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克·兰登的冒险》

### 我的出身与家世 叙述者的祖父家财丰厚，在法律界声望卓著，他审理案件时对乞丐格外严苛，对这类人怀有极深的厌恶。 叙述者的父亲是祖父最小的儿子，他爱上了祖父家中做管家的穷亲戚，二人秘密结为夫妻。 这段婚姻的第一个果实，便是叙述者本人。 叙述者出生前，他的母亲做过一个令人不安的梦，后来一位高地先知对此梦做出了吉兆的解读。 梦中，魔鬼充当助产士，接生出了一个网球，他狠狠将球击飞，谁知球去而复返，扎进泥土里，长成了一棵开满繁花的茂盛大树。 先知预言，这个孩子日后会成为伟大的旅行家，虽会遭遇无数凶险，但最终定能回到故土兴旺发达。 祖父得知这桩婚事後勃然大怒，将儿子和儿媳逐出家门，还依据先前的誓言，拒绝给予任何接济。 二人只得在一间简陋的农舍里安身。 临近生产时，母亲乔装打扮来到祖父家，想求得一丝怜悯，却被立刻赶了出来。 当天，她在农舍的阁楼里分娩。 她本就身子虚弱，却在分娩后三天内就被赶了出去，帮忙照料她的仆人也遭到了解雇。 在寒冷、贫困与悲伤的三重夹击下，她染病去世。 父亲悲痛欲绝，精神失常了整整六周。 祖父最终态度软化，同意收养这个婴儿。等父亲康复后，他终日郁郁，随后神秘失踪，外界纷纷传言他是自寻短见。

《自然无穷的神圣魅力》 本章开篇引用了《游吟诗人》（THE MINSTREL）中的题词，这段题词赞颂了滋养灵魂的自然无穷魅力——林地、海岸、田野、晨光、暮色回响、山间居所与苍穹盛景，所有这一切都能向珍视自然馈赠的人传递“爱、温柔与喜悦”。

艾伦小姐透露，拉维什小姐正在创作一部关于现代意大利的小说，她之前的第一稿在阿马尔菲的各各他岩洞遭遇山体滑坡时遗失了。那部历史小说当时已经接近完稿，岩洞坍塌后，拉维什小姐再也想不起自己之前写下的内容。绝望之下，她后来染上了吸烟的习惯。比毕先生则称她为“好伙计”，说她该改抽烟斗才对。 话题随后转到了埃默森一家身上，他们在贝尔托利尼旅馆一直不受当地社交圈待见。年长的埃默森先生跟波尔小姐提到了“S”——也就是胃酸过多，惹得对方尴尬不已。晚餐时，拉维什小姐以为埃默森一家是做买卖的商旅（旧称“鼓手”，指走街串巷的货郎），便跟他们聊起商业相关的话题，还声称英国的立国之本唯有贸易。身为维多利亚时代早期守旧派的艾伦小姐曾为维多利亚女王访问爱尔兰一事辩护，而埃默森先生也同意她的看法，这让场上的尴尬氛围进一步加剧。 圣十字教堂事件中，埃默森一家试图“笼络”露西，他们从自身的视角向她展示世界，还让她介入自家的私事，比毕先生觉得这种行为十分无礼。当地社交圈基本已将埃默森一家拒之门外：拉维什小姐（代表有识阶层）对他们充满敌意，艾伦小姐（代表上流教养）也跟着排斥他们，巴特利特小姐则是碍于情面才对他们态度冷淡。只有比毕先生还对他们保持友好，露西也承认自己觉得他们人很不错，只是现在很少能见到他们了。

露西宣布自己打算站在司机旁边的站台上，乘坐环城有轨电车绕全镇转一圈。比伯先生和艾伦小姐听了这个提议，都神色凝重。巴特利特小姐不在期间，露西由比伯先生负责照看，他建议露西不如就在游客常去的街道上步行逛逛。艾伦小姐搬出“亲爱的，你懂的，意大利人”这句话来警示她。露西打趣道，说不定自己还能遇到一个能把她看得透透的人呢，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同意只在游客众多的街道上散一小会儿步。露西离开后，比伯先生对艾伦小姐说，她本来根本就不该单独出门——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把这种叛逆的冲动归咎于“贝多芬听太多了”，认为她对音乐的热爱正推着她走向超出社会对年轻女性可接受范围的独立。

出行准备：物资与读物 旅行者们为出行做准备，在马车里装载了充足的物资，以弥补沿途没有便捷客栈的不足，这样他们既可以在宜人的户外地点歇脚享用茶点，也能沿途在农舍中借宿。为了补充精神食粮，他们带上了巴罗先生（M. Barreaux）的植物学著作，以及几本拉丁语和意大利语诗人的作品集。艾米丽还随身带了铅笔，用来画下旅途中所见的优美景致。

严苛又不公的惩罚成了家常便饭——叙述者常常要为那些肇事者始终不明的恶作剧受过，被判定犯下自己从未做过的罪行，甚至因为差点溺水、被狗咬这类飞来横祸挨鞭子。然而他过人的才智，加上曾在他父亲手下当差的校役的悉心指导，让他在经典古籍、写作和算术方面取得了出人意料的进步。

十二岁那年，被公认为全校最优秀的学生，叙述者动用自己的影响力拉拢了三十名男孩组成小团体，开始拉帮结派对付迫害自己的人。他们攻击抢占自己游戏场地的敌对学徒，参与投石械斗，成了全村人的噩梦，甚至当地各方势力都来寻求他们的帮助，想要在地方纠纷中占得上风。

《崖顶小憩与圣奥贝尔亡妻之思》 旅行者们在一处长满棕榈树的崖顶停下，此处可俯瞰加斯科涅与朗格多克的景色，众人便就地用餐时，骡子在一旁啃食野草。圣奥贝尔向艾米莉指点着远处的河流、城镇与省界，可眼前的景致与他已故妻子圣奥贝尔夫人最爱的观景处如出一辙，他霎时沉默下来，泪水悄然滑落。想起亡妻后，他独自走开至僻静处暗自落泪，直至情绪平复。

叙述人曾躲进一户农家避难，他和导师及其走狗被逼在这户农家走投无路时，他抄起一块大鹅卵石瞄准了对方。他的投掷准头极准，打落了导师的四颗门牙，让对方再也无法履行教区执事的职责，也为他自己多年来遭受的迫害报了仇。

前往圣萨尔瓦托的行程经过了精心安排。阿巴思诺特夫人和威尔金斯夫人结伴同行，定于3月31日晚抵达——这是特意选定的时间，免得她们要在愚人节当天开启在别墅的时光。卡罗琳夫人和费舍尔夫人此前互不相识，因此旅途上也没有必须交谈的义务，定于4月2日上午抵达。这样错开抵达时间的安排，能确保一切准备就绪，迎接阿巴思诺特夫人和威尔金斯夫人——尽管她们是平摊费用的同住人，但看起来总带着几分客人的气质。

三月下旬，威尔金斯夫人鼓起勇气告诉丈夫，自己收到了去意大利的邀请。这番坦白让她备受煎熬：她紧张得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混杂着愧疚、恐惧和决然的神色。威尔金斯先生不肯相信她——从来没人邀请过他的妻子去过意大利，这完全没有先例。他要求她拿出证据。唯一能拿得出来的证据就是阿巴思诺特夫人本人，威尔金斯夫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又是恳求又是动之以情地劝说，才终于把她带到了丈夫面前。阿巴思诺特夫人发现自己要面对威尔金斯先生，心里十分难受，被迫说些未完全如实的话，这更印证了她日渐强烈的感觉：自己正在渐渐远离上帝。

整个三月对阿巴思诺特夫人来说，都充满了令人不快的、焦虑不安的时刻。她的良心因长年养尊处优而变得异常敏感，无法将她自己的行为与它所秉持的是非高标准相契合。它几乎不让她有片刻安宁，祈祷时总在她耳边催促，还每每用令人惶惑的问题打断她祈求神明指引的祷词：“你难道不是个伪君子吗？你说的那些话当真发自内心？恕我直言，要是你的祷告真的应验了，你难道不会大失所望吗？”持续的湿冷刺骨天气导致她所服务的穷人们患病的人数远超往常，这更是加重了她的愧疚。她不敢直视教区牧师的眼睛，总是找借口推辞为募集善款发表演讲。即便她的丈夫弗雷德里克慷慨地给了她100英镑，且不过问半句缘由，她也会立刻把这笔钱全数捐给她所服务的机构，结果却发现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地陷入了疑虑的泥潭。

尽管两人性格截然不同，宾利先生与达西先生之间却有着非常稳固的友谊。宾利深受达西喜爱，全因他随和坦率、性格柔顺——要知道没有任何一种脾性比宾利的更与达西截然相反，而达西从未对他的本性表现出不满。宾利对达西的看重深信不疑，对他的判断力也推崇备至。论理解能力，达西更胜一筹：宾利绝非愚钝，只是达西更为聪慧。达西同时傲慢、拘谨、挑剔，尽管举止得体有教养，却并不亲和讨喜。在这方面，宾利拥有极大的优势：他无论出现在哪里都必定受人喜爱，而达西却总是容易得罪他人。

这两位朋友对梅里顿舞会的描述方式，完美体现了两人迥异的性格。宾利说，他遇到了生平所见最友善的人、最漂亮的姑娘；所有人都亲切体贴，毫无拘谨生硬之感，他很快就和全场所有人都熟络了起来。至于班纳特小姐，他简直觉得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天使，再也想不出比她更美的天使了。相比之下，达西只觉得满场都是姿色平庸、打扮毫无时尚感的庸人，没有一个人能引起他的兴趣，也没有一个人肯留意他，更不会让他感到半分愉悦。他承认班纳特小姐长得漂亮，但觉得她笑得太多了。赫斯特夫人和彬格莱小姐也承认她长得漂亮，但她们依然十分欣赏她、喜欢她，还说她是个甜美可人的好姑娘，并不排斥和她进一步深交。姐妹俩这番夸赞，让宾利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她心生好感。

三月第三个周日，在一顿格外可口的午餐过后——约克郡布丁入口即化，杏子挞美味到他全数吃光——梅勒什坐在壁炉边抽着雪茄，窗外冰雹随着阵风砰砰砸着玻璃，他告知妻子自己正考虑复活节带她去意大利。他愈发厌恶这持续恶劣的天气，生意也做得顺风顺水，还觉得四月去瑞士毫无用处。意大利看起来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不带妻子出门难免惹人议论，所以他必须带上她——毕竟在一个他一句当地语言都听不懂的国家，有人帮着拎东西、看管行李可是实用得很。威尔金斯夫人惊得目瞪口呆；她本来打算下周日才告诉他自己也收到了邀请。他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沉默，又尖刻地把提议重复了一遍，埋怨她在这种时候居然心不在焉。

叙述者在马蒂尔达小姐家长期做客期间，在一家帮后者挑选彩色丝绸的店铺里偶遇霍尔布鲁克先生，马蒂尔达小姐与老友迎来了一场意外的重逢。那位身材高瘦、酷似堂吉诃德的老先生如今已年近七旬，身着缀有黄铜纽扣的蓝色外套和灰褐色马裤，隔着店铺一眼就认出了马蒂尔达小姐。他热情地反复同她握手，对着她变化的外貌连声惊叹，只是他的态度完全是老友式的，半分没有暧昧情愫。他同两位女士一同走回家，一路上坦诚地表达重逢的喜悦，同时宽厚地提起了詹金斯小姐近期去世的事。马蒂尔达小姐被这场重逢冲击得不知所措，躲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早茶时分才露面，看起来像是哭过一场。

叔父行了两三个笨拙的礼后,称呼祖父为"父亲",并解释说与他同行的男孩名叫罗德里克·兰德尔,既是他自己的侄子,也是祖父的嫡亲骨肉。他要求祖父为这可怜的孩子做些事情,因为这孩子一直受到极不人道的对待。他将这种漠不关心与小乡绅所受到的偏爱作了对比,指出叙述者与祖父的血缘关系同样亲近。他斥责祖父对叙述者父亲所犯下的不公,劝他在为时已晚之前做出补偿。

这段航程糟糕透顶，那天狂风呼啸、阴雨连绵，两个人都病得不轻。但抵达加莱后不再病痛缠身，简直如同获得了幸福，而她们这次出行的真正妙处，也是在这里头一回开始温暖她们麻木的心境。威尔金斯夫人最先感受到了这份暖意，那感觉自她身上蔓延开来，像玫瑰色的火焰一般，笼罩了她那位面色苍白的旅伴。在加莱，她们靠吃鲽鱼调养身体（威尔金斯夫人想吃鲽鱼，梅勒什却不肯满足她），梅勒什的分量已经大不如前——没有一名法国搬运工认识他，没有一个官员把他当回事。到了巴黎，她们根本没时间想他，因为火车晚点，她们勉强赶上了里昂车站开往都灵的列车。第二天下午，她们进入意大利境内时，英格兰、弗雷德里克、梅勒什、教区牧师、穷人、汉普斯特德、俱乐部、舒尔布雷德——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那整个如同溃烂伤口般令人郁郁寡欢的沉闷生活，都已经淡得像一场梦。

叔叔带着桀骜不服的神情，宣称他早就看透了这事的局势，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他手里还有一枚先令，叙述者就不会缺钱花，又断言那位老绅士已经命不久矣、要去另一个世界了，可这趟旅程的准备做得简直糟糕透顶，活该死路。他们的拜访就此结束。两人返回村子，叔叔一路上骂骂咧咧，不停咒骂那个老鲨鱼和围在他身边的那帮小崽子。

威廉·卢卡斯爵士原本是梅里顿的一名商人，在担任市长期间因向国王呈递贺词而获封爵士。这份荣誉让他对经商和小镇生活都颇为厌弃，于是举家搬到了卢卡斯山庄，那是一处距离梅里顿约一英里的宅邸。尽管身份已今非昔比，威廉爵士仍对所有人谦逊有礼、和蔼可亲，此前在宫廷觐见的经历更是让他愈发温文尔雅。卢卡斯夫人被描述为一位性情和善的女士，她没什么过人的才学，这让她成了班纳特太太理想的邻居。卢卡斯家育有数个子女，长女夏洛特是一位聪慧明理的年轻女子，年约二十七，是伊丽莎白最亲密的知己。

内瑟菲尔德舞会的次日早晨，卢卡斯姐妹前往朗伯恩，交流前一晚的所见所闻。夏洛特·卢卡斯汇报说，她无意中听到彬格莱先生当众宣称班纳特小姐是当晚舞会上最漂亮的女子，引得班纳特太太立刻开始乐观地推测两人或许能结为良缘。话题随后转到达西先生身上，他在舞会上的傲慢和拘谨早已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夏洛特接着提到，她曾无意中听到伊丽莎白评价达西“不过勉强还能忍受”，不过她又试图为达西的傲慢开脱，指出他拥有显赫的家世、丰厚的财产和出众的外貌，这些都是他的优势。伊丽莎白回应道，若非他的傲慢令她难堪，她本可以轻易原谅他的。简试图为达西辩护，称彬格莱小姐说过，达西在私交甚笃的熟人面前格外好相处，但班纳特太太根本不买账，觉得这只是他找的借口罢了。班纳特太太则把他的冷淡归因于一则传闻：他看不起没有自家马车的人。这次拜访在轻松的玩笑调侃中结束，众人笑谈卢卡斯家的小少爷关于猎狐和饮酒的那些轻率承诺。

一直跪在地上分拣球茎的贝尔伯，捧起一大团紧紧簇拥在一起的淡紫色大丽花球茎——这些球茎最初仅由一小片种下的种苗繁殖而来，他得意地向伊芙琳展示这个品种令人惊叹的自然增殖规模。他忍不住出声琢磨道：“这些球茎可是种‘丑得好看’，我以前总觉得它们还没长完呢”，可话还没说完，他突然瞥见伊芙琳的目光变得格外热切专注，便猛地住了嘴。

瓦朗库尔疾步向前，来到一座牧羊人的小木屋前，只见门前的草皮上只有两个小孩在玩耍。年长的男孩告诉他，他们的父亲正在羊群那边照料羊群，母亲已经下到山谷里去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圣奥贝尔和艾米莉走近小屋，在一张夹在两棵松树间的简陋长凳上歇脚，望着眼前这幅孩童纯真烂漫的画面，这不禁让圣奥贝尔想起了自己早逝的两个儿子，还有他们同样已故、令人哀悼的母亲。艾米莉唱起他最爱的一首简单小调，想要驱散他的忧郁，瓦朗库尔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聆听，随后才走过去加入他们。

在等待祖父葬礼之后安排的正式遗嘱宣读期间，家中各人纷纷猜测遗嘱的内容。大家都知道祖父每年拥有一笔700英镑的地租收入，以及6,000至7,000英镑的带息资金。众人的猜测包括：年轻的乡绅继承全部不动产，而动产则由叙述者与其五位表姐妹均分；又或者将大部分钱财留给叙述者，以弥补祖父生前对其父亲的苛待，孙女们则只能得到较少的遗产。

困惑不解的伊芙琳问他，为何要拒绝教育的馈赠——教育本有可能助力破解人类由来已久的未解之谜，也能守护他独一无二的特殊洞察力。贝尔伯解释道，他的受教育过程是“倒退”的：小时候他就确切知道——并非猜测或盲目笃信——死亡对逝者而言是一种美好、快乐、圆满的体验，但正规的学校教育却让他把死亡视为彻头彻尾的悲剧，抹去了他曾经拥有的直觉认知。他分享道，当年他大学里一位备受爱戴的教授去世时，同学们都公开哀悼，甚至痛哭流涕，但贝尔伯却暗自对这位教授的去世感到无比庆幸，甚至害怕有人察觉到他的如释重负。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的教育一直在违背他天生的认知，让他落得个“越受教育越倒退”的下场。

那些原本指望能继承遗产的女性表亲们，得知消息后反应十分震惊和痛苦。五姐妹中最年长、说话最大胆的那个，在得知完全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时当场晕了过去，而其余几人则明显流露出愤慨与悲伤之情，其真切程度丝毫不亚于她们为外祖父守丧时所表现的哀痛。

一行人抵达了阴凉的山顶，眼前豁然展开一幅壮丽的全景画卷。他们身后，岩石如厚重的巨墙般垂直耸立，分裂出向外探出的巉岩，灰扑扑的岩面上，裂隙间点缀着野花，为岩壁添了亮色。山下方，陡坡边缘生长着高山灌木，更往下处，一簇簇栗树林的树顶映入眼帘，林间还露出牧人的小屋，淡蓝色的炊烟袅袅高升。巍峨的比利牛斯山山顶矗立着巨大的大理石巉岩，随光影变幻流转色彩，而山坡上则覆盖着松林、落叶松林与橡树林。放眼望去，蒙着淡蓝色雾霭的鲁西永低地铺展在眼前，与地中海的水面相接，岸边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灯塔，远处的船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次郊游以法厄同驾驶的马车队启程，这位鲁莽的年轻车夫让比毕先生一眼就认出，他是毫无拘束的青春的典型化身，既未被信仰时代打上烙印，也未被现代怀疑主义浸染。法厄同要求顺路接上他口中的“姐姐”珀耳塞福涅，这是一位身材高挑、肤色苍白的年轻女子，他声称对方正趁着春回大地返回母亲的小屋。伊格先生提出反对，称这一请求是楔子的薄边，是得寸进尺的开端，警告大家不要迁就这种强加于人的要求。但其他几位女士出面求情，等到这件事被说成是莫大的恩惠后，珀耳塞福涅获准登上马车。

在他们启程前一天，校长便不再有所顾忌，因为祖父已经过世了。他用粗鄙不堪的语言辱骂叙述者，称他是一个邪恶、放荡、愚钝、卑贱的无赖，所谓的求学不过是靠人施舍。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校长还恶毒地中伤已故的兰登法官——事实上正是这位法官安排了他在此安身立命——暗示那位老先生因没有为叙述者的教育付钱，已经下了地狱。

这种残忍的对待让叙述者确信，是时候报仇雪恨了。在忠诚的盟友杰里米·高基和休·斯特拉普决心与他并肩作战的情况下，他们密谋如下：等到四点引座员外出时，叙述者会关上大门，阻止他前来帮忙，然后朝校长脸上吐唾沫。高基和斯特拉普则会把那个暴君拖到长凳上，用桦条狠狠地抽打他。如果寡不敌众，他们就会向对手们求助以获得支援。高基欠叙述者一份大人情——叙述者救过他的命，把他从溺水之中救出，还多次通过替他完成作业使他免受责罚。斯特拉普的忠心则源于他曾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叙述者，并且还替叙述者承受过惩罚。两人都计划第二天离开学校——高基回到父亲身边，斯特拉普则去做理发师的学徒。

# 《晚餐与第一夜》 米勒小姐带着简穿过这座庞大、布局不规则建筑里的各个隔间与走廊，直到她们听见一片人声嘈杂的嗡嗡声。两人走进一间宽敞狭长的教室，教室里摆着桌椅，大约八十名九岁到二十岁的女孩坐在此处，都穿着棕色连衣裙和长长的荷兰亚麻布围裙。房间里点着dips（即蜡烛），光线昏暗，女孩们都在预习第二天的功课，她们低声细语的声音正是简之前听到的嗡嗡声。米勒小姐吩咐班长们收好课本，再去把晚餐托盘端来。高个子的女孩们端来托盘，上面放着切成小块的薄燕麦饼、一壶水，还有一个大家共用的杯子。简喝了水，但因为既兴奋又疲惫，完全吃不下东西。饭后，米勒小姐带领众人祷告，随后各班学生两人一组列队前往卧室。简累极了，没注意到这间狭长宿舍的太多细节，只知道她将和米勒小姐同床而眠。她刚躺下，就看见一排排的床很快都住进了两个人。不到十分钟，唯一的一盏灯就熄灭了，她在寂静与黑暗中沉沉睡去。夜过得飞快，简只醒过一次，听见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还注意到米勒小姐已经躺到了她身边。

仪式结束后，鲍林叔叔在一家酒馆招待了全体同行人员。他提出，如果这位引座员日后能指挥一艘船，就聘他担任他们的船上教师。众人洒泪告别后，在距离大学城还有十英里的地方住进了一家旅馆。第二天抵达大学城后，叙述者找到了一处满意的住所，寄住在一户药剂师家里，这户人家的主人娶了叙述者母亲的一位远亲。几天后，鲍林叔叔在给叙述者留足了生活与教育的费用后，便动身返回了自己的船只。

本节呈现的是对传统科尔王民谣的喜剧性再创作版本，核心围绕科尔王与其妻子好凯特王后的关系展开。歌谣开篇首先点明凯特王后是与科尔王十分般配的皇室伴侣，科尔王还时常公开宣称，深夜纵酒狂欢是绝不可接受的行为。随后歌谣提到，王国里的每一位小提琴手都技艺精湛，拉得一手出色的小提琴，这让科尔王内心深处十分躁动，尽管妻子已经明确表示反对，他仍迫切想要参与深夜的狂欢活动。

马车朝佛罗伦萨行进时，法厄同从包厢里注视着同行的众人，坚信只有自己凭借全部直觉参透了局势，其余英国游客仅靠零散的情报揣测。他是唯一正确解读了露西从垂死男子那里收到的讯息的人，巴特利特小姐将这项能力与珀耳塞福涅相提并论——那位一半时间在人间、一半时间在冥界的女神。巴特利特小姐担心法厄同会把自己看到的事说出去，但等一行人回到佛罗伦萨这座都市后，她又觉得他无关紧要，没把他放在心上。途中众人聊起了阿莱西奥·巴尔多维内蒂，伊格先生想方设法想引起露西的注意，却始终没能成功。

马车行进时，骤雨与夜幕一同落下，两位女士挤在一把遮不了多少雨的阳伞下。拉维什小姐在第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时尖叫出声，露西在下一道闪电来临时也吓得尖叫。 伊格先生斥责露西不该如此胆怯，从宗教与科学两个角度论证他们根本没有被雷击的实际危险。巴特利特小姐在马车的地毯下悄悄攥了攥露西的手安慰她，这比讲上几个小时的布道更能赢得露西的信任。 马车行至佛罗伦萨半途时，比比先生请伊格先生帮忙做翻译，埃默森先生却慌了神，担心乔治在暴风雨里走失或是遇难。巴特利特小姐却坚持让伊格先生先去协助比比先生，不要去看乔治的情况。露西问伊格先生知道多少时，巴特利特小姐承认他一无所知，随后又给了沉默的车夫法厄同一法郎，让他不要声张。 前方路上传来一声爆炸，原来是暴风雨击中了电车线路的支架，要是他们没有中途停车，肯定会被砸伤。众人把这起险些发生的灾祸视为神迹，一时间毫无防备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们互相拥抱，觉得过往的种种不配得之事都得到了宽恕。 年长的那群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露西却向巴特利特小姐倾诉起自己的愧疚与心绪纷乱，承认她觉得河边的乔治事件自己也有部分责任，并发誓以后要坦诚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

黛博拉出门不在家的时候，彼得穿上了她的旧长裙、披肩和软帽——这套装扮在克伦福德镇可谓是无人不晓，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的标志性服饰。他把一个枕头打扮成裹着长白布的襁褓婴儿模样，在榛子小径上来回踱步，抱着枕头哄着它，还跟它说些没头没脑的胡话。大约二十个路人围了过来，隔着花园的栅栏朝里偷看。彼得的父亲看到人群，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在观赏新栽的杜鹃花。等他亲自凑到栅栏边一看，发现是彼得，顿时勃然大怒。他一把抓住彼得，扯下他的伪装，把枕头扔进人群里，还当众用手杖狠狠抽打他。

**挫败偷袭** **概要：**叙述者事先得到偷袭的警告，于是选择另一条路线回家。在房东的学徒协助下，他从阁楼窗户射出一排子弹，给袭击者造成了重大伤害。次日，这件事反倒成了众人的笑柄，袭击者们被迫离城而去，直到这段遭遇被人遗忘。

彼得父母在旧教区牧师住宅里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不停地呼喊他的名字。随着下午的时间缓缓流逝，母亲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后她终于明白，那个长长的吻意味着悲伤的告别。父亲双手抱头瘫坐在原地，派了信使往各个方向打探消息。当天晚上，老克莱尔问他们要不要当晚就排干池塘的水搜寻，还是等到天亮再说——这个可怕的建议让马蒂小姐先是大笑出声，随即又崩溃地尖叫起来。第二天，黛博拉回到了家。没有彼得的一点下落，这反倒让大家松了口气。

彼得从利物浦给母亲写了封信，信中满是爱意、愁绪，还有对自己新职业的自豪。他恳求母亲在离开默西河之前来见他：“妈妈；我们可能要上战场了。我希望我们真的能去，狠狠揍那些法国人：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再见你一面。”詹金斯夫人也给彼得写过一封恳求信，希望他已经去了某位老同学的家里，但这封信被原封退回，此后再也没有被拆开过。

鲍林叔叔的解释** 摘要：**叙述者阅读了两封信：一封是鲍林叔叔写给药剂师的，信中解释他在伊斯帕尼奥拉岛蒂贝龙角的海滩上被迫自卫杀死了奥克姆船长之后，离开了英国皇家海军"雷鸣号"。鲍林叔叔目前安全地身处法国人之中，并已将事件经过寄给迪尔的房东，请其呈交国王。第二封信是写给叙述者的私人便条，劝告他专心学习，并说明波申先生出于友情将继续照顾他，还承诺日后必定偿还。

彼得的母亲始终没能从那次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本就身子骨弱，这件事更是将她彻底摧垮。她对着丈夫微笑，默默宽慰他，念叨着彼得很快就要当上海军上将了，说他天生是块当水手的料，根本不适合当牧师——竭力想让丈夫觉得，她对眼下的结果感到欣慰。可每当独处时，她总是痛哭流涕。彼得离开后，她连一年都没撑到就离世了。她去世的次日，就有一封从印度寄来的包裹送达，里面是一条带窄边的柔软白色印度披肩——这正是她生前会中意的物件。彼得父亲说，她应当裹着这条披肩下葬，因为彼得也会希望母亲能得此慰藉。她离世时面容含笑，整个克朗福德的人都赶来见她最后一面。

**《假朋友的虚假同情》** **摘要：** 叙述者兴冲冲出门时，钱袋里只剩三先令，他租了间每周租金一先令六便士的小卧室，租金需预付。第二天一早，他便向一位素来对他关怀备至、主动表示要与他结交的人求助。此人热情地接待了他，还非要留他吃早饭，可等叙述者讲明自己的处境，对方却显得局促不安。听到叙述者是从药剂师那里体面离职的，这位假朋友竟莫名其妙地替药剂师辩护，还要求叙述者永远别再回去，叙述者应下了这个要求，还自责没早点看穿对方虚伪的本性。

**高基少爷的冷漠** 摘要：叙述者遇到了高基少爷，他的父亲把他送到城里，希望他在书法、舞蹈、击剑以及其他时髦的才艺方面有所长进。叙述者向高基诉说自己窘迫的处境，并请求借一小笔钱。高基掏出一把半便士硬币，外加一两先令，声称这就是他在下一个领款日之前所拥有的全部，因为他前一晚在台球桌上输掉了大部分零用钱。他既不对叙述者的不幸表示同情，也无意施以援手，令叙述者对这种冷漠深感屈辱。

向笨基发起决斗** 摘要： 叙述者后来发现，正是笨基向他的表亲们告发了他，还把他走投无路的窘境悉数透露给了对方，让表亲们得意不已。决心找笨基算账的叙述者借了一把剑，还写了一封战书，要求笨基在约定的时间地点赴约，用鲜血为自己的背信弃义赎罪。笨基接受了邀约。尽管叙述者对这场决斗十分不情愿，路上甚至冷汗直冒，但他对复仇的渴望、临阵退缩的羞耻心，以及对获胜的期盼，都支撑着他体面地出现在决斗场上。

《傻大个的怯懦逃窜》 摘要：叙述者在约定地点比约定时间多等了一个小时，得知傻大个已经逃窜后十分快意。他直接前往傻大个的住所，发现傻大个在收到挑战书不到一小时后便动身前往乡下。叙述者安排将这段记载其怯懦行径的新闻刊登出去，尽管他不得不把自己那顶镶金边的帽子以不到半价的价格卖掉，来支付相关开销、维持生计。

一天上午，马蒂小姐和叙述者在正午前坐在桌前忙各自的活计。马蒂小姐至今仍戴着那顶属于珍金斯小姐的、饰有黄色丝带的帽子，只有预计要见客时，才会戴上她仿制的贾米森夫人的帽子。玛莎通报说贝蒂·巴克小姐来找马蒂小姐谈话，后者立刻转身离去，去换头上的帽子。

叙述者立刻前往那家酒馆，在那里他被介绍给了镇上的一位外科医生兰斯洛特·克拉布先生。克拉布正在和另外两个同伴一起喝一种叫"波普茵"的饮料，这东西是用白兰地和淡啤酒调配而成的。在解释此次召他前来的原因之前，叙述者先对这位先生做了一番描述，以便说明接下来发生的事，并解释他的行为举止。

彬格莱家的两位小姐把嘲讽的矛头转向了班纳特家族低微的社会地位，她们抱怨道，只因简的父母结交的都是粗鄙低微的社交关系，她根本不可能觅得一门称心如意的婚事：她们指出简在麦里屯的舅舅是个律师，另一个舅舅住在伦敦齐普赛街附近，还对这些关系的粗鄙庸俗之处大肆嘲笑。彬格莱对她们的势利之见不以为然，说哪怕有十几个齐普赛街的舅舅，也不会让班纳特家变得不讨人喜欢；而达西则认同她们的说法，认为班纳特家低微的社交关系，确实会实质性地降低他们嫁给社会地位显赫男士的概率。

听完叙述者讲述离开波申的过程后，克雷布对这位情敌心怀恶意，称他为"鬼鬼祟祟的狗"和"油嘴滑舌的无赖"。在场的其他同伴也都赞同对波申评价不高，因为波申从无醉酒之事，唯独一次在宗教聚会上，他即兴发表了一段长达一小时的祷告。克雷布随后提出要雇用叙述者，声称听说过他品行端正。当叙述者询问待遇条件时，克雷布对把他当绅士供养的说法大为恼火，但叙述者表示自己可以在克雷布的铺子里干活，以抵消雇一个伙计或搬运人的费用，因为他跟波申期间学过一些药剂学和外科学的知识。尽管对叙述者的学问表示怀疑，并扬言不指望他有什么出息，克雷布最终还是同意收留他，"就当是做件善事"。

叙述者很快就发现了螃蟹召他来的真实目的。除了向药剂复仇的快感、以及故作慷慨的姿态之外，螃蟹还需要找一个懂这行当的年轻人，来替代他不久前死于非命的大徒弟——那徒弟惨遭师父毒打，死因疑点重重，所有人都怀疑是师父下了毒手。这些内情，加上叙述者每日观察到的螃蟹对待妻子和那名年轻学徒的种种行径，丝毫没有缓解他的处境。

叙述者下定决心，要倾注全部心力、用尽各种方法来研究克拉布的脾气。他发现了一条支配克拉布对所有家眷仆役行为的奇特规律：当他心情愉快时，克拉布对自己的满意情绪吝啬得像守财奴一样，妻子或仆人只要露出一丝参与他这份愉悦的迹象，就会触怒他到无法忍受的地步，随之而来的暴怒，这些人总是要承受其后果。相反，一旦他的怒气被激起，顺服和安抚总是只会火上浇油，让他的愤怒变得完全不可理喻。

当克雷布辱骂叙述者是"无知的小崽子"和"懒散的流浪儿"时，叙述者大着胆子回嘴道，他既不无知也不懒惰，因为自己对事务的了解与操持丝毫不亚于克雷布，况且他出身名门，祖上比克雷布所能攀附的任何家族都要显赫。克雷布似乎吃了一惊，挥舞着手杖指向叙述者的脑袋，脸上露出凶恶的神色。叙述者心知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此时正是决定他一生命运的紧要关头，便顺手抓起一根杵子，声称若是无缘无故挨打，他必定要自卫还手。克雷布一言不发，随后扬言叙述者必将为这番狂妄付出代价，说罢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叙述者独自一人，满怀可怕的忧虑。

这些顾虑在他们下次见面时就烟消云散了——当时克雷布一反常态地表现得极为自得，还请叙述者喝了一杯宾治酒。克雷布这番做派让叙述者在短时间内就占了他的上风，后来克雷布整日泡在酒杯里的时候，叙述者更是成了他打理生意时离不开的人。叙述者和克雷布的妻子一直交好，他靠嘲讽波琴夫人来赢得她的尊重，每当她向残暴的丈夫寻求慰藉，却只能从小酒瓶里的烈酒中寻得时，叙述者还会向她施以基督徒的仁爱之举。

叙述者就这样过了两年，期间没有收到叔父的任何音讯。他很少与人来往，既没有心情去享受交际之乐，也没有能力去维持人际关系。克拉布老板不发工钱，而他职位上的那点微薄津贴仅够勉强糊口。叙述者已不再是那个沾沾自喜、轻浮浅薄、被奢望冲昏头脑的花花公子；厄运已经教会了他，在顺遂之时世人所给予的那些殷勤逢迎究竟有多么不值一提。他的外表变得严肃而邋遢，也不再试图去讨好高基，因为后者的怨恨已经大大消退了。

当叙述者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精通自己的业务，并开始寻找机会闯荡世界时，一件小小的意外发生了：Crab的女仆向叙述者透露她怀孕了，并声称他是孩子的父亲。尽管叙述者没有理由质疑这一指控，但他清楚女仆和她主人之间存在暧昧关系，于是他看到了一个将负担转嫁到他处的机会。

叙述者告诉女仆，她并没有怀孕，而是患了一种年轻女性常见的病症，他可以轻松治愈。他开了药，声称这些药可以导致流产。然而，女仆事先已被叙述者警告过他的企图，并且清楚自己的真实状况，因此断然拒绝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并威胁说如果克拉布不为此事做出安排，她就把自己的处境公之于众。叙述者从克拉布随后对他说的话中，猜到了他权衡利弊后的决定。

面对声誉面临的威胁——因为在他所居住的岛区，涉及不洁的丑闻杀伤力极强，还会让他的竞争对手波森抓住把柄来羞辱他、暗中打压他——克拉布陷入了两难境地。他无法对此事置之不理，因为他清楚，对方怀孕这件事会成为对方攻击他的有力弹药。他生怕自己的竞争对手会拿这些极具杀伤力的信息大做文章、对他不利，因此他的选择十分有限。

一天，克雷布对叙述者开口说道，他惊讶于这个年轻人竟没有意愿在世上闯荡出一番事业。他建议叙述者可以随国王的船只出海，担任外科医生助手，还以即将爆发的对西班牙战争为例，称这是既能积累实践经验、又能赚取战利品奖金的绝佳机会。叙述者抓住了这个期盼已久的机会，但解释说自己手头拮据，连购置必备行装和前往伦敦的路费都拿不出来。克雷布主动提出借钱给他，既覆盖旅途开销，也承担他在伦敦安顿下来、直到拿到出海委任状之前的所有生活费。叙述者接受了这份好意，他知道克雷布的真实意图是等他离开后，把这个私生子甩给他照管。叙述者动身前往伦敦时，只带了一套衣服、各半打褶边衬衫与素面衬衫（合计十二件）、两双精纺袜和线编袜、一套便携式医疗器械、一本小开本的《贺拉斯诗集》和《怀斯曼外科学》，以及十畿尼现金——这是他全部的积蓄。克雷布收下了他按五分利息立下的借据，还给了他一封写给议员的信。

霍尼彻奇夫人举办了一场小型的邻里花园派对，一来想把塞西尔介绍给当地社交圈，二来也好显摆显摆自己女儿那位体面的未婚夫。塞西尔一开始给人留下了极佳的印象，与宾客们交谈时风度翩翩、气质出众，十分得体，直到一杯打翻的咖啡弄脏了露西的裙子，迫使她和母亲不得不离开，把塞西尔独自留在那里和一群古板守旧的当地年长妇人待在一起。

独自站在露台上，凯瑟琳感到肃穆愈发浓重，这一周里她在社交场上取得的那些胜利，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她头上未戴任何饰物，身着浅色长裙，穿过带拱廊的花园厅堂走向槌球场地，回想着自己二十二岁人生的开篇序章。 故事追溯了她的身世：她的父亲是英格兰北部的钢铁厂主，母亲是爱尔兰人，在分娩中去世后，父亲对她十分冷淡；她是由姑婆圣昆汀夫人抚养长大的——这位夫人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兼才女，曾亲历过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恐怖统治阶段与拿破仑第一帝国时代，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悲剧恋情，为凯瑟琳提供了智慧，也赋予了她开阔的眼界与优雅的修养。 故事还记录了她与理查德·卡尔马迪爵士的相恋经过：她起初只把对方当成一个粗野的绅士马师，并未上心，后来才发现他谈吐文雅、富有教养，在社交场合也举止得体。二人的婚约在巴黎的秋天里逐步推进，最终喜结连理，婚后前往意大利北部进行新婚旅行。 圣昆汀夫人眼见凯瑟琳变得幸福满足，深感自己年事已高，开始为自己的离世做准备。此刻凯瑟琳感受到不断向前奔涌的世事与尚未到来的明天都在推着她前行，她需要认真思量自己的幸福，把握构建美好人生的蓝图。

理查德的脚步声在花园大厅里回荡，他语气强硬地呼唤凯瑟琳。她带着温和的幽默宽慰他，说仆人们此刻大概在各自该待的地方。他们手牵手站在石质栏杆旁，俯瞰着下方昏暗的山谷，周身被花园的芬芳与林间的声响所包围——野禽啼鸣，夜鹰咕鸣，沃伦那边传来狐狸的吠叫，一弯新月正从冷杉林上方升起。他们的对话简单又断断续续，像孩童说话一般。理查德说，布罗克赫斯特就像一具缺少灵魂的躯壳，直到凯瑟琳出现，而他一直以来都在等她——彻彻底底地。凯瑟琳被他饱含爱意的夸张话语深深打动，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位同伴于1739年9月2日黎明时分启程出发，各自手持一根结实的棍棒作为防身之用，所有补给则装在一只共用的行囊中由两人轮流背负。为了稳妥起见，他们把银钱分别缝进马裤的衬里与腰带深处，只留出一些散碎银两放在随手可取之处，以备路上随时开销。他们一整日都保持着轻快的步伐赶路，可由于不熟悉城镇之间合适的投宿站点，待到天色全黑时，竟发现身处荒僻之地，离任何一家像样的客店都远得很。

杰米森夫人为下周二的小型聚会发出了三张便条邀请，由马利纳先生用他的篮子送了过来。玛蒂小姐和叙述者本打算婉拒，打算以玛蒂小姐每周二晚上的惯例活动为借口——她习惯把一周积攒的便条和信件卷成细条，用来当点蜡烛的引火纸条。然而波尔小姐带着自己的邀请函登门，劝她们还是出席为好，不然反倒会让杰米森夫人得偿所愿，以为自己的行为冒犯了她们。波尔小姐刚买了一顶新帽子，正是这顶新帽子让她秉持了基督教“宽恕与遗忘”的原则，她还劝玛蒂小姐说，买顶新帽子、出席聚会是她作为教区长女儿应尽的本分。她们最终接受了邀请。

半夜时分，罗德里克被床铺剧烈的震动猛然惊醒。他的同伴斯特拉普浑身被汗水湿透，四肢不停地颤抖——他发现隔壁房间里住着一个危险的拦路强盗。斯特拉普把罗德里克领到木板隔墙上的一条小裂缝前，透过这条缝隙，他们可以看见一个身材粗壮、肌肉结实、面相凶恶的家伙，正和贝蒂坐在一张桌旁，面前还摆着手枪。这个发现让两位旅客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这个名叫Rifle的拦路强盗在与Betty的交谈中透露，他刚刚错失了一笔大财：四百英镑现金，本是用来为国王招募士兵的，此外还有乘客们携带的珠宝、手表、佩剑和钱财。他对一个名叫Smack的车夫尤为愤慨，因为此人出卖了他。Rifle还得意地炫耀起当天别的收获——一对镶银手枪、一只金表、从一位贵格会信徒鞋子里摸出的十枚葡萄牙金币，以及从一位女士衣襟里搜出的一只内附画像的金鼻烟盒。正在此时，小贩震天的鼾声引起了Rifle的警觉，Betty连忙为这些旅客担保，尽管Rifle一度扬言要把他们统统送上死路，最终还是被劝服收了手。

小贩被唤醒、得知面临的危险后，凑到隔板的破洞边窥探，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双膝跪地祈祷，向天许诺只要能够躲过眼前的险境，就改掉自己坑蒙拐骗的不法勾当。等赖尔夫和贝蒂睡熟、鼾声齐鸣时，小贩悄无声息地从包袱里解出一根绳索，动作十分灵巧地推开窗户，将货物缓缓放到了下方的院子里。随后他同罗德里克和斯特拉普道别，叮嘱二人安心睡觉，不要向房东透露任何事，说完便从窗户上一跃而下，落到了下方仅一码远的地面上。

喝完茶后，就着面包黄油，大家的交谈也愈发热络起来。福雷斯特太太讲起了一段关于她那条精美老蕾丝的往事，那是她昔日美好时光的遗存。她一直用牛奶清洗秘方亲手打理这条蕾丝，有一次撞见她的猫咪帕斯正喝浸泡着蕾丝的牛奶。等猫咪把蕾丝吞了下去，福雷斯特太太就把混入红醋栗果酱的吐酒石喂给了它，随后把猫咪放进了霍金斯先生的一只高筒靴里，好让它没法乱动，焦急地守在一旁，直到蕾丝重新被吐了出来。之后蕾丝又被重新浸泡，摊在阳光下的薰衣草灌木上晾晒，最终完好如初地恢复了。

布罗克赫斯特庄园的这个夏天格外宁静，室内外都洒满开阔无遮挡的阳光，处处都是澄澈的安宁。朱利叶斯·马奇尽职地将这些福泽深厚的几周记录在日记中，延续着撰写详尽私人编年史的习惯——这一习惯可追溯至有识之士仍以备受推崇的严肃态度对待自身与情感的时代。他的日记累计多达数十册厚实的手稿卷册，每册完成时都会用素雅的银色装帧装订。布罗克赫斯特庄园本身设施齐全：有雅致的居室、大理石壁炉架、藏书丰富的图书馆，还有带彩色玻璃窗的小教堂。它既凭借轻盈干燥的高地空气与毗邻冷杉林的优势，给人带来审美上的慰藉与身体上的舒缓。这些日记是极为私密的历史记录，记载了牛津运动如何塑造了他兼具学术性与细腻灵性的心智。

走近的骑手亮明身份，正是里夫尔——那个臭名昭著、此前曾令他们大为头疼的拦路强盗。他厉声质问罗德里克是否认出了自己，但罗德里克已被恐惧吓得说不出话来。斯特拉普双膝跪倒在泥地里，绝望地乞求饶命，并喊出了里夫尔的名字。那强盗宣称斯特拉普永远也别想出庭指证他，随即举枪朝斯特拉普开火，斯特拉普应声倒地。罗德里克依然被恐惧攫住、动弹不得，而里夫尔又咔嗒一声扳响了第二把手枪，将枪口对准了他。

Rifle还没来得及装填下一发子弹，一队身着制服的武装骑兵就出现在路上。Rifle策马逃走，留下Roderick呆立原地。这队骑兵由一位队长率领，他们停下来查看——原来这位队长的随身手枪前一天刚被Rifle偷走。队长在地上发现了Strap的尸体，便认定有人犯下了命案。

到五月时，山谷中由雾传播的瘟疫已经蔓延至洛伍德，引发斑疹伤寒疫情，全校80名学生中有45人感染。课程暂停，校规放宽，坦普尔小姐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照料病患，还有几名女生要么在学校病逝，要么被送回家后离世，由于这种疾病传染性极强，所有葬礼都仓促举行。

校医坚持认为频繁锻炼是维持健康的必要条件，因此剩下的健康学生几乎可以全天在周边树林里自由活动，享有近乎无限的自由。布罗克赫斯特先生及其家人的缺席消除了严厉的家庭式监管，之前那位脾气暴躁的女管家因害怕被感染已经逃走，接替她的那位更为大方的管家则提供了更好的伙食配给；由于需要供养的学生大幅减少，健康的女孩们吃到的餐食也改善了不少，她们经常带冷馅饼、厚切的面包和奶酪去树林里吃。

在晚餐前的这段时间里，罗德里克在旅店中观看了一场牌局，参与者包括两个农民、一位税务官，以及一位身穿陈旧长袍与法衣的年轻副牧师。这场比赛显然并不公平，因为那两位搭档的农民很快便把身上所有的现金输给了罗德里克眼中的两个老千。当其中一位农民对牌局的公正性提出质疑时，那位神职人员却以咒骂作为回应，并坚称自己的名誉不容置疑。

简坚决否认自己已经遗忘海伦·彭斯、或是已经对她心生厌烦的说法，她指出自己对海伦的依恋比对玛丽安的情谊深厚得多，也更温柔、更充满敬意，因为海伦能给予的陪伴远更品德高尚、高雅脱俗。海伦被移到了楼上单独的一间房，因为她患的是肺结核而非伤寒，简只能在花园里远远地偶尔瞥见她——海伦裹得严严实实，坐的位置离教室的窗户很远。

跳舞的时候，副牧师瞥见一个骑马的人正朝这边走过来，随即高声宣布：“咱们那个狗娘养的医生到了！” 他关切地询问了这位年约五十、面色红润的牧师的近况，扶他下了马。 牧师一脸郑重其事地走进厨房，一边要麦芽酒和烟斗，一边几乎没向在场的众人打招呼。 副牧师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饭，牧师拒绝了，解释说他要回家吃饭。 牧师离开后，副牧师愤愤不平地骂他是无赖，还抱怨个不停：自己每年只拿二十英镑的微薄报酬，却要干完牧师所有的活，而牧师本人却坐享两份教区俸禄，年收入高达四百英镑。

波尔小姐依然完全持怀疑态度，宣称任何人只要花两个小时学习和练习，就能表演这些戏法。马蒂小姐和福雷斯特夫人则完全惊得目瞪口呆了，小声议论着参加这样的娱乐活动是否妥当。福雷斯特夫人确信她的手帕就在刚才演示的那个面包里，两位女士都担心自己是在纵容什么不正当的事物。贾米森夫人反复擦拭自己的眼镜，怀疑是表演设备出了故障。格伦迈尔女爵曾在爱丁堡见过各种奇闻异事，对这个表演印象极为深刻。

一直沉默至今的税务官透露，Shuffle 不付账就溜走的把戏早已众人皆知。他解释道，Shuffle 曾在大学里侍奉年轻的特里夫特勋爵，零零碎碎学到了一点学问，擅长拉皮条，还因为典当勋爵的衣服而被辞退。这位曾当过塔特尔乡绅贴身男仆的税务官，为了换取他对勋爵行为的缄默，帮 Shuffle 谋得了圣职任命和副牧师的职位。税务官承认，Shuffle 是个狡诈至极的骗子，能以不可思议的手法偷换纸牌。

《客厅聚会》 费舍尔夫人走向自己的私人客厅，仍对斯克拉普的态度感到恼怒。文中提到了此前人们对斯克拉普古怪行为的担忧——她总是鬼鬼祟祟地躲开旁人，除了非常年轻的男性，不肯和任何人往来。斯克拉普的父亲对女儿的这些怪癖毫不在意，还说：“长她这副好模样，女人想当什么狗屁东西就当什么。”。

维斯夫人是“喜剧缪斯”谋划中的得力盟友，成功促成了埃默森一家搬迁至风角。维斯先生负责谈判，哈里·奥特韦爵士则签署了相关协议。小霍尼彻斯特夫人的社交圈反应完全不出所料：埃默森先生发现如今必须与邻里和睦相处，果然大失所望；而艾伦小姐们却觉得受到了冒犯，将这次安排失败的过错全都归咎于露西。比比先生向来体贴周到，身为主人早就为新邻居准备好了热情的欢迎，还叮嘱弗雷迪·霍尼彻斯特立刻登门拜访。随着她的谋划推进得十分顺利，缪斯甚至让次要人物哈里斯先生彻底从叙事中淡出，“就此被人遗忘，就此消亡”。

露西一开始得知埃默森一家要搬到附近居住时，只觉得“陷入了绝望”，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说服自己这根本无足轻重。毕竟她现在已经订婚，埃默森一家不大可能羞辱她，在邻里间也颇受欢迎。她把这一逻辑套用到塞西尔身上：既然他带任何人去风之角都受欢迎，那带这些人去自然同样受欢迎。这种自欺欺人的合理化解释虽然需要她绞尽脑汁自我开脱，却还是让整件事显得“比原本应有的样子更重大、也更可怕”。她逃到伦敦才稍觉安心，那里的租户已经搬进了西茜别墅，她得以安全远离正在发展的局势。在维斯夫人的公寓里，露西与塞西尔重逢时，两人都格外亲昵热切，塞西尔也看出自己的未婚妻心里“已经燃起了必需的那团火”。他们亲昵的交谈——“塞西尔——亲爱的塞西尔”——透露出露西终于“像女人理应的那样渴望被关注”，也“因为他是男人”而对他心生仰慕。

他们抵达治安官的府上后，发现他已经动身前往乡下拜访一位绅士，要到次日清晨才会回来。罗德里克（绰号莱夫尔）被关在三层高的阁楼里，看似插翅难逃——然而到了清晨，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他是从阁楼的窗户爬到屋顶，跨过相邻房屋的屋顶进入另一间阁楼，等到那户人家全都睡下后，才下楼从敞开的临街大门溜了出去。抓捕他的人原本指望拿到赏金，如今希望彻底落空，但罗德里克却因重获自由、得以继续赶路而欣喜不已。

决心弥补逝去的时间，旅行者们精神抖擞地赶路，在天黑前走了二十英里，顺利抵达了一座市镇。到了客栈，走了一路累得筋疲力尽的罗德里克让斯特拉普去打听开往伦敦的马车。他们得知两天前有一辆纽卡斯尔的货车途经此处，大概一两天内就能追上。吃了一顿丰盛的碎羊肉晚餐后，他们回到房间休息，同屋还住着一名招募新兵的军士。

叙述者反思了保密如何扭曲人的分寸感，让人根本无法判断一个秘密究竟是举足轻重还是鸡毛蒜皮。对露西来说，这个问题变得格外尖锐：她隐瞒的究竟是会让西塞尔发现后幸福尽毁的事，还是只是一件他会一笑了之的小事？巴特利特小姐生性爱戏剧化，认为是前者。或许她是对的——这个秘密已经变得棘手无比。要是任由露西自己做主，她本会老老实实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和未婚夫，那它本来只会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就在几周前，这还只不过是“埃默森，不是哈里斯”这么一桩简单的身份误认的小事。即便是现在，露西也总想借着闲聊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件事，可她的身体总会做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举止背叛她，逼得她不得不闭口不言。

彬格莱小姐对达西直白的言论大为震惊，恳求他解释自己话中的含义。伊丽莎白说自己猜不出他的意思，但料想他是在批评她们俩，而让他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根本不去索要解释。彬格莱小姐不肯就此罢休，坚持要达西解释他刚才提到的两个拒绝的理由。他条理清晰地一一列明，伊丽莎白又调侃起彬格莱小姐，提议大家不妨互相取笑打趣一番，还指出达西沉稳的性格和敏锐的才思让他几乎没人能有效嘲讽。伊丽莎白声明自己爱笑，但只笑愚蠢、荒唐和前后矛盾之处，不会取笑明智善良的人。达西反驳道，他一生都在努力避免那些会让最聪明的人都显得可笑的弱点。伊丽莎白打趣说，他唯一的真正缺点就是总倾向于厌恶所有人，达西则反驳道，她的缺点是总故意曲解他人的本意。全程没有参与这场对话的彬格莱小姐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谈话。

晚宴的宾客们请求露西弹奏一曲，她便演奏了舒曼的作品。之后塞西尔点要贝多芬的曲目时，她摇了摇头，还是弹回了舒曼的乐曲。旋律扬起，带着“无益却迷人的魔力”，中途断裂，又碎片化地续上，始终无法顺滑地走完“从摇篮到坟墓”的全过程。这种未竟的哀伤——这种属于人生、却本不该出现在艺术里的哀伤——在支离破碎的乐句间搏动，牵动着所有听众的神经。她的弹奏已不复当年在贝尔托利尼家那架蒙着布罩的小钢琴前的样子，而比伯先生也不在场，没法再给出他早先“舒曼弹得太多”的评价了。 宾客们离开后，维斯太太和塞西尔聊起了当晚的晚宴。维斯太太说露西“越来越出色了”，还特意提到她正在“洗去霍尼彻斯特家的习气”——这个乡村家庭那些讨喜但过时的习惯，比如总提及家中的仆人、爱向人打听菜谱的做法。塞西尔为露西的选曲辩护，称她选择弹舒曼而非贝多芬是完全正确的。他盘算着他们未来的孩子要接受这样的教育：先从“淳朴的乡野之人”那里获得鲜活的生命力，再去意大利熏陶细腻的感知，最后才去伦敦接受精雅的教育；可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打住，想起自己本身就是接受伦敦教育长大的。

校长正给客人们传授处世道理、讲述自己的生平经历，他的女儿则在为晚餐烹制一只家禽。他们享用了一顿丰盛的餐食，喝了好几瓶他酿的上好麦酒，一边聊文学，一边谈天下世事。主人向他们保证，他们第二天中午前就能赶超那辆伦敦来的大篷车，而且已经给他们留好了充足的房间。斯特拉普十分钦佩老人的善心，便认定他们的住宿和招待都会是免费的——不过罗德里克更为世故，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肯下结论。

清晨迎来了令人失望的结账时刻:八先令七便士。斯特拉普对这笔看似敲诈勒索的账单提出抗议,可校长只是翻看了一下他的石板,便确认了数目。账目明细包括:面包、啤酒、一只配有香肠的家禽、四瓶陈年佳酿、烤火与烟草、住宿以及早餐。当斯特拉普要求减免费用时,校长家的女儿悄悄溜了出去,领回两个壮汉——他们装作是清晨登门的客人,但显然是用来恫吓的。罗德里克只好如数付清。临走时,斯特拉普向校长引用了贺拉斯的诗句——"Semper avarus eget"(守财奴永远贪得无厌),那学究听后脸上浮起一丝阴险的笑意,回敬道:"Animum rege, qui, nisi paret, imperat"(驾驭你的情欲吧,否则它们一旦不顺从,就会反过来支配你)。

弗雷德·文西与罗莎蒙德骑着马穿过风景如画的洛威克乡间，前往他们病重的叔叔彼得·费瑟斯通所属的石厅庄园——那是一处宽敞的农舍。在那里，他们遇到了神情严厉的沃尔夫人，她正坐在一辆丧葬黄的小双轮轻便马车里。沃尔夫人是费瑟斯通的姐妹之一，此行专程来警告费瑟斯通提防文西一家，以及他们传得沸沸扬扬的财务不当行为。 玛丽·加思正照料着咳嗽不止的老人，沃尔夫人则吞吞吐吐地指责弗雷德赌博，还传他背负债务；费瑟斯通却用他一贯的精明对妹妹的担忧不以为意，还含糊地暗示了自己对钱财和家产的安排意向。 弗雷德抵达后，费瑟斯通私下质问他关于一则传自伪善的布尔斯特罗德的谣言——说他一直抱着继承叔叔家产的期望四处借钱，要求他先拿出书面证据自证清白，才会提供任何经济援助。 罗莎蒙德与玛丽独处时聊了起来，谈话中罗莎蒙德空灵的美貌和社会抱负，与玛丽朴素的外表、务实的生活智慧以及带着讽刺意味的自我认知形成了鲜明对比，内容涉及宗教、前途以及满足感的本质。

### 对班纳特姐妹计划启程的反应 当尼日斐花园的众人得知姐妹俩打算这么快就离开时，不少人都表示惋惜，劝她们至少多待到第二天，好让简有更多时间休养。彬格莱小姐立刻后悔自己之前曾提议推迟姐妹俩的启程，因为她对伊丽莎白的嫉妒与厌恶，远远超过了她对简的好感。

### 宾利先生力劝简多留些时日 宾利先生听说姐妹俩打算这么早启程，真心感到十分难过，多次试图说服简，说她身体尚未康复到可以安全出行的程度。但简去意已决，因为她对自己选择回家的决定十分笃定。

入侵者发现正逼近而来的第二艘驱逐舰，随即开火，打出一发近失弹，将舰船打偏航线，使其陷入无助的境地，只能处于绕小行星的自由落体轨道中，这让汤姆松了口气，因为罗杰在那次袭击中幸存了下来。

汤姆意识到入侵者已经转移到了囚犯营房群，目的是方便越狱，他疯狂地呼喊萨维奇少校，却发现对方昏迷不醒、身负重伤，待军医告诉他无人能阻止这次越狱后，他立刻朝入侵者冲去，试图介入。

斯克拉普注意到威尔金斯夫人那张神采奕奕的脸，也欣赏她真挚自然的表情。她观察到威尔金斯夫人和费舍尔夫人都只穿了丝绸套头衫，而非正式的晚礼服，不过她也承认两人仍然年轻有魅力。斯克拉普短暂地思索了一番，要是她们能充分发挥自身潜力，生活轨迹或许会大不相同，随后她便觉得这个想法无关紧要，不再多想。

抵达客栈后，乘客们纷纷走下篷车，叙述者这才第一次清楚地看清了同行的旅伴。

珍妮小姐是个活泼明快的二十岁姑娘，没戴便帽，反而戴了一顶镶银边的帽子，身穿镶有暗沉银饰的蓝色骑行服，手里还攥着一根鞭子。

威尔金斯夫人得知仅有一间空余客房时大吃一惊。她正为梅勒什的住处犯愁：若让他与自己同住，怕会破坏自己刚对他萌生的好感；若把那间空余客房留给他，又怕其他同伴没法邀请客人留宿。费舍尔夫人插话道，空余客房不该只留给自家人专用，而且她对众人讨论“丈夫该睡哪间房”这种不得体的言论深感不安。卡罗琳夫人则支持把空余客房让给梅勒什，称任何其他安排都“太野蛮了”。

黄鼠狼上尉原来是个年约四十的瘦小男子，长着一张干瘪的狒狒脸，留着长长的辫子，还有一双比例失调的长腿。他身穿熊皮短外套、猩红色马裤和精纺羊毛长袜，随身携带的剑几乎和他本人一样长，站直了的样子活像一只蜘蛛或蚱蜢。

威泽尔船长要求为自己和妻子安排一间带壁炉的私人房间，但房东拒绝了。珍妮小姐反对他这种自大的要求，建议他如果坚持单独用餐的话，就等其他乘客吃完饭再说。

珍妮小姐被舰长傲慢的态度激得怒不可遏，当即破口大骂，把威泽尔太太骂作“十镑的破鞋”和“给上流人士拉皮条的贱妇”，还斥责舰长是个“可怜虫、啃主子餐盘残羹的奴才、拉皮条的卷发贱胚”，他的军衔是靠不光彩的手段买来的。

大篷车领队调解了这场争执后，乘客们和解，一同坐下来共进晚餐。

午夜时分，斯特拉普起身解手，但在黑暗中认错了门，闯进了威塞尔船长的舱室，爬上了他以为是自己的床铺。

船长刚找到一个替代用的夜壶，自己又身处黑暗之中，误把斯特拉普粗糙的脑袋当成了珍妮小姐的，还以为两人在私会，惊骇之下便把壶里的东西全泼在了正在熟睡的理发师身上。

威泽尔太太被淋得浑身湿透，怒不可遏，用鞋跟反复猛击船长，一边痛骂他是善妒的“木条人”，一边斥他是“可怜巴巴、枯槁干瘪、没半点生气的枯枝”。

珍妮小姐被喧闹声惊醒，大喊"强奸！杀人！"，指控那个老高利贷者企图趁她熟睡时侵犯她，同时高声呼救。

仆人们发现那个老高利贷者四仰八叉地瘫在珍妮小姐的床上，珍妮正揪着他的耳朵，声称他企图毁掉她。他辩称自己无辜，骂她是魔鬼，还威胁说在她能从他身上敲诈到钱财之前，他就要上吊自杀。

仆人提着灯赶来，撞见了一幅好笑的场景：船长穿着破衬衫冻得直打哆嗦地站着，他的妻子趴在铺着床罩的床上抽泣，老高利贷者蜷缩着身子，瘦得皮包骨的四肢都露在外面，珍妮小姐死死拽住他，嘴里不住地高喊他侵犯了自己。

船长向妻子道了歉，两人重归于好。威泽尔太太被安排睡珍妮小姐的床，船长则和车队主管同住，叙述者回房休息时，却发现斯特拉普早已不见踪影——他是在刚才的一片混乱中吓得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