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掉进兔子洞
炎炎夏日的一个午后,爱丽丝陪着姐姐坐在河岸边,百无聊赖。姐姐正在读的那本书既没有插图,也没有对话,爱丽丝觉得这是致命的缺陷。她昏昏欲睡地琢磨着:编雏菊花环的乐趣,值不值得费劲起身去摘花?就在这时,一只长着粉红色眼睛的白兔窜了过去。这本身倒没什么稀奇,白兔焦急地嘟囔着“哎呀!哎呀!我要迟到了!”也不算特别——可当这家伙从背心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随即匆匆赶路时,爱丽丝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从来没见过有背心口袋、还带着怀表的兔子,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她飞快地跑过田野追了上去。还好赶得上,刚好看见那只兔子钻进了树篱下的大洞里。
爱丽丝连想都没想自己之后要怎么爬出来,就跟着滚了下去。
兔子洞起初直得像隧道,接着突然向下倾斜,爱丽丝发现自己正掉进一个看起来深不见底的井里。下落的速度异常缓慢,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打量洞壁两侧排列的橱柜和书架。她从架子上拿了个贴着“橙子果酱”标签的罐子,发现是空的,经过旁边的橱柜时,她小心地把罐子放了进去,生怕砸到下面倒霉的人。她试着估算自己的下落深度——说不定已经到地心四千英里远了?——还琢磨着会不会直接掉穿到地心对面,见到那些头朝下走路的对跖人。她还在半空中试着行了个屈膝礼,以防万一,接着想起自家养的猫黛娜,昏昏沉沉地琢磨着:到底是猫吃蝙蝠,还是蝙蝠吃猫?
咚!她落在一堆树枝和干树叶上,毫发无损,立刻又追着远处的兔子出发了,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一个由屋顶悬挂的一排灯照亮的低矮大厅。所有的门都锁着。爱丽丝挨个试过每一扇门后,在一张三脚玻璃桌上发现了一把小小的金钥匙,拉开窗帘后还看到一扇高不到十五英寸的小门。这把钥匙刚好能插进锁孔,爱丽丝跪下来往门里看,只见里面是想象中最美的花园——绚烂的花床、清凉的喷泉,还有她渴望的一切。但她的头挤不进去,她荒谬地盼着能像望远镜一样把自己折起来,便走回了桌边。
她在桌上发现一个小瓶子,瓶身的纸标签上写着大大的“喝我”。爱丽丝是个家教很好的孩子,还记得故事里那些无视无标识瓶子警告的孩子的教训,她仔细检查瓶身有没有“毒”字,没找到后就喝了下去。味道是樱桃塔、蛋奶冻、菠萝、烤火鸡、太妃糖和热黄油吐司混合而成的美味。她缩小到了十英寸高,刚好能穿过那扇小门,却又绝望地发现自己把金钥匙落在了高处的桌上。桌下的一个小玻璃盒里有一块用葡萄干写着“吃我”的蛋糕。她把整块蛋糕都吃了,希望要么能让自己再缩小一些,要么能长高到能够到那把钥匙。
第二章
眼泪的池塘
“越来越奇怪了!”爱丽丝喊道,身体像有史以来最大的望远镜一样伸展开来。她长到了九英尺高,头都顶到了大厅的天花板。她侧身躺下,只能勉强用一只眼睛透过小门往里偷看。她伤心极了,突然大哭起来,直到流出一个巨大的池塘,足有四英寸深,并蔓延到大厅的一半,浸透了她的双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预示着白兔的到来,他打扮得十分华丽,拿着白小山羊皮手套和一把扇子。他正焦急地嘟囔着公爵夫人的事。爱丽丝在绝望中,怯生生地对他说:“劳驾,先生——”白兔猛地吓了一跳,扔下他的东西,窜进了黑暗中。
爱丽丝捡起扇子和手套,一边给自己扇着风,一边大声思索着自己奇怪的处境。她还是她自己吗?她测试了一下自己的知识——四乘五等于十二,四乘六等于十三——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背诵了一首诗,讲的是一只鳄鱼如何张开温柔微笑的嘴巴欢迎小鱼们。当她低头时,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已经戴上了白兔的一只手套。她惊恐地意识到,那把扇子正在使她变小,于是她赶紧把它扔掉。但当她冲回花园的门时,脚底一滑,扑通!——她一头扎进了齐下巴深的盐水里。那是她自己眼泪汇成的池塘,她四处游动,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一只小动物在附近扑腾着水花。爱丽丝断定,在这个奇特的世界里,尝试一下交谈总是值得的。她用严谨的拉丁文法向一只老鼠搭话,接着又试了试法语:“Où est ma chatte?”(我的猫在哪里?)老鼠吓得浑身发抖地跳了起来。爱丽丝提到了猫。老鼠用尖锐而激动的声音宣称,它的家族一向痛恨猫——那种肮脏、低贱、粗俗的东西。爱丽丝试图谈论一只专门杀老鼠的可爱小猎犬来安抚它,结果却让事情变得更糟。老鼠同意给它讲讲自己的身世,但必须等他们上了岸再说。到那时,池塘里已经挤满了一只鸭子、一只渡渡鸟、一只鹦鹉、一只小鹰和其他各种动物,爱丽丝带领它们全都游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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