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梦游仙境

第九章。

公爵夫人显得脾气出奇地好，她们并肩走着，她挽住了爱丽丝的手臂。爱丽丝心想，也许是厨房里的胡椒面才让她之前那么暴躁。她决定，等她将来当了公爵夫人，绝对要把胡椒面彻底赶出她的厨房——她总结出一个道理：胡椒让人脾气火爆，醋让人脾气酸臭，而麦芽糖能让孩子们脾气温和。然而，公爵夫人却执意要从每件事里找出个道理来。当爱丽丝说游戏进展得更顺利时，公爵夫人回答说：“是爱，是爱，让世界转动！”当爱丽丝小声说这不过是大家各管各的事造成的时，公爵夫人又抛出了另一个道理：“管好含义，声音自然就会管好它们自己。”

公爵夫人对爱丽丝的红鹤产生了好奇，但爱丽丝不太放心让她搂住自己的腰。她们的谈话被王后打断了，王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锁，像一场雷阵雨。“要么你滚，要么你的头得搬家，”她警告说，“而且就在这半眨眼的功夫！”公爵夫人选择瞬间消失了。

游戏继续进行，到了半小时结束时，除了国王、王后和爱丽丝之外，每个球员都被判处了死刑。随后，王后问爱丽丝有没有见过假海龟。“就是用来做假海龟汤的那个东西，”她解释说。他们一起走开了，国王在他们身后悄悄地赦免了所有人，这让爱丽丝松了一口气。

他们遇到了一只正在熟睡的狮鹫，王后命令它带爱丽丝去见假海龟。王后刚一离开视线，狮鹫就暗自偷笑。“真有意思！”它说，“那全是她的异想天开：你知道吗，他们从来没真正处死过谁。”他们发现假海龟正悲伤而孤独地坐在一块岩石突起处，叹息着仿佛心都要碎了。爱丽丝对他深感同情。

“从前，”假海龟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曾是一只真正的海龟。”他接着讲述起他在海里上学的日子。他们的老师是一只老海龟，他们管他叫陆龟，“因为他教过我们”，这让爱丽丝因为反应迟钝而遭到了严厉的斥责。他们的课程包括“旋转”和“扭动”，算术的各个分支——“野心”、“分心”、“丑化”和“嘲弄”——古代与现代的“神秘学”、“海理学”、“拖腔”、“伸展”以及“盘绕晕厥”。古典文学老师是一只老螃蟹，教的是“大笑与悲哀”，这让这两个家伙都用爪子捂住了脸。格里芬解释说，之所以叫课程，是因为它们每天都在减少：第一天十个小时，第二天九个小时，以此类推。

第十章.

假海龟平复了情绪，开始描述龙虾四对舞。两排海洋生物——海豹、海龟和鲑鱼——会在海岸边排好队，清理开水母，以龙虾为舞伴前进两次，交换龙虾，按同样的顺序退回，然后把龙虾尽可能地远远抛入海中，游过去追它们，翻几个筋斗，再回到岸上。因为手头没有龙虾，假海龟和鹰头狮就一本正经地围着爱丽丝跳起舞来，踩到了她的脚趾，同时假海龟唱起了一首忧伤的歌，讲的是一条牙鳕鱼恳求一只蜗牛走快点，因为有一只鼠海豚正踩着他的尾巴。无论合唱团怎么请求，蜗牛就是拒绝加入舞蹈。

接着鹰头狮解释说，牙鳕鱼之所以把尾巴含在嘴里，是因为它们和龙虾一起被扔进海里后，就没法把自己抽出来了。鹰头狮一本正经地补充道，牙鳕鱼负责做靴子和鞋子——这个事实爱丽丝无法理解，尽管她猜想这和黑鞋油有关。当然，海底的鞋子是用比目鱼和鳗鱼做的。

当爱丽丝试图讲述她自己的奇遇时，假海龟听到她给毛毛虫背诵《你老了，威廉爸爸》并且词全变了的情节，陷入了沉思，要求她现在试着背点东西。鹰头狮命令她站起来背诵《这是懒汉的声音》，但她满脑子都是龙虾四对舞，结果背得全错——背成了一只龙虾宣称自己被烤得太焦，还有一只鸭子用鼻子整理皮带和纽扣。假海龟觉得这极其荒唐，但还是坚持要她背下一节，在那一节里，爱丽丝描述了一只猫头鹰和一只黑豹分吃一个馅饼，而猫头鹰把勺子揣进了口袋。

远处传来一声“审判开始了！”的呼喊，鹰头狮抓住爱丽丝的手，匆匆把她带走，只留下假海龟那首忧伤的歌——《美丽的汤啊，又浓又绿》——在微风中在他们身后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