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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les

The Mysteries of Udolpho

Radcliffe, Ann Ward · 2002 · 19 min

她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想起父亲曾告诉她他在母亲去世后的那个夜晚听到了天国的音乐,那音乐抚慰了他的悲痛。她不知道这音乐是否是父亲在天上守护她的征兆,还是它与乌多尔沃前任主人神秘失踪一事有关,那位前任主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坐在窗洞旁等待音乐再次响起,但它没有再来。她决定第二天晚上在同一时间守望,看看音乐是否会再次出现,思忖着这音乐是否是人所演奏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阴森的城堡里又有谁能弹奏出如此美丽而令人难以忘怀的音乐。

第十二章

天上的众位福灵啊, 请赐我耐心以待; 待到时日成熟, 便将这藏于表象之下的祸心一一揭开。 莎士比亚

第二天早上,安奈特几乎喘着气跑到艾米丽的房间,满心都是要说的消息:大家私下议论纷纷的“鬼魂”,那个被锁在没人有钥匙的房间里的神秘人,根本不是什么囚犯。她那天早上在城垛上见过他,人活得好好的,状态也不错。艾米丽正为前一晚听到的音乐心神不宁,还是问了那人是谁,安奈特便逗她猜,描述说是个高个子绅士,长脸,以前在威尼斯时总在帽子上插一根高高的羽饰,别人跟他说话时他总是低着头,皱着眉,和蒙托尼关系十分亲近。艾米丽猜是奥尔西诺先生——那个曾在决斗中杀人、此后一直躲避法律追捕的威尼斯绅士。艾米丽吓坏了,说他躲起来也是应该的,又疑惑他为什么不干脆混在城堡的其他居民中间躲藏,反倒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安奈特说谁会想到到这么荒凉偏僻的地方来找他啊,他躲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艾米丽第一反应是前一晚听到的神秘音乐,但她暂时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艾米丽指出奥尔西诺既没有音乐天赋,也没受过任何音乐训练,不可能是他弹奏了前一晚她听到的美妙音乐,但她没把音乐的事告诉安奈特,不想给这个女孩本来就多得数不清的迷信恐惧再添新愁。安奈特一一列举了城堡里仅有的几个会演奏乐器的人:鼓手贝内德托、号手朗塞洛特,还有卢多维科,他伤口感染病得很重,根本没法演奏。随后她又随口提了一句,没人知道蒙托尼夫人的任何下落,她失踪得和乌尔杜福的前任夫人一模一样,对方多年前毫无踪迹地消失了。艾米丽只觉得浑身发冷,塔楼楼梯上血迹斑斑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她绝望地用手撑着额头,让安奈特先出去,她想一个人待着。女孩离开后,艾米丽对姑妈命运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她决定再次去找蒙托尼,要求对方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

后来安妮特回来,说城堡门房巴纳迪恩想和艾米莉谈谈,并有重要消息相告。艾米莉心存戒备——巴纳迪恩相貌粗陋、神情阴险,且名声不佳——但她狠不下心来拒绝,尤其是如果他有她姑母消息的话。她让安妮特去请他到走廊来,但安妮特回来说巴纳迪恩不肯离开大门口的岗位,说那离他的岗位太远,他若离开便会丢掉差事。他又说,如果艾米莉愿意在黄昏天色渐暗时到东面城墙见他,他便把她想知道的告诉她;此事太过机密,不能在别处说。艾米莉犹豫不决——担心其中的隐秘,担心天黑后外出,担心这是个陷阱——但有机会得知姑母下落值得冒此一险。她同意在日落一小时后与他见面,嘱咐安妮特去传话,务必让他知道要准时赴约,因她不想让蒙托尼看见她天黑后外出。她问蒙托尼在哪里,安妮特说他和其他几位阁下在雪松厅,正筹划一场盛宴,以弥补几天前的那场争斗。

这一天的其余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艾米莉始终找不到一刻与蒙托尼单独相处;安妮特忙于监视蒙托尼的动向,又得照看受伤的卢多维科,留下艾米莉独自沉浸在焦虑的思绪中,反复揣摩巴纳迪恩的秘密消息究竟是什么,一半担心这会印证她对姑母最坏的猜想,一半又担心这会给她自己招来祸端。随着日落临近,她的焦躁愈发难捺,直到太阳沉入西边的群山之下,哨兵们各就各位去值夜岗。她和安妮特悄悄溜出自己的房间,在城堡的走廊中穿行,两次被上前盘问的哨兵拦住,方才抵达东面城墙。巴纳迪恩尚未到此。艾米莉倚在冰冷的石墙上,听着城堡深处远远传来的人声低语,和下面树丛间风的簌簌声,抬头仰望东面的塔楼——她猜想姑母或许就囚禁在那里——只见下方房间的栅栏后隐隐透出一丝微光,而上方的窗户则一片漆黑。

最后,她听见附近的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巴纳迪尼出现了,他的脸在暮色中显得阴沉。他告诉艾米莉把安妮特支开,他只能单独跟她谈。艾米莉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让安妮特到稍远的地方等候。巴纳迪尼沉默了很久,他粗犷的脸上神情严峻,然后说他冒着失去职位、甚至性命的危险来告诉她这件事,她必须以名誉起誓,无论发生什么,绝不透露他要说的话。艾米莉发誓她不会,求他快点说,她在傍晚的空气中感到寒彻骨髓。他说他早上在大厅里听到安妮特在谈论艾米莉因为不知道蒙托尼夫人出了什么事而多么痛苦。艾米莉心头猛地一跳,求他把一切都告诉她,说她能承受最坏的消息,也好过这无尽的煎熬,她声音颤抖着靠在墙上支撑着自己。

巴纳迪尼又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他可以告诉她,但不知道该怎么说,知道她已经受了足够多的苦。艾米莉坚持说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无论是什么。他开始说起来,说他所见所闻远比别人以为的要多,关于蒙托尼和他妻子之间的争吵。几天前,蒙托尼派人来叫他,说觉得他是个可以信任的诚实之人。艾米莉大声叫出来,问他被命令去做什么,但巴纳迪尼突然不说话了。艾米莉失去了耐心,说如果他是无辜的就现在告诉她,她没有力气再等下去了。他说他不会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要离开。艾米莉害怕一旦让他走就再也无法知道真相,于是把他叫了回来,说安妮特可以留下,他不必把她支开。他冷笑一声,说如果是这样,她什么都别想再听到了,继续往前走。艾米莉对姑母的担忧压倒了她仅剩的尊严,她把安妮特叫了回来,告诉她留下,然后恳求巴纳迪尼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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