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费厄布拉泽先生在打消了她对那份烧毁的遗嘱的疑虑之后，说道：“弗雷德不会采取任何会降低你同意做他妻子的可能性的行动；但既然有这个期望，他会尽最大努力去做任何你赞成的事情。”
“我完全不能说我将来一定会做他的妻子，费厄布拉泽先生；但如果他成为牧师，我肯定永远不会做他的妻子。您说的话极其宽厚仁慈。我看待事物还带着些女孩式的嘲弄态度。”
“那么答案就完全定下来了。如果做牧师，他就毫无希望了吗？”
玛丽摇了摇头。“我想我已经对弗雷德说过的话，不应该还需要再对他重复。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他能变得值得所有人的尊重。但请告诉他，在那之前我不会答应嫁给他。”
“要么你对弗雷德·文西的感情使你无法接受其他人，要么不是这样。”
“既然您认为这是我的责任，费厄布拉泽先生，我就告诉您，我对弗雷德的情感太深了，不会为了任何其他人而放弃他。我无法想象会有什么新的情感能使这份感情变淡。”
费厄布拉泽伸出手。“那么我已经彻底完成了我的使命。愿上帝保佑你！”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因为他的举止中那种极力压抑着痛苦的决然，使她突然感到一阵心酸。他骑马回去了，宽宏大量地完成了一项比放弃打惠斯特牌还要艰难得多的使命。
第五十三章。
“仅仅因为局外人所谓的言行不一，就断定其不真诚，这只是一种肤浅的轻率——那是用一套由‘如果’和‘所以’构成的死板机制，去替代那无数将信仰与行为交织成相互支撑的、隐秘而鲜活的触须。” 布尔斯特罗德先生在希望于洛威克获得新的利益时，原本希望新来的牧师能是一个让他完全认可的人。他认为，就在他得到斯通庄园的时候，费尔布拉泽先生刚好布了第一次道，这是对他自身过失的一种惩罚。他买下这座农庄仅仅是将其作为一个退隐之所，打算逐步将其美化，直到他将它作为居所能够有助于彰显神的荣耀。
我们对什么能成为邻居的天堂是多么的一无所知啊！乔舒亚·里格看着斯通庄园，心里想的却是购买黄金。他最大的乐事就是做个货币兑换商，周围全是上锁的柜子，而所有的钥匙都揣在自己手里。他把地卖给了布尔斯特罗德，而大失所望的费瑟斯通亲戚们则找到了一个哀叹不尽的话题。
一天傍晚，夕阳像金色的灯盏在胡桃树枝头燃烧，布尔斯特罗德先生骑马停在斯通庄园的正门外，等候卡莱布·加斯。他觉得自己处于极佳的精神状态，比平时更加宁静。他短暂的遐想被卡莱布的惊呼声打断了：“天哪！从小路上走过来的这个穿黑衣服的家伙是谁？”
来人是拉弗尔斯先生，穿着一身黑衣，帽子上缠着黑纱。“老天，尼克，是你！我绝不会认错的。来，跟我们握个手。”布尔斯特罗德冷冷地伸出手。“我确实没料到会在这个偏僻的乡下地方见到你。”
卡莱布一夹马刺，策马离去。“布尔斯特罗德先生，祝您晚安。”拉弗尔斯大摇大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是来要你的地址的。‘灌木丛’（The Shrubs）——那地方在哪儿？你住在附近，是吧？你脸色太苍白、太蜡黄了，尼克。我就在你旁边走。”
布尔斯特罗德平日的苍白此刻几乎变成了死灰般的颜色。五分钟前，他的生活还沐浴在傍晚的阳光中；而此刻，这个刺眼的红脸身影却以一种无法招架的实体感出现在他面前。“你的习惯和我的大不相同，”他说，“对我们俩来说，最明智的计划就是尽快分开。我请你今晚留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会骑马过来，听取你有什么要说的。”
第二天早上，坐在茶和烤面包前，拉弗尔斯说：“我想要独立。”布尔斯特罗德也许是太急切了些：“这可以提供给你，只要你答应保持距离。”拉弗尔斯冷冷地回答：“那得看我的方便。”
“拉弗尔斯先生，您最好想清楚，一个人可能会弄巧成拙的。虽然我对你没有任何义务，但我愿意提供给你一份固定的年金——只要你履行诺言，待在远处。”
“你按季度付款不太合我的心意。我喜欢自由。”拉弗尔斯大步来回踱着。“给我两百镑——来吧，这要求够低了吧——我就走。”
“不行，我这儿有一百镑，”布尔斯特罗德说。“如果你留个地址，我会把剩下的寄给你。”
“不行，我就在这儿等，等你把钱拿来。”
布尔斯特罗德走出去时，拉弗尔斯对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走到窗前。只剩他一个人吃着面包和奶酪时，他突然一拍膝盖，喊道：“拉迪斯拉夫！”他把这个名字写在了记事本里——不是因为他指望能用得上，而是因为掌握一个秘密总可能带来好处。到三点钟时，他已经坐上了马车，从布尔斯特罗德的视线中消除了风景里这难看的黑点，却并未消除他对这黑点可能再次出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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