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肯斯坦;或,现代普罗米修斯》
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雪莱所著的《弗兰肯斯坦;或现代普罗米修斯》共分为28个章节展开故事。这是罗伯特·沃尔顿于177—年12月11日从圣彼得堡写给妹妹玛格丽特的开幕信。沃尔顿在信中宣布自己已安全抵达,并向妹妹保证自己一切安好,对北极探险的信心也与日俱增。第二封信:罗伯特·沃尔顿写给英国的萨维尔夫人。沃尔顿于3月28日从阿尔汉格尔写信给妹妹玛格丽特。他在信中汇报了探险的进展情况,分享了自己对船员的看法、对同伴的渴望,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旅程的期待。这封由罗伯特·沃尔顿写给妹妹玛格丽特·萨维尔的信,日期为17—年7月7日,写于阿尔汉格尔附近的北冰洋某处。沃尔顿写信是为了让妹妹安心,告知她自己的安全,并向她汇报极地探险的进展。这封信揭示了沃尔顿雄心勃勃的本性,以及他立志通过这次危险的航程赢得荣誉的决心。
第一封信
这是罗伯特·沃尔顿写给姐姐玛格丽特的信函开篇,写于177—年12月11日的圣彼得堡。沃尔顿告知姐姐自己已平安抵达,并向她保证自己身体状况良好,同时他对北极探险的信心也与日俱增。
开篇与安全抵达声明
沃尔顿在信的开篇便告知姐姐自己已于前一日平安抵达圣彼得堡。他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让深爱的姐姐玛格丽特放心,自己一切安好,且他对这项危险事业成功的信心正与日俱增。他描述了走在街上时,拂过脸颊的寒冷北风,这让他对即将开启的极地之旅充满喜悦与期待。
北极航行的动机与愿景
沃尔顿向姐姐分享了他对北极的浪漫想象。尽管有人警告说极地是冰封荒芜之地,他却将这里想象成充满美感、拥有永恒光明的区域,太阳永远在地平线附近徘徊。他梦想着在极地附近发现一条航道,解开磁铁的奥秘,亲眼见证远超此前所有已知的奇观。他认为这次探险能够开辟新的贸易航线、解答天体相关的未解之谜,将为全人类带来福祉。
个人背景与航行准备
沃尔顿向姐姐透露了自己这个宏大梦想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他的幼年时期:尽管父亲禁止他从事航海生涯,他仍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类极地航行的记载。在接触到诗歌并尝试自己成为一名诗人后,六年前他继承了表亲的遗产,便放弃了这条道路。此后,他通过严格的体能训练、学习数学与医学、跟随捕鲸船前往极地探险,以及在格陵兰捕鲸船上担任副水手等方式为这次探险做准备。
启程计划与告别
沃尔顿指出冬季是俄罗斯的最佳旅行季节,可以乘雪橇快速前往阿尔汉格尔斯克,他计划在两周或三周内从那里启程。他打算通过为船主支付保险费用来购买一艘船,并招募经验丰富的捕鲸人为船员,不过直到六月才会正式出航。想到这次探险持续时间难以预料,他意识到成功或许意味着多年后才能与姐姐重逢,而失败则可能意味着永远无法返回。最后,他真挚地祝愿姐姐幸福,并表达了对她关爱的感激。
第二封信:罗伯特·沃尔顿致萨维尔夫人,英格兰
第二封信:罗伯特·沃尔顿写给英格兰萨维尔夫人的信。3月28日,沃尔顿从阿尔汉格尔斯克给姐姐玛格丽特写信,汇报了探险的最新进展,分享了自己对船员的看法、对陪伴的渴望以及对后续旅程的期待。
大天使远征进展与副官评估
阿尔汉格尔斯克探险进展与中尉情况评估 沃尔顿汇报称,他已租下船只、招募到船员,朝着自己的事业迈出了第二步。目前已签约的船员看起来可靠且勇敢。他还介绍了一位自己的中尉,称此人勇气与进取心极强,渴望在自己的职业中赢得荣誉、获得晋升。沃尔顿指出这位中尉是英国人,尽管存在国籍与职业偏见,且缺乏教养,仍保留着人性中高贵的禀赋。沃尔顿此前在一艘捕鲸船上与他相识,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发现他失业后,便轻松地将他招募入队。
渴望知心挚友与自我品格的批评
对知心好友的渴望与自我性格剖析 沃尔顿向姐姐坦白,自己有一个始终无法满足的渴望:拥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他担心自己成功时无人分享喜悦,遭遇挫折时也无人支撑。尽管纸张可以承载他的思绪,却无法传递情感。他渴望遇到一个思想开阔、受过良好教养、与自己志趣相投的人,能够认可或修正他的计划。他承认自己执行计划时过于热切,遇到困难时也缺乏耐心。他自我剖析道,自己属于自学成才,十四岁前都在荒地上疯跑,只有叔叔托马斯的航海书籍可供阅读。直到后来他才接触到诗歌,也意识到自己需要学习语言。如今他二十八岁,自认文化素养还不如许多小学生。尽管他的白日梦比旁人更宏大,却缺乏“分寸感”——他需要一个足够明智的朋友,不会因为他浪漫而轻视他。
船长遴选与高贵身世
船长人选与高尚过往 沃尔顿已经雇佣了一位性格极佳的船长,此人以温和的管教方式著称。加上他为人正直、勇气过人,是这次航行的理想人选。沃尔顿解释说,自己之所以厌恶船上常见的残暴行径,源于他在姐姐的悉心照料下度过的孤独童年,养成了细腻的性格。他是在一位曾受他帮助、生活得以圆满的女士口中,浪漫地得知这位船长的过往的。这位船长曾爱上一名年轻的俄罗斯女子,但当对方坦白她爱的是另一个穷小子时,他便放弃了追求,把自己的积蓄都给了情敌,随后离开祖国,直到那名女子按照自己的意愿完婚。沃尔顿惊呼“多么高尚的一个人啊!”,但也指出这位船长完全没有受过教育,沉默得像土耳其人,还带着一种无知的粗心大意。
坚定不移的航行决心与复杂的期待之情
尽管他满腹抱怨、幻想着自己可能永远无从知晓的慰藉,沃尔顿仍向妹妹保证,他的决心如同命运般坚定不移。此次航行仅因天气原因推迟。严酷的寒冬预示着美好的春天,或许能让他们比预期更早出发。他无意做出任何鲁莽之举,请求妹妹相信他的审慎。他形容自己的感受是颤抖的、一半愉悦一半恐惧的期待。他提及柯勒律治的《古舟子咏》,但表示自己绝不会射杀信天翁。他承认自己对危险的海洋奥秘的迷恋正源于那首诗。他谈到自己灵魂中有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在运作——对奇伟之物的热爱与他的事业交织在一起,催促他远离寻常道路,驶向狂野的大海和无人涉足的区域。
姐弟深情、书信请求与落款
姐妹亲情、来信请求与结尾 沃尔顿表达了内心的不确定:在穿越浩瀚无垠的大海、绕行非洲南端好望角归来之后,自己能否再次与姐姐相见。他不敢奢望此行能够顺利成功,却又不敢设想相反的结局。他恳请姐姐一有机会就继续给自己写信,因为他或许需要她的来信来支撑自己的精神。他向姐姐表白温柔的爱意,并请求她——倘若日后再也听不到自己的消息——仍能怀着温情将他铭记。他在信末署名:深爱你的弟弟,罗伯特·沃尔顿。
第三封信
这封罗伯特·沃尔顿写给妹妹玛格丽特·萨维尔的书信标注的日期为17__年7月7日,写于阿尔汉格尔斯克附近的北极海域某处。沃尔顿在信中向妹妹保证自己的安全,并汇报极地探险的最新进展。这封信展现了沃尔顿的雄心壮志,以及他想要通过这次危险航行取得荣耀的坚定决心。
问候与航行状况
沃尔顿在信中称呼亲爱的妹妹,首先确认自己安然无恙,并承诺这封信会搭乘从阿尔汉格尔斯克返航的商船抵达英国。他表示自己或许多年都无法再回到故土,但始终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他的船员看起来勇敢坚定,并未被预示他们即将前往的极地区域危险日益加剧的浮冰吓退。尽管已经抵达了极高的纬度,沃尔顿指出,将他们送往目的地的南风在夏季带来了出乎意料的暖意,只是仍比英国的夏天更凉爽。
小事件与安全前景
信中承认,到目前为止,这次航行尚未发生任何值得记述的非凡事件。沃尔顿将一两场强风暴和一次轻微船体渗漏视为无关紧要的小事,称经验丰富的水手几乎不会费心记录这类事件。他表示,如果探险余下的旅程中没有发生更糟糕的事,他就心满意足了,体现出对持续安全的审慎乐观。
结尾的保证与决心
沃尔顿最后恳求妹妹不要担心,承诺为了他们彼此,他会始终保持谨慎、冷静、坚韧与审慎。他的言辞愈发激昂,宣称成功必将加冕他的事业,反问成功为何不会降临,并请群星作为他志在必得的胜利的见证。他表达了自己的信心:坚定的心与决绝的意志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随后匆忙给亲爱的妹妹送上祝福,便以“R.W.”的署名结束了这封信。
第四封信
第4封信标注的日期为17__年8月5日,收件人是英格兰的萨维尔夫人。沃尔顿在信的开篇提到发生了一起离奇的事故,暗示他的妹妹或许在这些文书送达前就能见到他。
8月5日日志:冰上事故与陌生人救援
这部分内容涵盖了船只被困北极冰层的初始危机、神秘身影的出现,以及一名垂死旅行者被救起的经过,这名旅行者此后将成为沃尔顿迷恋的对象。
致萨维尔夫人的开篇及冰困经过的叙述
沃尔顿致信他的妹妹玛格丽特,叙述了上周一(7月31日)发生的事情。船几乎被冰块和浓雾所包围,使船只陷入危险境地,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船员们焦急地等待着天气的好转。
向北行驶的巨人身影雪橇的目击
大约两点钟时,雾气散开,显露出大片冰原。随后一个奇异的景象吸引了船员的注意:一辆固定在雪橇上的低矮车厢由狗牵引,由一个身形似人但体型巨大的生物驾驭,正朝北方行进,距离船只半英里远。船员们用望远镜观察,直到它彻底消失。
夜间冰层碎裂与船只脱困
两小时后,人们听到了“地海涛声”,天黑前冰层破裂,船只得以脱困。尽管已经脱困,船员们还是决定等到天亮再行动,以避免在黑暗水域中遭遇危险的散浮冰群。
搭救载有欧洲陌生人的第二辆雪橇
黎明时分,船员们发现有人正在海中获救:一艘和之前那艘相似的雪橇漂在一块大浮冰上,靠近了船只。雪橇里只剩一只狗还活着。里面的人并非野人,而是欧洲人。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和沃尔顿说话,先询问了船只的目的地,才同意登上船。
陌生人的苏醒与初步康复
看到陌生人的状态——几乎被冻僵,因饱受折磨而骨瘦如柴——沃尔顿称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凄惨的人。陌生人一离开新鲜空气就晕倒了,众人用白兰地和保暖措施将他救醒。不到两天时间,他已经能够说话,但沃尔顿担心他的神智受到了损伤。
陌生人的目的地询问及听到北极航行的宽慰
登船前,陌生人询问沃尔顿这艘船将驶向何方。当听到"前往北极的发现之旅"这一回答后,陌生人似乎感到满意,并同意接受救援。沃尔顿对这位命悬一线的人竟将船只的目的地看得比眼前的危险更为重要而感到惊讶。
陌生人举止的观察及其对旅人问题的反应
沃尔顿形容这个陌生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的眼神里带着疯狂与野性,可做出善举时,目光又会焕发出仁慈的光芒。当被问及船员此前看到的另一辆雪橇时,陌生人透露他正在追捕一个他称为“恶魔”的身影,还问了许多关于这个追捕对象行进路线的问题。
陌生人请求避开船员的无端好奇
沃尔顿提到,他决心保护自己的客人免受船员“无聊的好奇心”打扰。他拒绝让水手们用各种问题折磨陌生人,坚持认为对方的康复需要“完全的静养”。
八月十三日条目:与被救陌生人增进感情
一周后,沃尔顿更新了他的日记,详细记录了他与陌生人日益加深的情感纽带以及他们亲密交谈的话题。
沃尔顿对陌生人日益增长的钦佩与爱意
沃尔顿写道,他对这位陌生人的好感与日俱增,称他是一位被苦难摧毁的高尚之人。他注意到这位陌生人能言善辩、心智修养深厚,还承认自己已经“像爱兄弟一样”爱上了这个人。
关于沃尔顿北极探险目标的讨论
陌生人对沃尔顿的探险计划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认真倾听所有支持探险成功的论点。沃尔顿深受触动,吐露了自己炽烈的雄心壮志:甘愿为“获取知识”和“支配自然元素”牺牲一切。
陌生人关于追求知识的情感反应与警告
当沃尔顿谈到自己的抱负时,陌生人的脸色因阴郁而沉重。他情绪失控,落泪并突然发出警告:“不幸的人啊!你也和我一样陷入疯狂了吗?你也饮下了那令人陶醉的毒酒吗?”他恳求沃尔顿听完自己的故事,好让他能“从你的唇边打落这只酒杯”。
关于友谊及陌生人过去伤痛的对话
陌生人表示赞同,认为要完善“我们脆弱且充满缺陷的本性”,一位更睿智、更优秀的朋友是必不可少的。他坦白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位朋友(“人类中最崇高的存在”),但如今“已失去一切,无法重新开启人生”,说起这件事时他语气平静,哀伤沉郁。
关于陌生人欣赏自然的反思
尽管这位陌生人精神颓丧,沃尔顿仍观察到他能深刻感受到自然之美——繁星点点的夜空、浩瀚大海以及奇妙的北极地区。他注意到这个人有着“双重存在”:一面承受着苦难,一面拥有能将他提升至“如天界灵体般”的灵魂。
8月19日条目:陌生人同意分享他的身世
此条目记录了陌生人最终决定将自己的生平故事作为警示讲给沃尔顿听的决定。
陌生人提出讲述自己的不幸故事
陌生人告诉沃尔顿,他原本打算让自己犯下的罪孽的回忆随自己一同消亡。然而,他看到沃尔顿正走上同一条危险的道路,便主动提出要讲述自己的遭遇,以便沃尔顿能从中“推导出恰当的教训”,要么获得指引,要么得到慰藉。
沃尔顿渴望聆听故事并承诺记录下来
沃尔顿对这一提议深表感激。为了给姐姐和自己留存这段叙述,沃尔顿郑重承诺,每天晚上只要没有其他事务缠身,就会"尽可能地依照他自己的原话"把这位陌生人的故事记录下来。
陌生人警告他的故事奇异而令人痛心
陌生人告诫沃尔顿“做好听一听那些通常被视为奇闻异事的经历的准备”。他提到,在这片“荒蛮而神秘的区域”,许多在别处会招致耻笑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且他的故事带有“内在的真实性证据”。
同意于次日开始讲述陌生人的故事
陌生人确认,等沃尔顿有空时,他会在第二天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他宣称自己的“命运即将走到尽头”,一旦某件特定的事情结束,他就能“安息长眠”。沃尔顿对此承诺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早期家族历史与伊丽莎白的收养
本章叙述了维克多·弗兰肯斯坦显赫的日内瓦家世,以及伊丽莎白·拉文扎进入他家庭的关键事件,奠定了塑造他人生的基础性人际关系。
日内瓦家庭背景与父亲的早年生活
维克多确立了自己高贵的日内瓦出身,是共和国中最显赫的家族之一的一员。他的祖先世代担任顾问和行政长官,维持着家族在公共事务中的卓越地位。尤其是他的父亲,以荣誉与声望担任了多个公职,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因他正直的品格和对公共事务孜孜不倦的专注而敬重他。叙述揭示出,他的父亲将年轻岁月完全奉献给了国家事务,各种各样的情况阻碍了他早早成家。直到步入晚年,他才成为丈夫和父亲,而这种延迟在与日后的生活选择相对照时,便显得意味深长。
博福特去世后对卡罗琳·博福特的救助
围绕他父母婚姻的种种情况,展现了维克多父亲的品格以及他与博福之间友谊的深厚程度。博福曾是一位富甲一方的商人,后因种种不幸而陷入贫困。他性情高傲倔强,无法忍受在自己曾因显赫地位和辉煌家业而声名远扬的国家里沦落贫困。他在体面地清偿了所有债务之后,带着女儿退居卢塞恩,从此隐姓埋名,在困苦潦倒中度日。维克多的父亲与博福情谊真挚深厚,对他隐退之举深感痛心,悲叹那使他们分离的虚假自尊。他立即四处寻访友人,历经十个月才终于找到他。当维克多的父亲最终抵达博福位于罗伊斯河畔的破败居所时,他发现友人已卧病在床,奄奄一息,内心被悲痛与绝望所吞噬。博福当初所攒的钱财只够维持数月生计,在此期间他又一直找不到工作。他的女儿卡罗琳·博福在这些走投无路的岁月里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机智——她承接粗活、编织草辫,以各种方式挣得仅够糊口的微薄收入。尽管她悉心照料,博福还是在第十个月撒手人寰,留下卡罗琳孤苦无依,沦为乞儿。维克多的父亲赶到时,只见她跪在父亲的灵柩旁。他便将她收留在自己的庇护之下,先把她安顿在一位亲戚家中,两年后她便成了他的妻子。
父母的婚姻、游历以及维克多的早期教养
尽管维克多的父母年龄差距较大,这一情况反而让他们因深情的纽带结合得更加紧密。维克多的父亲品性正直,有着强烈的正义感,只有高度认可一个人,他才会付出深爱。他对卡罗琳的爱慕源于对她美德的敬重,以及想要补偿她过往苦难的愿望,这让他对待她的举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他事事都以她的意愿和便利为先,像呵护一株珍稀的异域花卉一样庇护着她。由于卡罗琳此前经历了诸多磨难,她的身心健康都需要调养,因此维克多的父亲逐渐辞去了公职,他们一同游历了意大利、德国、法国。维克多作为他们的长子,在那不勒斯出生,一路伴随着他们的游历行程。之后的几年里他一直是家中唯一的孩子,父母仿佛从取之不尽的爱的矿藏中汲取养分,将全部爱意倾注在他身上。母亲温柔的抚摸,还有父亲注视他时慈爱的微笑,成了他最早的记忆。他是父母的玩物与掌上明珠,但更是他们的孩子——这个由上天托付给他们的无辜生灵,未来的命运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要按照自己的职责引导他走向幸福或苦难。这种深刻的认知,加上他们始终如一的温柔,让维克多在成长过程中学到了耐心、仁慈与自律,而他们的引导又如此温和,整个过程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段纯粹的快乐时光。
伊丽莎白·拉文萨的发现与收养
维克多大约五岁时,在一次前往意大利边境之外的远足中,他的家人在科莫湖畔住了一周。他的父母心性仁慈,常常会去探望穷人的小屋。对维克多的母亲来说,这远不止是义务——更是一种执念,她记得自己曾经遭受的苦难,记得自己是如何得到救助的,如今她渴望成为受难者的守护天使。一次散步时,山谷褶皱处一间破败的小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小屋外观凄清,周围围着一群衣不蔽体的孩子。当维克多的母亲走进这间屋子时,看到一户农家正把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五个饥饿的孩子,但其中一个孩子远远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其他四个孩子都是黑眼睛、身强体壮的模样,而这个孩子瘦弱、肤色白皙,有着最明亮的金发,尽管身处贫困,那头发仿佛为她头上戴了一顶彰显独特的冠冕。她的额头光洁饱满,蓝眼睛清澈无瑕,面容流露出的敏感与甜美让所有见到她的人都觉得她是上天赐下的、带着神圣印记的独特存在。农妇告诉他们,这个孩子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位米兰贵族的女儿。孩子的母亲是德国人,在生产时去世,婴儿刚出生时被托付给这户当时境况尚可的好人家哺乳。孩子的父亲是那些为祖国自由奋斗的意大利人之一,最终却成为了国家软弱的受害者。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已经去世,还是仍被关在奥地利的地牢里苟延残喘,但他的财产已被没收,这个孩子就此成了孤儿、沦为乞丐。当维克多的父亲从米兰回来时,看到这个美丽的孩子正和维克多一起玩耍——她仿佛周身都在发光,身形比山间的岩羚还要轻盈。在得到父亲的允许后,维克多的母亲说服了孩子的乡村监护人,让他们把孩子交给她抚养。尽管他们也很喜爱这个可爱的孤儿,她的存在也曾被视为一种福分,但他们也同意,既然上天已经为她提供了这样的庇护,让她继续留在贫困中是不公平的。在征得村里的神父同意后,伊丽莎白·拉文扎成为了弗兰肯斯坦家的成员——她是维克多“胜似亲妹妹”的人,是他所有日常活动与乐趣中美丽又受宠爱的伴侣。所有人都喜爱伊丽莎白,维克多也把她视为自己的所属物,要保护她、爱护她、珍惜她,他明白直到死亡,她都将是他唯一的伴侣。
第二章
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和他的表妹伊丽莎白自幼一起长大,他们截然不同的性情非但没有使他们疏远,反而让他们更加亲近——伊丽莎白拥有宁静而内省的气质,而维克多则燃烧着一种不可遏制的欲望,渴望揭开大自然的奥秘。 第二个儿子的诞生促使这家人放弃了四处漂泊的生活,在日内瓦永久定居下来。维克多的父母在湖东岸贝尔里夫附近的一所房子里过着隐居的生活。尽管对大多数同学都漠不关心,维克多却与亨利·克莱瓦尔建立了亲密的友谊。亨利是一个有着非凡想象力的男孩,他喜爱骑士传奇与英雄冒险的故事,并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创作歌颂亚瑟王及圆桌骑士的歌曲与戏剧之中。 维克多的童年充满了非凡的幸福,他的父母以慈爱而非暴虐的方式为人处世。他从小就认识到,与他人相比,自己的命运是多么独特而幸运,感恩之心使他愈发敬爱双亲。他那激烈的激情并没有将他引向幼稚的消遣,而是转向了学术探索——具体而言,是天地间的奥秘,是造化的形而上学与物理之谜,而非语言、政府或政治体制。
童年伙伴与家庭生活
维克多和他的表妹伊丽莎白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年龄相差不到一岁,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睦融洽;伊丽莎白性格平静、富有诗意,喜爱壮丽的阿尔卑斯山景,而维克多则被强烈的求知欲所驱使,渴望揭示世间奇观背后隐藏的法则。当第二个儿子出生时——比维克多小七岁——维克多的父母便放弃了四处游历的生活,在日内瓦安顿下来,住在城中的一所宅邸里,并在贝尔里夫拥有一处乡间宅邸,他们在那里过着相对隐居的生活。也正是在那里,维克多与亨利·克莱瓦尔结下了特别亲密的友谊。克莱瓦尔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男孩,喜爱骑士传奇,创作英雄歌谣,并导演精心编排的戏剧。家庭中充满了关爱与包容,让维克多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然而,他的性情虽然有时急躁,却很早就转向了对自然奥秘的热切追求,为他日后对自然哲学的痴迷埋下了伏笔。
伊丽莎白的诗意气质与维克多的科学好奇心
维克多和伊丽莎白一同被抚养长大,两人的年龄相差不到一岁。他们截然不同的性格反而使他们更加亲近——伊丽莎白性格更为沉静、更为专注,她喜爱瑞士风景中蕴含的诗意与美感,沉思着壮丽的群山和四季的更迭。相比之下,维克多则满怀热情,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求。伊丽莎白欣赏事物宏伟的外表,而维克多则乐于探究事物背后的原因,将世界视为一个他渴望窥破的秘密。这段文字探讨了好奇心和对学习的痴迷如何成为维克多最初感受的显著特征,确立了他科学求知欲与伊丽莎白诗意情怀之间的根本对立。
日内瓦的幸福童年与隐居生活
当维克多的弟弟出生时,他的父母结束了四处漂泊的生活,在日内瓦永久定居下来。这家人在城里拥有一座房子,还在湖的东岸有一处名为贝尔里夫的乡间庄园,距离城里约一里格。他们过着相当隐居的生活,而维克多的性情使他倾向于避开人群,只热切地依恋少数几个人。维克多回想起来,觉得没有谁的童年能比他更幸福了——他清楚地意识到,与其他家庭相比,自己的命运是多么异常幸运,而这份感恩之情更增添了他对父母的敬爱。他的父母身上充分体现着仁慈与宽容的精神,他们不是以暴君的姿态行事,而是孩子们所享受的一切欢乐的缔造者。
亨利·克拉瓦尔的骑士精神与浪漫友谊
在维克多的同学中,他和日内瓦一位商人的儿子亨利·克莱瓦尔结下了最深厚的友谊。克莱瓦尔天赋与想象力出众,热爱冒险、艰苦,甚至为了危险本身而热爱危险。他熟读骑士传奇与浪漫主义小说,创作英雄歌曲,开始撰写充满奇幻色彩与骑士冒险的故事。他还组织戏剧和化装舞会,角色都取材于朗塞斯瓦列斯的英雄、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以及为夺回圣墓而战的十字军骑士。这段友谊是一种浪漫的、充满骑士精神的情谊,与维克多更为孤身一人的学术追求形成了互补。
伊丽莎白与克拉瓦尔的道德影响
这段内容探讨了伊丽莎白和克莱瓦尔如何为维克多性格中阴暗的倾向提供道德层面的平衡。伊丽莎白圣洁的灵魂在他们安宁的家中如同一盏长明的灯——她的同情心、微笑、柔声细语和如星空般清澈的双眼,都为这个家带来福泽与生机。她是爱的具象化精神,既温柔又充满吸引力,让维克多不会在学业中变得完全郁郁寡欢,也不会因自己天性中的热烈而变得粗鲁。同样,克莱瓦尔专注于探究事物的道德关联,颂扬英雄美德,希望成为人类慷慨的慈善家。维克多认为,若非伊丽莎白向克莱瓦尔展现了仁善的真正美好,克莱瓦尔未必能养成如此完善的人性与善良。他们二人共同构成了维克多日益危险的学术抱负的道德制衡。
维克多对隐秘知识的渴望
维克多讲述了自己从童年起就对知识抱有强烈的热情,他指出,伊丽莎白在欣赏自然的美学之美时能获得快乐,而他则是被探究自然成因、窥探其奥秘的强烈渴望所驱动。这份求知欲让他在十三岁时发现了科尼利厄斯·阿格里帕的著作,这些著作在他心中点燃了全新的热情,促使他进一步寻找帕拉塞尔苏斯和阿尔伯特·马格努斯的作品,如饥似渴地学习其中关于哲人石和长生不老液的内容。然而,十五岁时他目睹了一场摧毁了橡树的毁灭性雷暴,又看到一位自然哲学家对电现象的解释,维克多的研究方向发生了巨大转变,他放弃了古代炼金术的研究,转而投身数学,因为他认为数学建立在更为稳固的基础之上。
指向形而上秘密的暴躁性情
维克多形容自己的性情有时颇为激烈,充满炽热的激情,但这些并非指向幼稚的玩乐,而是倾注于对知识的热切渴求。他在学习中有所选择,坦言语言、政府与政治对他毫无吸引力。他渴望探究的乃是天地间的奥秘——无论是事物的外在本质,还是自然的内在精神,抑或是人类那神秘莫测的灵魂。他的探索指向形而上学,或者从其最高意义而言,指向世界那些深藏的物理奥秘。这种激烈的性情,一旦在欲求受挫时发作,便会在塑造他未来的人生轨迹上变得举足轻重。
发现科尼利厄斯·阿格里帕的著作
十三岁时,维克多在托农附近温泉的一场聚会上,因为恶劣天气,一家人被迫待在旅馆里。就在那里,维克多发现了一卷科尼利厄斯·阿格里帕的著作。尽管他起初漫不经心地翻开书,但书中的理论和奇妙的事实很快让他燃起了热情——仿佛有新的光芒在他脑海中亮起。维克多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父亲,可父亲只是瞥了一眼书名页,就轻蔑地说阿格里帕的书是“没用的垃圾”,不值得维克多浪费时间。父亲这样敷衍的否定并没有让维克多相信他真的了解书的内容,维克多依然怀着极大的热情继续阅读,决心不顾父亲明显的轻视,继续钻研这门新知识。
抛弃现代科学,转向古代炼金术
回到家后,维克多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找齐阿格里帕的全部著作,之后又扩展到了帕拉塞尔苏斯和阿尔伯特·马格努斯的作品。他兴致勃勃地研读这些作者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将他们的知识视为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宝藏。尽管现代哲学家付出了大量努力、取得了诸多发现,维克多依然不满足。他把自己比作牛顿,牛顿曾说自己就像在真理的海洋边捡贝壳的孩子,而维克多则认为牛顿的后继者在这条探索之路上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新手。维克多认为自然哲学只揭开了自然的面纱一角,自然不朽的面容依然神秘莫测。他不信任现代科学,反而将古代炼金术士奉为导师,不假思索地接受他们的论断,成为他们的信徒,尽管这些体系早在几个世纪前就已经被证伪了。
长生不老药与招魂术的幻象
在新导师的指引下,维克多孜孜不倦地追寻哲人石和长生不老液,后者很快就占据了他全部的关注。他认为财富是次要的目标,真正的荣耀在于有可能消除疾病,让人类除了暴力致死之外不受任何伤害的威胁。他的愿景不止于长生不老液——他还想实现自己最喜爱的作者们做出的承诺,比如召唤亡魂和魔鬼。当他的咒语不起作用时,维克多没有将原因归咎于导师的任何缺陷,而是归因于自己经验不足。就这样,他在相互矛盾的理论和五花八门的知识中摸索前行,靠炽烈的想象力和幼稚的推理指引方向,直到一场意外让他的想法再次转向。
雷暴与命运的转折
大约十五岁时,维克多在贝尔里夫附近的自家宅邸旁,亲眼目睹了一场可怖的雷暴,一道闪电击中了宅邸附近的一棵老橡树,将其劈成了只剩细木条堆成的树桩。这场事件让一位到访的自然哲学家得以向维克多讲解电学和伽伐尼电的新理论,这些理论取代了维克多此前研读古代炼金术著作的兴趣,转而引导他投身数学,将数学视为更为可靠的知识基础。
橡树被闪电摧毁
维克多大约十五岁时,一家人迁居至贝尔里夫附近的宅邸,恰逢他们遭遇了一场极为猛烈骇人的雷暴。雷声从汝拉山脉后方滚滚而来,带着骇人的巨响从天空各个方向炸开。维克多饶有兴致又满心愉悦地注视着这场暴风雨。在门口,他看到一股火光从一棵距离宅邸约二十码的古老秀美的橡树中喷涌而出,等炫目的光芒消散后,那棵橡树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棵被劈焦的树桩。第二天早上,他们发现那棵树并非碎裂成块,而是完全化作了细木条——这是维克多从未见过的彻底损毁的景象。这场极具戏剧性的自然事件,成为了他思想发生深刻转变的催化剂。
电学与伽伐尼主义对炼金术的推翻
这场雷暴发生前,维克多并非对电学的基本规律一无所知。雷暴期间,一位在自然哲学领域颇有建树的学者在场,他被这场灾难激发起了兴致,开始向维克多讲解他自己形成的关于电学和伽伐尼电的理论——这对维克多来说是新奇且令人震惊的理论。这番讲解让维克多此前推崇备至的学术权威——阿格里帕、阿尔伯特·马格努斯和帕拉塞尔苏斯——都黯然失色。然而不知是命中注定,这些古代权威的倒塌让维克多彻底失去了继续研习原有学科的兴趣。他感觉似乎没有任何事物是能够被完全知晓的;所有长久以来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突然都变得一文不值。出于年轻人最容易有的那种一时兴起的心态,他将自然史及其所有分支学科都斥为畸形、无用的产物,对他眼中这门自诩科学的伪学科抱有极大的蔑视。
暂时转向数学
对自然科学和古代炼金术同样心灰意冷之际,维克多转向数学,把它当作一处避难之所。他投身于数学及其相关分支,认为这些学科建立在坚实可靠的基础之上,因而值得他去钻研。这一转变代表着他在原有知识体系崩塌之后,竭力寻找稳固立足点的尝试。文中感慨人的灵魂构造何其奇异,人又是凭借多么细微的联系便被束缚于繁荣或毁灭之间。维克多日后回顾这一志趣的转移时,几乎将其视作守护天使的启示——是他心中自我保全的精神为使他脱离那条危险道路而作出的最后一番努力。
命运不可避免的胜利
维克多在放弃炼金术之后,迎来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宁静与心灵上的欢愉。这种状态本是要让维克多将邪恶与昔日的追求相联系,将幸福与对它们的摒弃相联系。然而,善良之灵这股强有力的努力却毫无效果。命运的力量过于强大,其不可更改的法则已经判定维克多将走向彻底的、可怕的毁灭。本章以一个不祥的暗示作结:尽管人们试图改变他的人生轨迹,维克多的最终命运早已注定——他的科学野心终将不可避免地招致灾祸,无论暂时的转移如何。
维克多的因戈尔施塔特之旅与科学觉醒
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动身前往英戈尔施塔特大学,标志着他从日内瓦被庇护的生活,转向更广阔的科学研究世界的重大转折。年满十七岁后,他的父母决定让他去瑞士以外的地区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按计划出发前,悲剧突然降临——伊丽莎白染上了严重的猩红热,尽管家人一再劝阻,维克多的母亲卡罗琳还是坚持去照料她。虽然伊丽莎白最终活了下来,但卡罗琳却感染了疾病,几天内就去世了,维克多不得不先消化这份深重的悲痛,再踏上旅程。因丧亲之痛推迟的启程最终还是到来了,他向悲痛的家人告别,尤其向他深爱的伊丽莎白和朋友亨利·克莱瓦尔道别——亨利本人接受通识教育的志向,已经被父亲的狭隘观念所阻挠。前往英戈尔施塔特的旅途中,维克多既有着忧郁的沉思,也燃起了对学术成就的崭新希望,抵达后他开始接触将塑造其科学教育的教授们——其中最为关键的是,他命运般地接触到了现代化学,这将会点燃他非同寻常的雄心壮志。
伊丽莎白的病情与卡罗琳的去世
降临在维克多身上的第一场不幸发生在他计划前往大学前夕。伊丽莎白染上了猩红热,病情变得十分危急。尽管家人苦苦恳求,卡罗琳·弗兰肯斯坦在听到她最心爱的孩子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依然无法抑制自己的焦虑。她以虔诚的警觉守护在伊丽莎白的病榻旁,她的悉心照料最终起了作用——孩子康复了。然而,卡罗琳已经让自己暴露于疾病之中,到了第三天,她自己也染上了高烧,呈现出最令人忧惧的症状。在临终之际,卡罗琳展现了她一生中一贯的坚韧与慈祥。她将伊丽莎白和维克多的手握在一起,表达了她希望两人的结合能够慰藉他们的父亲,并托付伊丽莎白照顾年幼的弟妹们。她的遗言既流露了爱意,也展现了她的释然:"但这些想法并不适合我;我将努力欣然面对死亡,并怀抱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与你们重逢的期许。"她平静地死去,甚至在离世之后,她的面容上依然洋溢着爱意。
哀悼与告别日内瓦
卡罗琳去世后,维克多前往英戈尔施塔特的行程被推迟,但很快就重新确定了日期。他向父亲申请只推迟几周,因为他觉得这么快就离开这所哀伤的宅邸是对逝者的不敬。他的悲痛十分深重,但看到伊丽莎白掩藏起自己的悲伤,成为全家的安慰者,他感到了一丝慰藉。伊丽莎白以勇气和热忱投身于这个她加入的家庭,即便她也在哀悼自己的丧亲之痛。当启程的日子终于到来时,亨利·克莱瓦尔来和维克多共度最后一晚,他没能说服父亲允许他陪朋友一起去大学。亨利因无法接受通识教育而感到万分遗憾,尽管他很少提及此事——维克多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坚决不愿被束缚在商业的琐碎事务中的决心。他们坐到很晚,始终说不出口“再见”二字,直到天亮。黎明时分,维克多的全家人齐聚为他送行:父亲为他送上祝福,克莱瓦尔再次握了握他的手,伊丽莎白再次叮嘱他要经常写信,向这位童年伙伴献上了她最后的温柔关怀。
抵达因戈尔施塔特
维克多独自乘坐马车出发,沉浸在忧郁的思绪中。他想着要离开那些“和蔼的同伴”,还有那种让他“对陌生面孔产生无法克服的厌恶”的居家隐居生活。他把自己的兄弟、伊丽莎白和克莱瓦尔都当作“旧日熟悉的面孔”,怀疑自己是否适合与陌生人相处。然而随着旅程推进,他的情绪逐渐好转。他年少时长久地感到被束缚,渴望踏入社会,在其他人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今他的愿望正在实现,此时后悔才是愚蠢之举。前往英戈尔施塔特的漫长疲惫的旅程给了他充足的反思时间。终于,城镇高耸的白色尖塔出现在他眼前。他下了马车,被人带到了他独居的公寓,将在新环境里度过第一个独处的夜晚。
克雷姆佩先生与对炼金术的摒弃
抵达后的次日清晨,维克多递上介绍信,拜访了几位主要的教授。机缘巧合——或者如他本人所描述的“邪恶的影响力,毁灭天使”——首先引领他见到了自然哲学教授克伦普先生。克伦普是个粗鄙的人,对自己的研究领域浸淫极深。得知维克多曾研读过阿尔伯特·马格努斯、帕拉塞尔苏斯这类炼金术士的著作后,克伦普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当真把时间浪费在研究这种无稽之谈上?”他断言维克多花在这些书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彻底、完全地白费了”,只会让他的头脑被“早已被推翻的体系和毫无用处的名称”拖累。他惊讶地表示,在这个开明的时代居然还能遇到中世纪炼金术士的追随者,宣称维克多必须从头开始学习这门学科。他开列了一份自然哲学的书单,还提到了自己即将开设的讲座,以及他的同事瓦尔德曼先生的讲座。维克多回到家后并不失望,因为他早就认定那些炼金术著作毫无价值,但他也对克伦普的研究方向完全提不起兴趣。他觉得这个矮胖男人粗哑的嗓音和可憎的面容十分讨人嫌,他对现代自然哲学所提供的内容充满蔑视——和炼金术士们追求永生与权力的宏大目标不同,现代科学似乎只致力于“摧毁”那些曾令他心驰神往的构想。
瓦尔曼先生鼓舞人心的讲座
经过几天的安顿,维克多想起了克伦普曾提及的沃尔德曼先生的讲座,便决定去听听,这半是出于好奇,半是出于无聊。事实证明,沃尔德曼与他的同事截然不同。他年约五十岁,神情极其和蔼可亲——两鬓已经斑白,但后脑勺的头发却乌黑发亮;他个子不高,身姿却异常挺拔,嗓音也是维克多所听过最为甜美悦耳的。他的讲座从化学史以及杰出发现者们所作出的改良讲起,随后过渡到这门科学当下的状况及其基础术语。在进行了一些预备性的实验展示后,沃尔德曼以一段令人难忘的对现代化学的颂词作为结尾:古代的大师们“许诺了不可能之事,却一事无成”,而现代的科学家们深知金属无法相互转化,长生不老药也只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但他们却通过一丝不苟的工作——在泥土中探索,伏在显微镜和坩埚上钻研——创造了真正的奇迹。他们深入了大自然的隐秘深处,发现了血液循环的奥秘,弄清了人类所呼吸的空气的本质;他们获得了几乎无所不能的力量,能够驾驭雷电,模拟地震,甚至能用无形世界自身的影子来嘲弄无形世界。这些话语——维克多将其称作决定他毁灭命运的判词——点燃了他内心的灵魂,驱使他去与一个“有形的敌人”搏斗。他生命的琴键被逐一敲响;很快,他的脑海中便充斥着一个唯一的念头、构想与目的:“前人已经成就了这么多,而我必将取得更多、远超常人的成就;我将循着前人已标明的足迹前行,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道路,探索未知的力量,并向世人揭开造物最深邃的奥秘。”。
献身于现代科学
那天晚上维克多彻夜未眠。他的内心翻江倒海,但他相信混乱之后终会迎来秩序。黎明时分他终于入睡,醒来时夜里的所思所想仿佛一场梦境,但有一个决心留存了下来:他要投身于自己天生擅长的科学领域。当天他就私下拜访了瓦尔德曼先生,发现对方的举止比在公开场合更具吸引力,满是和蔼与善意。维克多向瓦尔德曼讲述了自己之前的研究方向,内容和他对克伦普说的一模一样。和克伦普不同,瓦尔德曼听到科尼利厄斯·阿格里帕、帕拉塞尔苏斯这些名字时没有流露出丝毫轻蔑,他宣称正是这些人孜孜不倦的钻研热情,让现代哲人获得了大部分知识的基础。他们的研究哪怕方向有误,最终也几乎总能转化为对人类的切实益处。维克多表示瓦尔德曼的讲座已经消除了他对现代化学的偏见,请求对方指点该购置哪些书籍。瓦尔德曼将他收为弟子,承诺只要他的用功程度配得上他的天赋,就一定能取得成功。他解释说化学是进步最大的学科,也是他自己的专攻领域,但建议维克多涉足自然哲学的每一个分支,包括数学,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科学研究者,而非只会做点小实验的末流实验者。随后瓦尔德曼带维克多进入了自己的实验室,向他讲解实验器械的用法,承诺等维克多学业有足够进步后就可以随时使用这些设备。他提供了维克多索要的书单,维克多便告辞离去。就这样,对维克多而言意义非凡的一天落下了帷幕——这一天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他找到了将耗尽他一生的科学抱负。
第四章
维克多全身心地投入到英戈尔施塔特的自然哲学研究中,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现代科学著作,参加各类讲座,并与克雷姆佩教授和瓦尔德曼教授结下深厚友谊。因此不到两年时间,他的进步令老师们和同学们都大为惊叹,而且他已经改进了化学仪器。对生命起源的强烈好奇心驱使他决定研究人体的构造,在停尸房和解剖室里经过数月不懈的调查探究后,他发现了如何赋予无生命的物质以生命,最终下定决心,通过收集骨骼,在一个秘密的阁楼实验室里将其组装,创造出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他痴迷于这项工作,忽视了自身的健康,对父亲的来信和夏日季节的美丽景致都无暇顾及,一直埋头苦干直到树叶凋零,最终在身心俱疲的状态下完成了他的造物。
因戈尔施塔特的研究与早期化学进展
从抵达的那天起,自然哲学——尤其是广义上的化学——几乎成了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唯一的追求。他怀着极大的热情研读现代研究者的著作,旁听大学的讲座,还与学界人士结交。尽管克伦普教授可憎的面容和举止让人生厌,维克多却发现他思路清晰、学识扎实。相比之下,瓦尔德曼教授才是真正的朋友,他温和的教导消除了学究气,哪怕是最晦涩难懂的问题也能被他讲得明明白白。维克多起初学习时断时续,但随着学习的深入越来越投入,热情高涨到常常通宵工作直到天亮。他进步神速,让同窗和教授们都大为震惊。两年时间里,他一直没有回日内瓦,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科学探索中。他在科学研究中总能找到源源不断的探索素材——不像其他学科,学习者最多只能达到前人已经达到的高度。他专注坚定的决心让他取得了重大发现,改良了化学实验器械,这让他在大学里备受推崇。等他掌握了英戈尔施塔特所有可供学习的理论与实践知识时,发生了一件让他不得不延长停留时间的事。
对生命原理的研究与对赋予生命的发现
有一个现象尤其吸引了维克多的注意,那就是人类以及一切动物的躯体结构。他反复自问:生命的究竟是什么起源?想到如果不是因为胆怯或疏忽,世上会有多少事物伸手可及,他便决心要更加专注于自然哲学中与生理学相关的那些分支。他深知,若要探究生命的起因,必须先求助于死亡。尽管他自幼所受的教育并未让他心怀超自然的恐惧,但此时他发现自己开始研究腐朽与败坏,整日整夜地置身于墓穴和停尸房之中——那是对人类纤弱情感而言难以承受的景象。他目睹了人类优美的形体如何被贬低、消耗,蠕虫如何继承了眼睛与大脑这些奇妙的造物。在仔细考察生与死之间种种细微的因果关联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在他脑海中闪现——那是一个如此精彩而简洁的发现,以至于他感到惊异:世间天才如此众多,为何唯独他被命运选中,去揭开这惊人的秘密。经过无数个日夜的非凡努力,他终于发现了繁衍与生命的起因,并获得了赋予无生命物质以活力的能力。这一成果是惊人的,然而通向它的每一步都清晰而合乎情理,绝非疯子的幻象。
巨型生物的创造与痴迷的劳作
掌握了这股惊人的力量后,维克多久久犹豫该如何使用它。尽管他已经拥有了赋予生命的能力,但制备一具包含所有纤维、肌肉、血管细微构造的完整躯体,仍然是难以想象的艰巨任务。他最初本打算创造一个比自己低等的生物,但取得的成功让他胆气大增,决定尝试制造一个和人类一样复杂的生命。为了克服细小部件带来的阻碍,他决定将这个造物做成巨人——身高约八英尺。经过数月的材料收集与整理,他终于开工了。没人能想象,在最初成功的热情驱使下,多少种情绪像飓风一样推动着他前进。他幻想着一个新物种将他奉为造物主,美好而卓越的天性都因他而存在。这些想法支撑着他保持着不减的热情,哪怕他的脸颊日渐苍白,身形日益消瘦。他从藏尸堂收集骨头,窥探人类机体的秘密,在一间与其他房间隔绝的独室里埋头工作。整个夏天他都在全身心投入这项事业,对自然的美景无动于衷,也顾不上远方的朋友。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沉默会让对方担忧,他却无法将思绪从这项令人厌恶却又无法抗拒的工作上移开。冬去春来,又一个夏天在劳作中消逝,他没有看过一朵花开,也没有留意过一片新叶。他的工作即将完工,但热情被焦虑所遏制。他看起来就像被判处在有害的行业里做苦役的奴隶。每到夜晚,低烧就折磨着他,他变得极度神经质,一片落叶都能让他惊跳起来,躲着所有同类,仿佛自己犯了什么罪。唯有目标的决心支撑着他,他暗自许诺,等造物完工后,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娱乐。
第五章
本章记录了维克多·弗兰肯斯坦造出怪物之后的直接后果,从那个阴沉的十一月夜晚开始,造物第一次睁开了双眼。叙述紧跟着维克多从科学胜利迅速坠入恐惧与精神痛苦的历程,他与挚友亨利·克莱瓦尔的一次偶然重逢,以及随后数月间将他吞噬的神经性热病。本章探讨了创造、责任以及扮演上帝所带来心理后果等主题。
怪物的创造
维克多在十一月一个漆黑的夜晚凌晨一点完成了耗时两年的工程,他不知疲倦地工作,只为给一具无生命的躯体赋予生命。当半灭的蜡烛火苗摇曳时,维克多看着自己造物的暗淡黄眼睛睁开,观察着它吃力的呼吸和抽搐的肢体动作。他原本打算创造一个四肢匀称、面容姣好的美丽生物,但结果却恐怖至极——怪物的黄色皮肤几乎遮不住下面的肌肉和血管,它那亮泽的黑发和水汪汪的眼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眼睛的颜色和灰白色的眼窝如出一辙,皱巴巴的肤色和乌黑的直唇共同构成了一张但丁都想象不到的可怕面容。维克多为了这项成就牺牲了健康和休息,被远超常理的热情驱动,最终却发现自己的美好梦境变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噩梦。
即刻的恐惧与夜间的惊骇
无法忍受自己亲手造出的怪物,维克多冲出房间,在卧室里彻夜来回踱步。疲惫最终迫使他上床休息,但睡眠只带来最荒诞的噩梦——他梦见伊丽莎白在他怀中变成一具尸体,她的嘴唇因死亡而变得青紫,身躯裹着尸布,布料的褶皱里爬满了墓穴中的蠕虫。他惊恐醒来,浑身冷汗、不住抽搐,却发现那个造物正站在床帘边,用可怖的眼睛盯着他,含糊地发出无法辨识的声音,脸颊还带着狞笑。维克多逃到楼下,在院子里度过了剩下的整夜,恐惧地留意着任何造物的踪迹。清晨也没有带来任何慰藉——维克多像柯勒律治《古舟子咏》中的老水手一样在英戈尔施塔特的街头游荡,无法回到自己的公寓,每转过一个街角都害怕撞见自己创造的怪物。
与亨利·克拉瓦尔重逢
维克多在旅馆遇到了正抵达的亨利·克莱瓦尔,一夜的恐怖之后,两人的重逢带来了突如其来的喜悦与宽慰。克莱瓦尔是维克多来自日内瓦的最亲密好友,他来到英戈尔施塔特求学,已经说服务实的父亲,教育不止于单纯的记账技能。维克多热情地欢迎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恐惧与不幸,但他形销骨立、面色苍白的面容让克莱瓦尔大惊,对方直言他看起来病得很重。维克多紧张地搪塞,说自己一直在做繁重的工作,但一想到造物可能还在他的公寓里,他就忍不住发抖。他冲上楼,发现房间空无一人——怪物已经逃走了,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维克多欣喜若狂,兴高采烈地回到克莱瓦尔身边,但他的兴奋很快变得无法控制,近乎歇斯底里。他蹦跳着、拍着手,毫无克制地放声大笑,这让克莱瓦尔大为惊慌,恳求他冷静下来。维克多的恐惧太过强烈,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怪物的幽灵,当场发作晕倒,随后患上了漫长的神经热,一病就是数月。
神经性发热、康复与家人重聚
维克多的神经热持续了数月,在此期间亨利·克莱瓦尔是他唯一且尽心尽力的看护人。克莱瓦尔明智地向维克多的父亲和伊丽莎白隐瞒了病情的严重程度,他知道两人的担忧只会给维克多增添负担。造物的恐怖形象无时无刻不萦绕在维克多的谵妄中,他关于怪物的胡言乱语起初在克莱瓦尔看来只是发烧时的呓语,直到这些呓语持续不断,暗示着某种可怕的现实。维克多全靠克莱瓦尔坚定不移的悉心照料才得以康复。渐渐地,春天到来,新芽取代了凋零的落叶,维克多的愉悦感回来了,阴郁的情绪也消散了。当克莱瓦尔委婉提起维克多的家人,建议他给父亲和伊丽莎白写信时,维克多表达了对两人深沉的爱,以及重新联络的渴望。克莱瓦尔一直保管着的伊丽莎白的来信,成了预示家庭纽带即将重新在维克多人生命中确立的象征。
第六章
在第6章中,维克多·弗兰肯斯坦收到了表妹伊丽莎白·拉文扎寄来的一封情真意切的信,信中向他通报了家中的近况,包括他的弟弟欧内斯特希望从事军事生涯、他的姑妈去世,以及仆人贾斯汀·莫里茨坎坷的身世。康复后,维克多在好友亨利·克莱瓦尔的引领下重新接触大学生活,但由于过往造物带来的创伤,他对自然哲学和科学怀有强烈的厌恶。本章记录了维克多在克莱瓦尔的影响下转向东方语言与文学的学习,因冬季天气恶劣、道路不通,他返回日内瓦的行程被迫推迟,以及他与挚友一同在乡间徒步的疗愈之旅,在此过程中维克多的精神终于得到振作,重新发现了自然与人间联结带来的喜悦。
伊丽莎白致维克多的信
伊丽莎白给维克多写信,尽管亨利·克莱瓦尔寄来了安抚的信件,她仍对他的长期患病深表担忧。她恳求维克多哪怕只回一个字,也好缓解家人的焦虑。伊丽莎白通报了家中近况:如今十六岁的欧内斯特希望出国从事军事生涯,他们的叔父对此表示反对;威廉已经长成了一个高个子男孩,有着蓝色的眼睛和浓密的深色睫毛。她讲述了贾斯汀·莫里茨的身世:她的母亲一直虐待她,十二岁时把她托付给了维克多家,她在家里接受了教育,对维克多的姑妈忠心耿耿。姑妈去世后,贾斯汀照顾她病重的母亲,直到老太太去年冬天去世,如今她已经回到了维克多家中。伊丽莎白还分享了日内瓦的流言:曼斯菲尔德小姐即将嫁给约翰·梅尔伯恩,她的姐姐玛侬嫁给了银行家杜维亚尔先生,路易·马努瓦已经康复,即将与塔韦尼埃夫人结婚。她最后再次恳求维克多写信回家。
维克多的康复及将克拉瓦尔介绍给教授们
读完伊丽莎白的来信,维克多立刻提笔回信,尽管这一举动让他疲惫不堪。他的身体稳步康复,不到两周便能够离开自己的房间。康复之后他最先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把克拉弗引荐给大学的诸位教授,只是鉴于他内心的创伤,这次经历令他痛苦不已。
与大学教授的互动
维克多在拜访教授们时备受折磨。当瓦尔德曼先生热情地赞扬维克多在科学领域取得的惊人进步时,维克多觉得自己仿佛被展示了最终会致自己于死地的工具。提到自然哲学让他再度痛苦不堪,但他无法说出自己受苦的真正原因。克莱瓦尔察觉到维克多的不适,便转换了话题。克朗普先生同样让他难堪,他给出的尖刻直白的溢美之词,让维克多比听到瓦尔德曼的善意赞扬时更加痛苦。克朗普先生吹嘘着维克多的成就,而维克多在众人的关注下默默煎熬。维克多无法向克莱瓦尔吐露那些萦绕在他心头的创伤性事件。
与Clerval的东方研究及延迟返回日内瓦
克莱瓦尔注册进入大学学习东方语言——波斯语、阿拉伯语和梵语,计划成就一番雄心勃勃的事业。维克多急于摆脱之前的学业以及与之相关的记忆,便和克莱瓦尔一起学习这些语言。他在东方文学中找到了慰藉与学识,欣赏其中蕴含的忧郁与欢愉,这与希腊、罗马的英雄诗篇形成鲜明对比。夏天就在这些学习中度过,维克多原本计划在秋季返回日内瓦,但因冬季天气恶劣、道路不通,行程被迫推迟到春天,尽管他无比渴望回到故乡、见到挚友。
与Clerval的徒步旅行及返回Ingolstadt
五月到来时,亨利提议进行为期两周的英戈尔施塔特周边徒步旅行,以便维克多向这片地区告别。维克多欣然同意,他想起了两人在瑞士一同散步的过往。旅行期间,维克多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进一步好转,克莱沃尔的陪伴让维克多重获感受快乐、与自然联结的能力。维克多感慨克莱沃尔“唤起了我心中更美好的情感”,还让他重新学会热爱自然与孩童。徒步途中,克莱沃尔的想象力、讲述的故事和交谈都让维克多感到由衷的愉悦。他们于一个周日下午返回时,看到农民们正在跳舞,所有人都显得欢快愉悦,维克多更是按捺不住满心的喜悦蹦蹦跳跳地前行。
第七章
本章讲述了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在其弟弟威廉遇害后返回日内瓦的经过,追溯了他收到父亲那封令人心碎的信件、与好友亨利·克莱瓦尔一同启程返乡、在凶案现场与怪物相遇,以及发现家中女仆贾斯汀·莫里茨被冤枉指控为凶手的过程。
收到父亲关于William死亡的信件
阿方索·弗兰肯斯坦写信给维克多,告知威廉被谋杀的噩耗:威廉与家人在普兰帕莱散步时惨遭杀害,人们发现他时,他已倒在草地上毫无血色,颈部留有怪物的咬痕;而伊丽莎白曾允许威廉佩戴维克多母亲的那枚珍贵小像,现在这枚小像也不见了。信中描述了家人们难以承受的悲痛,伊丽莎白因这场悲剧而深深自责,并恳求维克多回家,以慰藉他挚爱的亲人。
与克勒瓦尔启程前往日内瓦
读完父亲的信后,维克多陷入绝望,立刻坚持必须马上动身前往日内瓦。他邀请好友亨利·克勒瓦尔一同前往,两人便吩咐备好马匹启程出发,克勒瓦尔在途中对维克多所遭受的丧亲之痛表达了深切的同情。
前往日内瓦及凶案现场之行
维克多前往日内瓦的旅程笼罩在深沉的忧郁之中:他在接近故乡的路上迟迟不前,被对青年时代的回忆以及对那片荒凉景象的恐惧所淹没;他在洛桑停留了两天,试图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最终在夜色降临后抵达日内瓦的郊外。他被迫在附近的塞什龙村过夜,次日乘船渡过日内瓦湖,前往威廉在普兰帕莱被谋杀的准确地点,在那里他目睹了一场席卷湖面与周围群山的猛烈暴风雨。
在普兰帕莱与怪物的相遇
暴风雨中,维克多站在凶案现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一团树丛后面躲藏的一个巨大而畸形的影子。他立刻认出那正是自己创造的怪物,并当即确信怪物就是杀害威廉的凶手。他眼睁睁看着怪物沿着萨尔维山的陡峭山坡逃窜,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维克多因将这个暴戾的存在释放到世上而深感愧疚,决心将自己创造怪物一事严守秘密,因为他确信没有人会相信他那荒诞离奇的故事。
贾斯汀被指控的发现
维克多抵达日内瓦父亲的住所后,得知家中深受喜爱、长期受信任的女仆贾斯汀·莫里茨被指控杀害了威廉。此前家中丢失的微型肖像在贾斯汀的口袋里被找到,她接受询问时慌乱困惑的表现也让家中大多数人相信她有罪;她将于当天受审。维克多确信贾斯汀是无辜的,但纠结于是否要说出怪物的真相,他知道自己的说法听起来会像疯言疯语,而他的父亲和伊丽莎白则仍紧抱着贾斯汀会被宣告无罪的希望。
第八章
本章详细记述了无辜女仆贾斯汀·莫里茨被控谋杀幼年威廉·弗兰肯斯坦,最终受审、定罪并被处决的全过程。叙事围绕间接证据、胁迫下的虚假供述等主题展开,也刻画了维克多·弗兰肯斯坦所承受的毁灭性愧疚:他深知真正的凶手是自己创造的怪物,但一旦开口坦白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审判开庭与维克的折磨
Victor以证人身份陪同家人来到法庭旁听,在整个审判过程中承受着剧烈的心理折磨。他清楚地意识到,威廉的被害以及贾斯汀即将被处决,都直接源于自己对科学的狂热追求,以及随后对自己所创造的那个生物的遗弃。Victor迫切地想要坦白自己的罪行以挽救贾斯汀,但他知道这样的声明只会被当作疯言疯语而遭到驳回,况且无论如何也无法为她洗脱罪名。法庭成了Victor活生生受刑的刑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子因他亲手酿成的罪行而被定罪。
控方证人证词
多名证人作证,提供了对贾斯汀不利的间接证据。案发当晚她彻夜未归,有人目击她出现在威廉尸体被发现的地点附近。黎明时一名卖菜妇人向她搭话询问,她回答得混乱语无伦次,根本听不明白。她大约八点钟回到家中,焦急地询问失踪孩子的下落,一看到尸体就情绪崩溃,歇斯底里地大哭,之后连续数日卧病在床。最具毁灭性的是,当庭出示了一幅微型画像——那是伊丽莎白在威廉失踪前挂在他脖子上的物品,而这幅画像是在贾斯汀的口袋里被找到的。当伊丽莎白声音发颤地认出这幅画像时,整个法庭瞬间爆发出对被告的惊骇与愤慨,众人无不义愤填膺。
贾斯汀的辩护陈述
贾斯汀尽管明显承受着情绪压力,仍镇定地为自己辩护。她坚称自己完全无罪,同时承认仅凭自己的辩解不足以让自己获释。她回忆称,谋杀案发生的当晚她一直待在谢讷的一位姨妈家,九点返回时一名男子告诉她孩子走失了。她十分惊慌,花了数小时寻找威廉,直到日内瓦城门关闭,她被迫躲进一个谷仓里。她整夜守候,认为自己在天亮前短暂睡了一会儿。至于那幅肖像画,她无法给出任何解释,但表示她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会如此恶意陷害她的仇敌。她质疑为何凶手要偷走珠宝却又将其丢弃。她将自己的冤情交由法官的公正裁断,但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品格证人证词与伊丽莎白的恳求
认识贾斯汀多年的几位证人证明她品行良好,但恐惧与偏见让他们犹豫胆怯。伊丽莎白眼见这最后一道防线也即将失守,尽管自己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控,仍请求获准向法庭陈情。她详述了自己与贾斯汀同住五年的深厚情谊,提到贾斯汀曾悉心照料维克托母亲直至临终,也在自己母亲久病缠身时尽心侍奉,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对她赞誉有加。伊丽莎白着重强调贾斯汀对遇害孩子的疼爱,并亲口作证,尽管所有证据都对贾斯汀不利,她依然完全相信贾斯汀是无辜的。她表示如果贾斯汀想要那幅肖像画,自己心甘情愿送给她,自己对她的敬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法庭众人对伊丽莎白的宽厚纷纷低声表示赞许,但公众对贾斯汀的怒火反而愈发炽烈。
审判裁决与维克的绝望
维克多熬过了整整一夜的极度痛苦,直到清晨才返回法庭,此时他的嘴唇和喉咙都已干得发燥。他不敢问那个致命的问题,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被告知投票已经结束——所有票都是黑票,判定贾丝汀有罪。那名官员透露贾丝汀已经认罪,这个消息连他自己都似乎感到惊讶,因为他指出仅凭旁证通常需要其他证据佐证。维克多被这个消息惊得目瞪口呆,连忙赶回家,伊丽莎白得知这个消息后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她原本始终坚信贾丝汀是无辜的,如今却痛苦地表示自己以后再也无法相信人性的善良了,她拼命想要将印象中贾丝汀温柔的本性与这起所谓的罪行调和起来,却始终无法做到。维克多把判决结果告诉了表妹伊丽莎白,还提到了她的供词,这让伊丽莎白仅存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探监与贾斯廷的虚假认罪
维克多和伊丽莎白前往监狱探视,只见贾斯汀被锁链铐住,坐在稻草上。她哭着扑到伊丽莎白脚边,质问那些她所爱之人怎么会相信她犯了罪。伊丽莎白向她保证,除非她自己亲口认罪,否则没有任何事能动摇我对她的信任。贾斯汀随后道出了可怕的真相:她认罪只是为了获得赦免,摆脱忏悔神父施加的压力,那名神父曾以绝罚和地狱之火威胁她,直到她开始相信自己就是他描述的那种恶魔。无人支持她,所有人都已谴责她,她便认下了这桩谎言。她惊恐万分,生怕伊丽莎白会相信她能犯下这样的罪行,想到自己能在天堂与威廉重逢,她才寻得些许慰藉。伊丽莎白发誓,她一定会公开宣告、证明贾斯汀的清白,将她从绞刑架上救下。但贾斯汀悲伤地摇了摇头,带着沉静的自尊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还劝伊丽莎白要顺应天意。躲在角落里的维克多被这个认知折磨着:真正的凶手不是贾斯汀,而是他自己。
贾斯廷的处决与维克多的悔恨
次日,尽管伊丽莎白雄辩恳切的求情和维克多愤慨的抗议,贾斯汀还是被处决了。法官对他们的求情无动于衷,维克多原本打算坦白的念头刚到嘴边就咽了回去——他意识到,吐露真相只会让他被当成疯子,根本救不了贾斯汀。在世人的眼中,她是作为杀人犯死去的。随后维克多转头看向伊丽莎白无声的哀伤和他父亲的痛苦,他意识到自己那双遭了三重诅咒的手,毁掉了所有他爱之人的幸福。他预言自己的家人此后还将遭遇更多的悲剧与苦难,当他望着威廉和贾斯汀的坟墓时,他那富有预知能力的灵魂被悔恨、恐惧与绝望撕扯着——这两个人是他那亵渎神明的造物技艺最先害死的无辜受害者。
第九章
贾斯汀被执行死刑后,维克多·弗兰肯斯坦被愧疚与绝望吞噬,尽管父亲试图开导他,他也始终无法获得慰藉。一家人退居至贝尔里夫宅邸,维克多夜间独自在日内瓦湖畔徘徊,一度萌生自杀的念头,但为了伊丽莎白和家人的缘故,他克制住了这种想法。伊丽莎白为贾斯汀哀悼,感慨她死得极不公正,却不知道那些命案真正的凶手并非自己,而是维克多,是他一手犯下了所有罪行。被深藏的秘密和沉重的罪孽压得不堪重负的维克多逃往沙莫尼山谷,试图在阿尔卑斯山崇高壮阔的宏伟景致中寻求慰藉,最终在睡梦中获得了暂时的解脱。
贾斯廷事件后的愧疚与绝望
贾斯汀被执行死刑后,维克多·弗兰肯斯坦被难以承受的愧疚与悔恨彻底吞噬。尽管他的内心曾“充盈着善良与对美德的崇尚”,如今却苦涩地回望自己那些良善的初衷是如何被彻底摧毁的。绝望的重量沉沉压在他的肩头——他夜不能寐,刻意避开所有与人接触的机会。维克多如“恶灵”般游荡,他心知自己犯下了骇人罪行,也坚信更糟糕的事还在后头。他再无良知澄明时的安宁,被悔恨攫住,一步步推向“充斥着极致痛苦的炼狱”。他避世独居,独处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父亲的悲伤劝慰与维克多的回应
阿尔方斯·弗兰肯斯坦察觉到维克多的性情发生了令人不安的变化,便试图用自己无愧无悔的人生所悟的智慧开导儿子。他唤起维克多的责任感,称过度的悲伤既会伤害幸存者,也会伤害自身,会让人无法进步、无法有所作为。阿尔方斯动情地谈起自己对威廉的喜爱,回忆起维克多失去的这个弟弟时不禁流泪。然而维克多明白,这番出于善意的建议对自己的处境来说“完全不适用”。与普通的悲伤不同,维克多的痛苦还叠加了悔恨与恐惧。他只能回以“绝望的神情”,没法向父亲吐露自己痛苦的真正根源。
搬至贝尔里夫与独自游览湖泊
全家搬到了位于贝尔里夫的住所,这一变化正合维克多心意。日内瓦严格的宵禁让城市生活此前十分压抑,如今他终于感到自由。家里人都入睡后,维克多常常划船到日内瓦湖上,有时顺风航行,有时划到湖心陷入“痛苦的沉思”。被夜晚湖面的宁静美景环绕时,他曾一度想投水结束自己的痛苦。但想到他深爱的伊丽莎白——她的生命“与我的生命紧紧相连”,还有对父亲和剩下兄弟的牵挂让他克制住了。他害怕自己抛下他们,独自面对自己放出来的怪物,忍不住流泪,只盼和平早日归来,好能安慰他们。
伊丽莎白的悲叹与维多的隐秘折磨
原本总是很快乐的伊丽莎白如今变得忧郁消沉。威廉和贾斯汀的死彻底改变了她的世界观,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看待世界,会把恶行和不公的报道当成切身的祸患,而非远方的邪恶。和维克多交谈时,她提到贾斯汀被处决的事,感慨无辜之人多么容易被定罪。她心里明明知道贾斯汀是无辜的,却为凶手逍遥法外、正义却落到错的人身上而悲痛。当伊丽莎白注意到维克多神情里的“绝望,有时还有复仇的意味”时,她恳求他驱散黑暗的激情,记得还有爱他的人。但维克多没法被安慰,他知道自己实际上就是“真正的凶手”,哪怕伊丽莎白的爱,也穿透不了笼罩着他的罪疚感之云。
对造物的憎恨与决定前往阿尔卑斯山
维克多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担心他的造物会犯下新的暴行。一种"模糊的预感"萦绕着他,觉得怪物会犯下某种可怕的罪行;只要他所爱之人还在人世,他就一刻也无法安宁。他对那怪物的仇恨没有止境——一想到它,维克多便咬牙切齿,眼中燃起怒火,热切地渴望亲手毁灭自己创造出来的生命。每当回想起威廉和贾斯汀的死,他的仇恨与复仇之心便彻底失去节制。在绝望将他压垮的时刻,维克多便试图借助体力消耗和变换环境来寻求解脱。正是在这样的一次发作中,他突然离家出走,决心前往阿尔卑斯山谷,希望大自然的雄伟壮丽能让他忘却悲伤,也忘却自己作为人的存在。
阿尔卑斯山之旅与抵达沙莫尼
维克多骑马启程,后来改骑骡子,以便在崎岖的山路上更安全地通行。当时正值八月中旬,距离朱斯蒂娜之死已近两个月。当他下到阿尔夫河的峡谷时,巍峨的群山与轰鸣的河水渐渐使他精神振作。面对大自然如此磅礴的力量——岩石、河流和瀑布以"最可怖的姿态"展现在眼前——他感到自己渺小,却也由此获得解脱,不再畏惧除造物主以外的任何事物。夏蒙尼山谷令他惊叹不已:广袤的冰川、崩落的雪崩,以及勃朗峰那压倒一切的"穹顶"主宰着整片景观。然而维克多的心境并不安稳——童年欢乐的回忆时刻与重新涌来的绝望交替袭来,他时而策骡前行,时而惊恐地瘫倒在草地上。终于抵达夏蒙尼村时,他已身心俱疲,望着闪电在勃朗峰上空飞舞,倾听着阿尔夫河奔涌的涛声。这些声响将他催入梦乡,几个月来第一次,他为这遗忘之境而感到欣慰。
第十章
在阿尔沃龙河源头的山谷中漫游了一整天,壮丽宏伟的冰川景色令他稍感宽慰之后,叙述者次日清晨醒来时,眼前却是阴雨迷蒙。为重新找回那份慰藉,他决意骑上骡子,沿陡峭蜿蜒的小径攀向蒙塔努韦山的顶峰,途中穿过了雪崩肆虐留下的险恶地貌与浩瀚的冰海。登临山顶,他望见了巍峨庄严的勃朗峰,然而他所缔造的那个不幸造物却越过一道道冰裂缝向他飞奔而来,打断了他的凝神遐想;在两人一阵激烈的互相憎恨之后,那怪物恳求他的怜悯,并提出只要能获得一个伴侣便远离人类、永不侵扰,接着便引领叙述者来到一间山中小屋,要向他讲述自己的身世。
山谷探索与崇高的慰藉
维克多·弗兰肯斯坦第二天整天都在阿尔维龙河源头的山谷中漫步,这条河发源于一座从山顶缓缓向下移动的冰川。巍峨群山的陡峭侧壁矗立在他面前,冰川的冰壁悬在他的头顶,断裂的松树散落四处。这座大自然帝王般壮丽的觐见厅中的庄严寂静,只被汹涌的波涛、巨大冰块的崩落、雪崩的轰鸣、以及在永恒法则的无声运作下被撕裂的堆积冰层的断裂声所打破。这些壮丽而宏伟的景象给予了维克多所能获得的极大慰藉。它们将他从一切卑微的情感中升华起来,虽然没有消除他的悲伤,却将其压制并抚平了。在一定程度上,它们也使他的思绪从过去一个月来一直萦绕于心的念头中转移开来。他在夜晚归寝休息,而他酣眠的伴侍是白天所目睹的种种壮丽景象——白雪皑皑的山巅、闪烁的尖峰、松林、嶙峋的峡谷,以及在云层间翱翔的雄鹰。
独自攀登蒙塔纳维尔山
第二天早晨,维克多醒来时,所有振奋灵魂的幻象都已随睡眠消散,阴郁的忧愁笼罩了每一丝思绪。大雨倾盆而下,浓雾遮蔽了群峰之巅。尽管如此,维克多仍决心登上蒙坦弗特的峰顶,他记得那磅礴而永恒流动的冰川景观曾初次给他带来过无比崇高而狂喜的感受。 他决定不带向导独自前行,因为他对这条路径了如指掌,而他人的存在会破坏这景象孤寂的壮美。山坡陡峭,但小路被开辟成连续而短促的蜿蜒之形。这是一幅骇人而荒凉的景象,处处可见冬季雪崩的痕迹——断裂的树木横七竖八地散落满地。 小路被积雪形成的深沟所截断,石头不断沿着这些雪沟滚落下来;其中有一条雪沟尤为危险,因为哪怕最轻微的声响都会产生一股足以给发声者招致毁灭的气流冲击。松树并不高大繁茂,却为这景象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维克多俯瞰脚下的山谷,巨大的雾气从河流中升腾而起,缭绕盘旋在对面的群山之间。 当他到达山顶时,已近正午时分。
冰川上与怪物的对峙
维克多坐在岩石上,俯瞰着冰海。一阵微风很快吹散了笼罩的薄雾。他下到了冰川上,冰川表面极不平坦,像汹涌海面上的波浪一样起伏,中间还布满深深的裂缝。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穿过这片宽约一里格的冰原,到达对面的山——一座光秃秃的垂直岩壁。从那里望去,蒙塔弗特恰好在对面,距离一里格,蒙布朗峰巍然耸立于其上方,气势庄严。维克多留在岩石的一处凹陷中,凝视着这奇妙而壮观的景象。他那颗曾充满忧伤的心此刻涌起了一种近乎喜悦的情感,他不禁大声喊了出来。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朝他飞奔而来,跃过冰面上的裂缝。那身影的身高似乎超过了常人,当他渐渐走近时,维克多意识到这正是他所创造的生物。维克多因愤怒和恐惧而浑身颤抖,他决心等他靠近,然后与他展开殊死搏斗。那生物走近了,脸上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夹杂着轻蔑和恶意,而他那超凡脱俗的丑陋模样让人几乎不敢直视。然而维克多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愤怒和仇恨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他等恢复过来时,便对那生物破口大骂,言语中充满了狂怒的憎恶和蔑视。那生物宣称他早已料到会受到这样的对待——所有的人都厌恶不幸的人,而作为维克多的造物,他与维克多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除非其中一方毁灭,否则这种联系就无法解除。他警告说,如果维克多不同意他的条件,他就要让维克多余下的朋友们的鲜血来填饱死亡的深渊。维克多拒绝倾听,宣称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往来,他们是敌人。那生物恳求维克多在宣判他之前先听听他的故事,并诉诸维克多作为造物主的责任——在抱怨他邪恶之前,先使他幸福。维克多受好奇心的驱使,并出于作为造物主那种刚刚萌生的责任感,决定至少先听听那生物的故事。
前往小屋的旅程与怪物的叙述开始
那个怪物在冰面上引路,维克多跟在后面,心中权衡着怪物先前用过的种种说辞。怪物恳请维克多听一听它的故事——它说这故事既冗长又离奇——并邀他在夕阳落入积雪覆盖的绝壁之前,前往山上的小屋。怪物许诺,等维克多听完故事,便可自行决定:是让它永远离开人群,过着无害的生活,还是让它成为人类的灾祸、成为致使维克多自身迅速毁灭的元凶。维克多应允倾听,便在怪物燃起的火堆旁坐下,准备聆听它的讲述。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记述了怪物诞生后最早期的种种经历——他对感觉的逐渐苏醒、发现火的经过、与人类的初次接触,以及他观察一个简朴农舍家庭的情形。本章追溯了他从混乱的感官混沌,逐步发展到形成感知与理解的过程,最终以他决定在暗处观察人类生活而结束。
最初的觉醒与初步感官发展
怪物艰难地描述自己最初的时刻,回忆起当时同时袭来的、令人困惑的纷杂感受——视觉、触觉、听觉、嗅觉同时作用,他最初根本无法区分不同感官的运行方式。随着时间推移,更强烈的光线刺激着他的神经,迫使他闭上眼来抵御那令人不适的强光。黑暗让他感到不安,但睁开眼后光线又会再次涌来。他开始行走,或许是在向下走,随后发现自己的感受发生了巨大变化:曾经将他团团围住、既无法触碰也无法看见的黑暗不透明物体,如今已能让他自由行动。他可以随意游走,需要时翻越或避开障碍物。光线越来越刺眼,热度也令人疲惫,于是他寻找遮阴处。他在英戈尔施塔特附近找到一片森林,躺在溪边休息以缓解疲劳,很快又被饥饿和口渴折磨。他吃树上和地上的浆果,喝溪水,随后沉沉睡去。
观察月亮、获取庇护所与初步的感官辨别
在黑暗中醒来时,怪物感到寒冷又孤寂,身上单薄的衣物无法抵御夜间的露水。他坐下来哭泣,是个可怜、无助、凄惨的可怜虫,什么都分辨不清。很快,一道柔和的光划破天空——是一轮皎洁的月亮从树丛间升起,这让他满心欢喜。他惊奇地注视着月亮缓缓移动,照亮他前行的路。他采集了浆果,又在树下找到一件宽大的斗篷,裹在身上坐在地上。他的头脑里没有任何清晰的概念,一切都很混乱:光线、饥饿、口渴、黑暗、数不清的声音、各种各样的气味。他唯一能分辨的物体是明亮的月亮,他满心愉悦地注视着它。昼夜交替了几轮,当月亮明显缺了一块时,他开始能区分自己不同的感受了。他逐渐能清晰辨认出遮蔽他的溪流和树木。他发现悦耳的声音来自长着翅膀的小动物——那些此前就常常飞到他面前、遮住照向眼睛的光线的鸟类,它们的歌声婉转动听。他试图模仿鸟叫,但没能成功。当他想要表达自己的感受时,只会发出粗鲁含糊的声音,这让他自己感到害怕,随即沉默下来。他待在森林里的这段时间,月亮消失后又以缺憾的形态重新出现。他的感受逐渐清晰,头脑里每天都会增加新的认知,眼睛也适应了光线和事物的本来样貌。他能区分昆虫和草本植物,也能分辨不同的草本植物,还注意到麻雀发出刺耳的叫声,而黑鸫和画眉的鸣声则甜美动人。
火的发现、实验与使用
一天,怪物被寒冷折磨,发现了流浪乞丐留下的篝火。他因感受到温暖而满心欢喜,可高兴之余竟将手伸进了燃烧的余烬里,很快又疼叫着把手抽了出来。他思索着这个奇怪的悖论:同一种事物竟然能产生截然相反的效果——既带来温暖,也造成疼痛。他检查篝火的材料,发现它是由木头组成的。他收集了树枝,但树枝是湿的,点不着。他观察篝火燃烧的过程,发现湿木头放在热量附近会变干然后燃烧起来。他思考着这一点,通过触摸不同的树枝找到了原因,随后忙着收集大量木头来晾干。夜幕降临时,他担心篝火熄灭,便小心翼翼地在火上盖了干木和树叶,又把湿树枝放在上面。他展开斗篷躺下,沉沉睡去。醒来后,他掀开盖在火上的东西,一阵微风将火吹得旺了起来。他观察到这一点,便用树枝做了一个扇子,用来吹旺即将熄灭的余烬。到了晚上,他发现火不仅能取暖,还能发光,他找到的旅行者留下的烤内脏比浆果美味得多。他尝试用同样的方法烹饪食物,把食物放在燃烧的余烬上烤。他由此得知,浆果煮熟后会变质,而坚果和块茎煮熟后则美味许多。
离开森林与在牧人小屋中的避难
食物变得稀缺,怪物常常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徒劳地寻找橡子来充饥。他决定离开森林中的栖身之所,去一个更容易满足自己微薄需求的地方,并为失去那场意外得来的火而深感惋惜,因为他不知道如何重新生火。经过数小时的认真思索,他放弃了重新取火的尝试,裹紧身上的斗篷,穿过树林,向夕阳的方向走去。他就这样漂泊了三天,终于望见了一片开阔的乡野。头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将田野铺上了一层均匀的白雪——这景象令人愁闷,也冻僵了他的双脚。早上七点左右,他既饥肠辘辘又渴望有个栖身之处,瞥见一块高地上有一间小屋,是为方便牧羊人而搭建的。这景象对他而言全然陌生,他便怀着极大的好奇端详起这间小屋来。见门敞着,他便走了进去。屋中一位老人正坐在火旁准备早餐。老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见了怪物,便大声惊叫,以他那副衰弱身躯不应有的惊人速度,飞奔穿过田野逃走了。怪物对这反应和老人与众不同的模样颇感诧异,但小屋的景象却令他欣喜若狂——它能遮蔽风雪,地面又干燥,相较于那片荒凉的森林,他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他贪婪地吞食了牧羊人留下的残羹——面包、奶酪、牛奶和葡萄酒,尽管他并不喜欢最后一样。疲惫不堪之下,他倒在稻草堆里,沉沉睡去。
村庄遭遇、袭击与在破屋中的避难
怪物中午醒来,被白色地面上温暖的阳光吸引,决定继续前行。他把捡到的钱包里剩下的农民早餐揣上,在田野里走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日落时来到一个村庄。他觉得眼前的景象简直像奇迹:茅屋、更整洁的农舍、宏伟的房屋依次让他惊叹不已。花园里的蔬菜、农舍窗台上摆放的牛奶和奶酪勾起了他的食欲。他走进其中一座较好的农舍,可脚还没踏进去,孩子们就尖叫起来,一个女人也晕倒了。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有人逃跑,有人用石头和其他投掷武器攻击他,直到他浑身是伤地逃到开阔的乡野,惊恐地躲进了一座低矮的棚屋——比起他刚才见过的宫殿,这简直是破败不堪的建筑。不过这座棚屋紧挨着一座整洁舒适的农舍,能躲避风雪。棚屋是木制的,低到几乎没法坐直,泥土地面是干燥的。尽管风从无数缝隙里灌进来,他觉得这里能躲避恶劣天气和人类的残暴,是个不错的栖身之所。他用干净的稻草铺在棚屋地上,用石头和木头堵住所有可能被人发现的缝隙,但又把这些东西摆放得能随时挪动,方便自己出去。附近猪圈透进来的光足够他使用。他偷了一块粗面包当一天的食粮,又从附近的池子里找了个杯子装水喝。地面稍微垫高,能保持干燥,靠近农舍的烟囱还提供了尚可的温度。他决定住在这里,直到有什么事情改变他的主意——比起之前荒凉的森林居所,这里简直是天堂。
对农舍家庭日常起居的观察
黎明时分,怪物从他的小屋中爬出,去观察隔壁的农舍。那农舍坐落在后方,周围环绕着一个猪圈和一口清澈的水池。他锁好自己的住处,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头顶着水桶走过——她举止温和,与他后来对农舍居民的印象截然不同。她穿着粗布的蓝色衬裙和亚麻短衣,头发编成辫子呈淡金色,神情看起来既耐心又忧伤。她回来时,桶里装着半桶牛奶。一个面容显得更加忧郁的年轻人迎上前来,从她头上接过水桶,拎到农舍里;她跟在后面,他们便消失了。后来那年轻人拿着工具穿过农舍后的田地,而姑娘有时在屋里忙碌,有时在院子里忙活。从一个小缝隙——那是一扇原先的农舍窗户用木板封住的地方——怪物瞥见一间粉刷洁白、干净、非常简素的房间。一位老人坐在小火炉旁,双手撑着头,神态郁郁不乐。年轻的姑娘收拾好农舍,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什么东西,坐在老人身边。老人拿起一件乐器,开始弹奏出比画眉或夜莺更甜美动听的声音——这美妙的景象对于这个从未见过任何美好事物的可怜怪物来说也是赏心悦目的。老年农舍居民那银白的头发和慈祥的面容赢得了他的敬意;而姑娘那温柔的举止则引诱着他的爱慕。他弹奏了一首甜美哀伤的曲调,让他的同伴流下了眼泪。当她啜泣出声时,他说了几句话,并和善地将她扶起,这种和善产生了一种奇特而强烈的感受——一种怪物以前从未体验过的痛苦与喜悦的交织。他从窗口退开,无法承受这些情感。年轻人很快抱着一捆木柴回来;姑娘上前帮忙,将柴火拿进农舍,放到火炉上。他们给她看了一个大面包和一块奶酪,她便从园子里取来根茎和蔬菜,在火上烹调。老人的神情原本忧郁,当他的伙伴们出现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愉悦起来,他们便坐下用餐。用餐之后,老人在屋前的阳光中散步,由年轻人搀扶着——这形成了一幅美丽的对比:银发闪耀着仁爱与慈祥的老人,与那个身形纤瘦、姿态优雅、相貌端正却流露出无尽悲伤与绝望的年轻人。随后年轻人带着不同的工具穿过田野离去了。到了夜里,怪物欣喜地发现了一些蜡烛,能够延长光亮,使他得以继续观察他的人类邻居。傍晚时分,姑娘和年轻人正在从事他并不理解的劳作;老人再次弹奏乐器,奏出神圣动人的声音;之后年轻人开始发出单调的声响——后来确认是在高声朗读,尽管当时怪物对文字和字母一无所知。一家人熄灭了灯火,回房休息。
怪物对德·拉西一家的观察与情感建立
本章详细记述了怪物在逃离其创造者后,对德·莱西家族的观察,以及与该家族逐渐建立情感联结的过程。在目睹村民对他的粗暴对待后,怪物决定藏身于该家族小屋附近的一处废弃窝棚中,暗中观察他们的行为。从冬季延续到春季的这段时间里,他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帮忙操持家务,并对每一位家庭成员都产生了深厚的情感依恋。叙事脉络追踪着他日益强烈的渴望:想要向对方表明身份、获得他们的接纳,尽管他仍恐惧对方看到自己可怖外貌时的反应。
最初决定躲藏起来并观察农舍居民
躺在稻草堆上无法入睡,怪物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他所观察到的村舍住户们的温和举止。尽管他内心强烈渴望加入他们,但前一夜村民们粗暴对待他的痛苦经历仍历历在目。这段经历使他确信,眼下他必须继续藏身于自己的小屋中,一边观察这家人,一边揣摩他们的行为与动机。他决定耐心等待时机,再决定日后该如何行动。
农舍居民的日常起居与家庭温情
这个生物描述了德·拉西一家人的日常作息规律。这家人总是在日出前就起身,年轻女子(萨菲)会整理小屋、准备餐食,而年轻人(费利克斯)则在用完第一餐后就出门。年迈的盲人父亲会在闲暇时间演奏乐器,或是静坐沉思。这个生物被两位年轻成员对可敬的父亲表现出的爱与尊重深深打动,注意到他们为他完成每一项琐碎事务时都格外轻柔,而老人也会用慈祥的微笑回报他们。这个生物仔细观察着这样的日常规律,逐渐了解他们家庭生活的模式。
所观察到的年轻农舍居民莫名的悲伤
尽管他们住着舒适的房子,看似心满意足,那个生物还是注意到年轻的农舍住户们并不全然快乐。费利克斯和萨菲经常结伴单独待在一起,看起来在哭泣,这让那个生物深受触动。他难以想通,如此可爱美好的生物,明明有着舒适的房子、炉火、食物、衣物,最重要的是还有彼此的陪伴,为何会痛苦。起初那个生物对他们的眼泪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推断,既然这些温和的生物都不快乐,那么他作为不完美、孤独的存在,同样悲惨也就不足为奇了。
发现贫困是他们受苦的原因
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怪物发现了这家人不幸的真正原因:极度贫困。一家人的食物仅靠菜园里的蔬菜和一头母牛的牛奶勉强维持,而这头母牛在冬天的产奶量少得可怜。怪物了解到,这家人常常忍受饥饿的折磨,尤其是年轻的孩子,他们有时把食物全部让给老人,自己却一点东西都不吃。这种无私善良的品格深深打动了怪物,促使他改变了自己获取食物的行为方式。
暗中协助收集柴火
在发现这一家人的贫困境况,并注意到费利克斯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收集木柴后,怪物决心帮助他们。夜里,他悄悄取走费利克斯的工具,把足够烧好几天的柴火带回了家。他第一次这样做时,那位年轻女子惊讶地发现门外堆了一大堆木柴。费利克斯和阿加莎对这件神秘的事情纷纷猜测。怪物满心欢喜地看到,费利克斯那天不必再去森林,而是把时间花在修缮小屋和照料花园上。怪物后来发现,这些由"无形之手"完成的夜间送柴活动让这家人深感惊讶,他们偶尔还会说出"善良的精灵"和"真奇妙"之类的话语。
逐渐习得小屋居民的语言
经过数月的仔细观察,这个造物得出了他最为重要的发现:人类通过发音清晰的声响交流,这些声音能够传递思想、愉悦、痛苦、微笑与悲伤。他将这门学问称为“神一般的科学”,并热切渴望掌握它。起初,他因发音过快、以及词汇与可见事物之间没有明显关联而感到困惑,最终他学会了常见事物的名称:火、牛奶、面包和木材。他还学会了这家人的姓名与称呼——费利克斯、阿加莎,以及那位只被唤作“父亲”的老人。掌握这些词汇带来的喜悦是巨大的,尽管他仍在学习“好”“最亲爱的”“悲伤的”这类词汇,却尚未完全理解它们的完整用法。他推断,在向这户村舍人家揭示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前,他必须先掌握这门语言,他认为掌握这门知识或许能让他们忽略他的畸形体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