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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文学

米德尔马契

《米德尔马契》是乔治·艾略特创作于1871至1872年的维多利亚时代长篇小说,背景设定在虚构的英格兰中部乡村小镇米德尔马契,时间跨度为1829年至1832年,小说交织了镇上各色居民相互关联的个人、社会与政治生活,以理想主义的年轻女性多萝西娅·布鲁克为核心线索,探讨了性别与阶级的束缚、个人抱负与社会规范的冲突,以及前维多利亚时代英格兰道德与政治进展缓慢且不均衡的特质。

Eliot, George · 1994 · 27 min

利德盖特拿出多佛的账单,上面做了标记,说明如果退回某些物品,债务就可以减少三十英镑。他没有在任何首饰上做标记。“我看也没用,特修斯。你想退什么就退什么吧,”罗莎蒙德说,眼睛并没有看向那张纸。利德盖特把它收了回来。然后罗莎蒙德走了出去,拿着装有紫水晶的皮盒以及其他几个盒子回来了。“这就是你曾给我的所有首饰。你想退多少就退多少,那些银餐具也一样。”她宣布她要去爸爸家。“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利德盖特问。“晚上。我当然不会跟妈妈提这件事。”利德盖特说:“既然你是我妻子,就无法阻止你分担我的耻辱——如果这是耻辱的话。”过了一会儿,罗莎蒙德说:“很好,我待在家里。”但利德盖特还是不禁满怀恐惧地预见到了未来不可避免的关于开销的讨论。

第五十九章。

消息往往像花粉一样被无意间却有效地传播开来,花粉是蜜蜂嗡嗡飞舞寻找特定花蜜时带走的。这个精妙的比喻指的是弗雷德·文西,那天晚上在洛威克牧师宅邸,他听到女士们讨论着她们的老仆人从坦特里普那里得到的消息——关于卡苏朋先生在去世前不久所立遗嘱的附录中对拉迪斯劳先生的奇怪提及。

弗雷德对拉迪斯劳和卡苏朋家知之甚少,也不怎么关心,但有一天应母亲的请求去拜访罗莎蒙德时,他提到了他所听到的消息。利德盖特和费尔布拉泽先生一样,知道的远比他说出口的多,他想象双方之间有着热烈的恋情。他不相信罗莎蒙德对威尔的沉默。当她复述弗雷德的消息时,他说:“小心别向拉迪斯劳透露一丝口风,罗西。”

但下一次威尔来时利德盖特不在家,罗莎蒙德俏皮地谈论他不去伦敦的事。“我什么都知道。我有一只告密的小鸟。”“天哪!你什么意思?“威尔说道,脸和耳朵都涨红了。“别开玩笑;告诉我你什么意思。”“你真的不知道?“罗莎蒙德说。“不知道!“他不耐烦地回答。“不知道卡苏朋先生在遗嘱中规定,如果卡苏朋夫人嫁给你,她就要失去所有财产?”“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威尔急切地问。“我哥哥弗雷德从费尔布拉泽家听来的。”

威尔从椅子上跳起来,伸手去拿帽子。“请别再提这件事了,“他用沙哑的低声说道,与平常轻快的嗓音截然不同。“这是对她和我的恶劣侮辱。“然后他茫然地坐下,望着前方,却什么也看不见。“我期待听到婚讯,“罗莎蒙德俏皮地说。“永远不会!你永远不会听到婚讯!“威尔站起来,向罗莎蒙德伸出手,然后离开了。他走后,罗莎蒙德走到房间的另一头,靠在一个五斗柜上,疲惫地望着窗外。她被无聊所压抑,想着夸林汉姆的家人,他们没有给她写信。

第六十章

几天之后,米德尔马契发生了一件引起些许轰动的事:公众有幸在博思罗普·特朗布尔先生的鼎力主持下,购买属于埃德温·拉彻先生的家具、书籍和画作——拉彻先生在运输业大获成功。在那个年代,一场大型拍卖被视为一种节日庆典。博思罗普·特朗布尔先生端坐在拍卖台前,手持木槌,凭借他对艺术史的造诣,指出门厅家具中有一件 Gibbons 同代人的雕刻作品,可谓如鱼得水。

布尔斯特罗德太太特别想要一幅画——一幅名为《以马忤斯的晚餐》的画作,在目录中被归于圭多名下。布尔斯特罗德先生曾亲自前往《先锋报》办公室,恳请拉迪斯拉夫先生帮个大忙——希望他能以自己在画作方面的渊博学识为她效劳。威尔回复说,他有理由推迟行期,很乐意前往拍卖会。

威尔此刻满怀桀骜之气,内心深处隐隐作痛——那些看着他的人,或许都知道一桩无异于指控他的事实。他站在离拍卖师不远的一处显眼位置,两只食指各插在一侧口袋里,头向后仰。当《以马忤斯的晚餐》被呈上来时,拍卖师将画转向他。“五镑。“威尔说。特朗布尔高声表示异议。竞拍十分激烈,威尔想起布尔斯特罗德太太对这幅画的强烈渴望,便继续参与竞价。最终画作以十几尼的价格落槌归他,他挤出人群走向凸窗,走了出去。

他选择走到帐篷下去喝杯水,又热又渴。负责照料的妇人还没完全离开,他就懊恼地看到那个曾盯着他看的面色红润的陌生人走了进来。拉弗尔斯先生挪了一两步,走到威尔面前,迫不及待地说:“打扰了,拉迪斯拉夫先生——令堂是不是叫莎拉·邓克克?“威尔霍然起身,后退一步,皱起眉头。“是的,先生。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拉弗尔斯从不迟疑于将自己强加给不愿关注他的人,他说自己认识少女时代的莎拉,还说威尔活脱脱就是他父亲的模样。“令尊令堂还健在吗,拉迪斯拉夫先生?”“不在了!“威尔怒声回道。拉弗尔斯举起帽子,潇洒地一甩腿转过身,扬长而去。

然而,到了傍晚时分,拉弗尔斯在街上追上了他,与他并肩而行。他告诉威尔,他曾经以绅士的身份为萨拉的家族做事,薪水丰厚,起初他们并不介意她离家出走——都是些虔诚的人,非常虔诚。“您怎么说,拉迪斯劳先生?——要不要进去喝一杯?”“不了,我得说晚安了,“威尔说着,冲进一条通向洛威克门的小巷,几乎是跑着摆脱拉弗尔斯的纠缠。

他在通往城外的洛威克路上走了许久,当星光闪烁的夜幕降临时,他感到一丝庆幸。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片嘲骂声中被泼了一身污泥。倒是有一件事印证了那家伙的话——他的母亲始终不肯告诉他离家出走的原因。好吧!就算那个家族的真相最为丑陋,他威尔·拉迪斯劳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他的母亲为了与那个家族断绝关系,不惜历经艰辛。但要是多萝西娅的朋友们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便有了绝佳的借口让那些猜疑变得名正言顺。不过,随他们怎么猜疑吧,到头来他们会发现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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