族阶层有别的“新贵“群体。

城镇生活与经济复兴

格洛斯特河谷被誉为“人间天堂“,那里出产的葡萄酒几乎可与高卢的佳酿媲美。1130年的《财政卷档》记载了为谋取官职而支付的费用、女方为女继承人的婚姻所付的款项,以及犹太放贷者寻求王室协助向基督徒追讨债务等事项。索尔兹伯里主教罗杰在旧索尔姆修建了一座城堡,而布卢瓦的亨利则使温彻斯特教区日益富庶。伦敦在齐普赛街和斯蒂利亚德一带发展起了繁荣的市场;牛津则在多伊利家族治理下崛起为区域中心,拥有十六座教堂与小礼拜堂,其中包括圣弗里兹韦德的奥斯定会修士团修道院。


III. 斯蒂芬治下的无政府时期(1135–1154)

秩序的崩溃

1135年12月1日夜,亨利一世驾崩,征服者的直系男性血脉就此断绝。《斯蒂芬行传》记载,仅在三周之内,暴民便开始劫掠森林,继而彼此兵戎相见。布洛涅的斯蒂芬——亨利一世的外甥——攻占温彻斯特国库,在威斯敏斯特加冕,随后从维桑港渡海,渡途中风暴大作,被时人视为不祥之兆。格洛斯特的罗伯特——先王的私生子——在改奉玛蒂尔达女皇为主之后,成为她最重要的军事支柱。

自1139年9月玛蒂尔达在阿伦德尔登陆后的七年间,亨利一世的行政体系彻底瓦解。封建诸侯纷纷兴建私家城堡——据一种统计,非法兴建的“私筑“城堡多达1115座。英格兰教会——在教皇使节、温彻斯特主教布卢瓦的亨利领导之下——成为唯一仍在运转的机构。西多会则在克莱尔沃的圣伯纳德指示下,派遣亨利·默达克出面反对斯蒂芬所提名的约克大主教人选。

林肯战役(1141年2月2日)

大斋前主日,1141年2月2日,对峙双方在林肯城外潮湿的草甸上交锋。格洛斯特的罗伯特将“失地者“部署于前锋,切斯特步兵组成第二道阵线,威尔士援军则布于两翼。斯蒂芬则安排里士满的艾伦与伊普尔的威廉率骑兵压阵,并辅以第三道步兵线环卫王旗。“失地者“几乎在交战的瞬间便击溃了斯蒂芬的骑兵,一块飞石击中斯蒂芬头部,将其打昏。斯蒂芬随即被卡昂的威廉擒获,并被押送至格洛斯特的罗伯特处,罗伯特将他引见给在格洛斯特的玛蒂尔达。同年4月在温彻斯特召开的会议上,玛蒂尔达旋即被承认为英格兰与诺曼底的女主。然而她的施政刚愎自用——没收土地、强占教产、向伦敦市民横征暴敛——终致形势迅速逆转。

温彻斯特的溃败与牛津的陷落

1138年,亨利主教兴建沃尔夫西城堡,自此重塑了温彻斯特的政治格局。经过长达六个月的僵持之后,1141年9月14日,格洛斯特的罗伯特在斯托克布里奇为伊普尔的威廉麾下的弗兰德斯人所俘。其后的战俘交换使斯蒂芬重获自由,罗伯特亦得以赎身返归。至1142年圣诞节时,斯蒂芬已借三面围城之师将玛蒂尔达困锁于牛津城堡之中。一个冬夜,天降大雪,河流尽冻,玛蒂尔达与四名同伴身披白衣,以绳索自城墙缘壁而下,复从斯蒂芬的营垒之间悄然穿越,径奔阿宾登,再转赴沃灵福德。安热文大业自此急转直下:格洛斯特的罗伯特于1147年11月辞世,玛蒂尔达则于1148年初黯然撤回诺曼底。


第四章 亨利二世的即位(1149–1157年)

亨利·菲茨-女皇与英格兰的安顿

亨利·菲茨-女皇于1133年3月5日降生于勒芒,其降生本身便成为安热文与诺曼两大抱负交融的象征。他的血统交错庞杂——自母系可上溯诺曼、弗兰德斯、苏格兰与西撒克逊诸脉,自父系则承继安热文与凯诺曼尼亚之绪——这使他成为一位难以归入任何单一民族认同的人物。1149年,他在卡莱尔由苏格兰国王大卫授予骑士之荣;1150年1月,他渡海入英,并于沃灵福德赢得了诸侯的归心。1153年11月订立的《沃灵福德条约》正式确立他为斯蒂芬的继承人;1154年12月,斯蒂芬辞世,亨利遂于威斯敏斯特加冕登基——时人皆视此为历经十九载无政府之冬后所迎来的破晓新晖。

行政的整饬

亨利所承袭的,乃是一个行政几近瘫痪的王国——据1156年财政卷宗所载,其岁入尚不足1130年水平的三分之一。他的首项重大革新,乃是1156年开征之盾牌钱;此税最初仅于教会地产上评估征收,以避免触动因向教会领地课税而引发的宪政敏感。1166年2月颁布的《克拉伦登诏令》,借由宣誓之陪审起诉调查团,将刑事诉讼程序加以系统化,巡回法官由此取代了旧日偶发性的巡行旧制。1170年所进行的郡守调查,则一举清除了盘踞地方的大多数豪强,代之以财政署出身的官员。1181年颁行的《武器诏令》更一举复兴了古老的民军制度,将每一位自由臣民皆置于随时听奉王命、执兵从征的义务之下。


V. 贝克特争端(1162–1170)

大法官的蜕变

亨利回到英格兰后,迫使他的大法官托马斯·贝克特接受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任命。贝克特交出大印,以惊人的热忱重塑了自己的生活——每日供养一百名“穷困的受俸神职人员“,亲手为十三个乞丐洗脚,自行苦鞭,并师从博舍姆的赫伯特研习《圣经》。冲突在1163年7月的伍德斯托克会议上因“郡守补助金“问题骤然爆发,贝克特抵制亨利对丹麦金的恢复征收。1164年1月的克拉伦登会议上,贝克特被所谓教皇使节所诱,接受了《克拉伦登宪章》的十六条条款,宪章确认了国王对犯罪教士的司法管辖权以及对罗马上诉的限制。

流亡与出走

1164年10月的北安普顿会议上,贝克特因未能交代任大法官期间所经手的三万马克款项,被判犯有藐视王权之罪。1164年11月2日,他出奔法国,次日于桑威治登陆。教皇谴责了《克拉伦登宪章》,亨利则于1166年圣诞节下令没收坎特伯雷的全部财产。1166年贝克特自韦兹莱发出绝罚令,包括将威廉·德·特雷西与理查·菲茨·厄斯逐出教会,危机由此升级。1169年的蒙米拉伊会议亦不欢而散——贝克特所附加的“以保上帝之荣与吾职之尊“的保留条件,重新点燃了国王的怒火。

谋杀与善后

危机在1170年达到顶点。此前亨利由约克大主教于威斯敏斯特为小王储亨利加冕——此举侵犯了坎特伯雷的专属祝圣权。在比耶尔,亨利怒言:“我在府中养了何等一窝蠢货懦夫,竟无一人肯为我向这狂妄的教士复仇!“四名骑士——休·德·莫维尔、威廉·德·特雷西、雷金纳德·菲茨·厄斯与理查·勒·布列塔尼——将这话视作默许。1170年12月29日,他们在坎特伯雷大教堂的祭坛前将贝克特戕杀。1174年7月,亨利亲赴贝克特墓前公开忏悔,赤足而行,由修士执鞭施刑,标志着这场争端在象征意义上的终结。

VI. 大叛乱(1173–1174年)

贝克特的遇刺并未带来和平。到1173年春天,亨利诸子——小亨利、后来的狮心王理查与若弗鲁瓦——连同王后埃莉诺,悉数逃往路易七世的宫廷。诺曼底、安茹与英格兰三地的封建贵族群起叛乱。这场叛乱本质上是封建性的,集中在各地的大领主之间,而国王的直辖领地大体上仍效忠王室。

小亨利将诺森伯兰封予苏格兰国王,加之切斯特伯爵的公然抗命,以及佛兰德斯伯爵菲利普的入侵威胁,遂构成多方协调的危局。1173年9月,莱斯特的罗伯特在英格兰登陆,却在10月17日的福纳姆战役中被理查·德·露西与汉弗莱·德·博恩所率的保王军击败俘获。亨利本人于1173年7月自诺曼底渡海至英格兰,在北安普敦筹得财宝,又迅疾返回诺曼底,其往返竟无人察觉。1174年7月17日,苏格兰的“狮王“威廉于阿尼克被俘——擒获者不过是伯纳德·德·巴利奥尔所率仅四百名英格兰骑士的轻骑——这场叛乱由此被彻底击溃。1174年10月签订的《法莱兹条约》迫使“狮王“威廉就整个苏格兰行臣服礼,并交出爱丁堡、罗克斯堡、贝里克、杰德堡与斯特林五座城堡。


VII. 亨利二世的鼎盛与幼王之危机(1175–1183)

司法改革与巡回法官

在平定叛乱后的七年间,亨利推行了一系列全面改革。1176年的《北安普顿法令》扩展了《克拉伦登敕令》的规定,引入了“祖业占有之诉“(assize of mort d’ancestor),并强化了巡回审判制度。1178年的御前会议(Curia Regis)改革设立了一个由五位官员组成的委员会,专门受理所有申诉,由此衍生出王座法庭(Court of King’s Bench)。兰开夏郡郡守拉尔夫·德·格兰维尔于1179年升任首席政法官(chief justiciar),任职直至亨利二世驾崩,主管全部法律与司法事务。

阿基坦之争与幼王之死

小亨利王于1170年加冕,要求真正分享父亲的遗产。他于1173年逃往法王宫廷,但叛乱的瓦解迫使他屈服。1182年,他在埃莉诺和行吟诗人贝特朗·德·博尔的支持下再次要求分治,得到以昂古莱姆伯爵为首的阿基坦贵族的拥戴。理查在父亲的支持下保有该公国,但贝特朗的讽刺诗(sirventes)激使小亨利犯下亵渎之举——洗劫利摩日的圣马夏尔圣殿、掠夺大蒙特修道院,并自罗卡马杜尔盗走“杜朗达尔“宝剑。小亨利于1183年6月11日在马泰尔病逝,先葬于勒芒(违背了亨利希望葬于鲁昂的意愿),后改葬于鲁昂。


VIII. 亨利二世晚年(1184–1189)

阿基坦的丧失与腓力·奥古斯都的胜利

亨利试图重新分配其领地——将阿基坦分给约翰,将安茹的核心地带分给理查——却因理查的拒绝而告吹。1187年十字军在提比里亚的惨败以及同年10月耶路撒冷的陷落,使亨利与腓力双双接受十字,但二人之间的对立旋即重燃。至1188年,理查已暗中与腓力结盟,并于1188年11月在邦穆兰向他行臣服礼。1189年7月,亨利试图解莱桑德利之围,却因法军浮桥崩塌、其麾下威尔士援军又被逐退而功败垂成。他先逃往莫尔坦,再退至安茹,弃守盖亚尔堡,并于1189年7月4日在科隆比耶尔向腓力投降。

逝世与安葬

当从叛臣名册中得知约翰的名字列于首位时,亨利将脸转向墙壁。他于1189年7月6日去世,葬于丰泰弗罗。理查独自抵达,面无表情地长久伫立于灵柩旁;据某些记载,鲜血自其父鼻孔汩汩流出——此乃弑父的征兆。

IX. 理查一世在位时期(1189–1199年)

继位的安排

理查的继位因约翰的叛国而毫无争议。1189年7月20日于鲁昂由沃尔特大主教授予诺曼底公爵领,1189年9月3日于威斯敏斯特加冕,这是英格兰所见过最盛大的加冕典礼。9月15日的派普韦尔会议上,他补齐了空缺的主教座——威廉·菲茨-尼格尔任伦敦主教,威廉·隆尚任伊利主教兼大法官,赫伯特·沃尔特任索尔兹伯里主教,杰弗里(其庶出同父异母弟)任约克大主教。他出卖官职以筹措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经费,包括将汉普郡郡守之职卖给温彻斯特主教当选人。

弑君者大会议与英格兰的危机

理查身在海外期间,威廉·隆尚担任首席御前大臣与大法官,却遭到达勒姆的休、约翰亲王以及诸男爵的反对。约克大主教杰弗里于1191年秋季归来,在多佛被捕,由此引发了一场危机。由约翰率领的男爵与主教们聚集于圣保罗教堂,废黜了隆尚,并在伦敦建立公社。隆尚出逃,由鲁昂大主教沃尔特接替。理查于1192年12月被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俘获,并遭皇帝亨利六世囚禁,从而引发约翰的篡位企图,但被御前大臣们镇压。

赎金与晚年岁月

理查的赎金被定为15万马克,外加释放塞浦路斯的以撒,并将布列塔尼的埃莉诺许配给利奥波德之子。英格兰方面通过史无前例的征税来筹集:每份骑士采邑缴纳20先令的封建协助金,世俗与教会的全部收入抽取四分之一,以及西多会修士的全部羊毛。理查于1194年2月4日获释,3月13日经桑威奇归来,在温彻斯特再度加冕,并于1194年5月12日启程前往诺曼底,从此再未返回。对法战事占据了他余生岁月,其间标志性的事件包括在安德利岩上修建加亚尔城堡,以及与腓力签订勒古莱条约。

沙吕之死

1199年3月,理查在利穆赞围攻沙吕,传闻当地藏有财宝,他左肩被一支弩箭射中。箭头断入其肉中,拙劣的取出手术导致坏疽。他于1199年4月6日辞世,原谅了射杀他的弓手,并被安葬于丰特弗罗——应验了“他将裹于覆衾的众女之间“的预言。其心脏被供奉于鲁昂。

X. 金雀花王朝在约翰王治下的衰亡(1199–1206)

大陆的灾难

1200年5月《勒古莱条约》确保了约翰在法国的继承权,但他强娶昂古莱姆的伊莎贝拉——即吕西尼昂的休的未婚妻——引发了普瓦图领主向腓力·奥古斯都上诉。法国宫廷以约翰的不法行为为由将其缺席定罪,1202年腓力入侵诺曼底。约翰的失败堪称中世纪最严重的军事挫败之一:他未能解救沙托-盖亚尔之围,又在腓力有条不紊地征服诺曼底之际四处游移、毫无作为。1202年8月1日米勒博之战中布列塔尼的亚瑟被俘,随后于囚禁中神秘身亡——极可能是奉约翰之命遭人杀害——此事使布列塔尼的领主与金雀花王朝的男爵们群起而反之。

诺曼底与卢瓦尔河诸地的丧失

1204年3月6日,沙托-盖亚尔在一次激烈的强攻中陷落,侍从博吉斯发现了一扇无人把守的窗户。短短数月之内,法莱斯、卡昂、鲁昂以及诺曼底其余地区皆向腓力投降。至1205年仲夏,腓力已横扫安茹、都兰与普瓦图,仅余尼奥尔和拉罗谢尔仍为约翰坚守。1204年4月1日阿基坦的埃莉诺去世,消除了剥夺其领地的最后法律障碍。约翰曾两度试图收复其大陆领地:1204年那次征收重税却又被撤销的远征,以及1205年他亲自率军却以悄然撤退告终的战役——两者皆归徒劳。

宪政危机

在英格兰,1205年7月休伯特·沃尔特之死引发了坎特伯雷主教继任的危机。约翰曾言:“我如今方真正成为英格兰之王!”——此语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清算。至1206年约翰永久返回英格兰之时,他所承继的这个新国家已悄然壮大,清算之日已近在眼前。“英格兰人民静默的成长与崛起“方是金雀花诸朝真正的功业;而由恩利的拉雅蒙等作家所激发的新爱国情怀——其长达三万行的英语史诗《布鲁特》写于约翰加冕至1206年返国之间——不久便将在《大宪章》中要求获得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