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党派亦是天性,你将看到 / 凭借逻辑之力,两者如何契合。”关于卡苏朋先生遗嘱的闲言碎语尚未传到拉迪斯拉夫的耳朵里;空气中弥漫着关于议会解散的消息。威尔是其中最忙碌的人之一。当利德盖特为了洛伊克教区的事找他时,威尔气呼呼地回答:“你干嘛把我扯进来?我从不见卡苏朋太太,以后也不大可能见,因为她在弗雷希特。我从不去那里。那是托利党的地盘。”
他观察到,布鲁克先生似乎在设法让他尽可能少地去农庄——这是对詹姆斯爵士的一种敷衍让步。威尔断定,多萝西娅的缘故是他被拒之门外的原因。“我们永远分开了,”威尔自言自语道。“我还不如待在罗马。”然而,我们所谓的绝望,往往只是未被满足的希望所带来的痛苦渴望。
给布鲁克先生当指导可绝非易事。杂货商莫姆西先生结果是个难对付的选民。“这能供养莫姆西太太,并让她抚养六个孩子吗?”他把小银币摇得叮当响,问道。“随你的便,莫姆西;但如果你投我们的反对票,我就会去别处买杂货。”布鲁克先生安抚他道:“除非我听说你送了劣质糖,否则我绝不会吩咐他去别处买。”莫姆西觉得政治这档子事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在提名日,布鲁克先生出现在白鹿酒馆的阳台上。“先生们——米德尔马奇的选民们!能在这里我异常高兴——我一生中从未感到如此自豪和快乐。”他准备好的开场白已经开始脱节了。他东拉西扯地讲到了机械、黎凡特和波罗的海。接着,一个恶毒的计划展开了:一个穿着浅黄马甲、戴着单片眼镜的他自己的人偶升起在人群上方,同时一个发出鹦鹉般声音的潘奇复述着他的话。“现在,说说波罗的海。”笑声变成了全场齐声的呐喊。
“这倒提醒了我,”布鲁克先生接着说,把手插进口袋里。“如果我想要个先例——就拿查塔姆来说吧;皮特,小皮特——他可不是个有思想的人。”
“让你的思想见鬼去吧!我们要的是法案,”人群中有个声音大喊。
“你们会得到法案的——”布鲁克先生停顿了一下,去固定他的单片眼镜。看不见的潘奇紧跟着说:“布鲁克先生,您会得到法案的,每场竞选花费五千英镑、七先令又四便士。”
布鲁克先生涨红了脸。鸡蛋开始飞了过来。他反倒精神一振:“滑稽、把戏、嘲笑是真理的考验——这些都很好。” 一只令人作呕的鸡蛋砸在他肩上碎了。口哨声、叫喊声、咆哮声如潮水般涌来。布鲁克先生退回了委员会会议室。“这未免太过分了,你们知道的。我本应该慢慢赢得民众的耳朵。”
“是鲍耶干的,“斯坦迪什先生说,“他极其擅长腹语术。”
拉迪斯拉夫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心中已半下决心要甩掉《先锋报》和布鲁克先生。接着,美梦般的幻想浮现:既然公共生活更加广阔,政治写作会获得更高的价值。他可以去城里,通过吃律师晚餐来使自己声名鹊起。但不能立刻去——得等到他和多萝西娅之间传递过某种信号。
他很快就怀疑布鲁克先生已先他一步希望解除他们的合作关系。“我一直对那个箱子感到不放心,“布鲁克先生解释道,“一个比你更普通的人现在倒可以继续做下去——更普通的人,你知道的。”
“您是希望我放弃吗?“威尔说道,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对您的能力评价极高。但他们倾向于将其接手。在这种情况下,您可能愿意放弃——也许能找到更好的天地。”
“我非常感激您。既然您打算放弃《先锋报》,我也就不必麻烦您关心我将采取什么步骤了。目前我可能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布鲁克先生离开后,威尔说道:“家里其他人一直在催促他摆脱我。我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
## 第五十二章
“他的心 / 将最卑微的职责承担于己身。” 在那个六月的傍晚,费尔布拉泽先生确知他将获得洛维克教区之职时,这间老式客厅里洋溢着喜悦。他的母亲带着一贯的端庄端坐着,双颊泛起的红晕显露了她的激动。“卡姆登,最大的安慰是这是你应得的。”
“当一个人获得了一个好职位,母亲,有一半的‘应得’必须是在获得之后才体现出来的。” 他的喜悦似乎蕴含着足够的能量向外迸发,并照亮了内心忙碌的憧憬。
“好了,姨妈,” 他继续说道,“桌上会一直备着冰糖,供您去偷吃。” 诺贝尔小姐半是惊恐地咯咯笑着点了点头。“至于你,温妮——你若想嫁给洛维克任何一位单身汉,我绝不阻拦——比如所罗门·费瑟斯通先生。”
“你必须以身作则,卡姆:你现在必须结婚了。”
“我是个形容枯槁的老家伙了。” 他的母亲向他保证他是个英俊的男人。“我儿子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她以极具分寸的庄重语气说道,“娶位妻子将是最受欢迎的。”
不到一周后,“责任”便化身为弗雷德·文西登门造访。“真不好意思麻烦您,费尔布拉泽先生。我以前曾把一切都告诉过您。”
弗雷德一股脑儿地说道。“我现在或许可以进教会了。我并不喜欢这样,但我知道这让父亲非常难堪。我也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你在教义方面有什么疑问吗?”“没有;信条是正确的。”“那么你可曾想过,即使算不上什么神学家,你也可以成为一名相当不错的教区牧师吗?”
“当然,如果非当牧师不可,我会尽力尽职,哪怕我并不喜欢。”
“但还有一个障碍。有一位我很倾慕的人:从我们还是孩子起,我就一直爱着她。”
“我猜是加思小姐?”“是的。只要她肯嫁给我,我什么都不在乎。”
就在那天,费尔布拉泽先生骑着新买的小马前往洛维克牧师住宅。“我显然是一根老秆子了,” 他暗想。他在花园里找到了玛丽,她正训斥一只黑棕相间的小㹴犬。“弗莱,弗莱,我为你感到羞耻。一只聪明的狗可不该这样;别人会以为你是个愚蠢的年轻绅士呢。”
“你对年轻绅士们可真毫不留情啊,加思小姐,” 牧师说道。
“弗莱总是能听进去道理的。”“但年轻绅士却不行?”“哦,我想有些人还是能的。”
“此时此刻,我正想让你对一位年轻绅士产生兴趣。”
“希望不是个愚蠢的人,” 玛丽说着,开始摘起玫瑰花来。
“我希望你能从这些特征知道我指的是哪位年轻绅士。”“是的;那一定是弗雷德·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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