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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文学

米德尔马契

《米德尔马契》是乔治·艾略特创作于1871至1872年的维多利亚时代长篇小说,背景设定在虚构的英格兰中部乡村小镇米德尔马契,时间跨度为1829年至1832年,小说交织了镇上各色居民相互关联的个人、社会与政治生活,以理想主义的年轻女性多萝西娅·布鲁克为核心线索,探讨了性别与阶级的束缚、个人抱负与社会规范的冲突,以及前维多利亚时代英格兰道德与政治进展缓慢且不均衡的特质。

Eliot, George · 1994 · 27 min

第七十三章。

本章以这样一句话开篇:可怜那负重之人;这四处游荡的悲愁也可能降临到你和我头上。利德盖特告诉布尔斯特罗德太太,她的丈夫在会议上感到一阵晕厥,但他相信很快就会看到他好转,借此平息了她的焦虑后,便径直回家,跨上马背,骑马出城三英里,以免被别人找到。他觉得自己变得暴躁且不可理喻,仿佛在被蛰刺的痛苦中狂怒;他恨不得咒骂自己来到米德尔马契的那一天。他在那里遭遇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为这可恨的厄运所做的铺垫,这厄运如同枯萎病一般,摧毁了他那份光荣的抱负。在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很难不变得冷酷无情。利德盖特把自己看作受害者,而把其他人看作破坏他命运的推手。他本意想让一切朝不同的方向发展;然而其他人却强行闯入他的生活,阻碍了他的目标。他的婚姻似乎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他害怕在独自发完这顿脾气之前去见罗莎蒙德。在大多数人的生命中,总有这样一些插曲:他们最高尚的品质只能对占据其内心视野的事物投下一层令人望而却步的阴影:此时此刻,利德盖特的心软仅仅表现为一种唯恐自己冒犯了它的恐惧,而不是一种将他引向温柔的情感。因为他实在太痛苦了。

在那些怀疑他卑劣的人当中,若不能为自己正名,他要如何活下去?他怎能默默地离开米德尔马契,仿佛他是在正当的谴责面前退缩?然而,他该如何着手为自己辩护呢?因为他刚才目睹的集会上的那一幕,虽然没有告诉他具体细节,却已经足以让他彻底看清自己的处境。布尔斯特罗德一直害怕拉弗尔斯会抖出丑闻。利德盖特现在能够推断出这桩案件的所有前因后果。他害怕当着我的面听到什么告密:他想要的只是用一份重恩把我牢牢绑在他身边:这就是为什么他突然从苛刻变得慷慨。他可能在病人身上动了手脚,他可能违背了我的医嘱。我恐怕他确实这么做了。但无论他做没做,世人都相信,不管怎样是他毒死了那个人,而我对这一罪行视而不见,就算没有充当帮凶。可是,可是他或许并未犯下这最后一项罪名;他对我的态度转变,也确实有可能是出于真心的慈悲。

他的处境中包含着一种令人麻木的残酷。即使他抛开其他一切顾虑,只求证明自己的清白,又有谁会相信他呢?客观情形总归比他的声辩更有说服力。况且,站出来交代关于自己的一切,必定会牵扯出对布尔斯特罗德的指控,而这只会加深别人对他的怀疑。“米德尔马契的所有医生中,难道有谁会像我这样自我反省吗?”可怜的利德盖特说道,对自己受压迫的命运再次爆发出强烈的愤懑。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会理直气壮地在我和他们之间划出一条宽广的界线,仿佛我是个麻风病人。我的行医生涯和名誉都已经彻底毁了,我看得很清楚。

难怪在利德盖特充满活力的天性中,感到被无可救药地误解时,很容易就会转化为一种顽强的抵抗。他方正的额头上偶尔显露的愠色,并非毫无意义的偶然。早在他初次感到刺痛的几个小时里骑马回镇时,他就下定决心,不管人们怎么对付他,他都要留在米德尔马契。他不愿在诽谤面前退缩,仿佛他屈服于它似的。他要直面它到底。他下定决心不退缩,要充分展现自己对布尔斯特罗德的亏欠感,这既是他天性中大度的表现,也是其桀骜力量的体现。确实,与这个男人的交往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尽管如此,他也不愿抛弃这个他曾经利用过其帮助、如今已被击垮的同类,像狗一样狂咬别人来可怜巴巴地试图为自己开脱。我要做我认为正确的事,不向任何人解释。他们会试图把我饿走,但是——。他快到家了,对罗莎蒙德的念头再次挤进了首要位置,而在此之前,受创的荣誉感和自尊心在痛苦的挣扎中曾将它推开。罗莎蒙德会如何看待这一切呢?他毫无冲动去告诉她这场注定很快会成为他们两人共同麻烦的困境。他更愿意等待事情的发展必然很快带来的不经意的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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