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ysteries of Udolpho

当她即将离开图卢兹的前一天到来时，她仍未听到任何关于允许他向她道别的消息，于是她向蒙托尼夫人询问这最后的慰藉是否也被拒绝了。她的姑母告知确实如此，并补充说任何恳求都无法促成此事。

那一夜，艾米莉留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浸在悲痛之中，久久不愿离去，直到全家人都已就寝。她一想到自己已经与瓦朗库尔永别、可能再无相见之日，内心便翻涌不止，突然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她推开窗户，决定尝试活动和户外的空气是否能缓解那紧箍太阳穴的剧痛。她悄悄穿过城堡，走进了林荫道，时而加快脚步，时而踉跄前行，朝露台的方向走去。她登上露台，月光将那条又长又宽的步道以及尽头的小亭照得分明，银色的光辉洒落在步道两旁高大的树木和灌木的枝叶上。走到亭子后，她倒在窗边的一把椅子上。“我们曾多少次一起坐在这地方！“她说道，“再也、再也不能一起观赏了——永远——也许再也不能彼此相见了！”

她的泪水突然被恐惧所止——亭中近处有人开口说话；她惊叫一声——那人又说话了，她辨别出那是瓦兰库尔熟悉的声音。确实是瓦兰库尔将她拥入怀中。“那么我确实又见到你了，“他说，“又听到那声音了！我在这地方——这些花园里——徘徊了许多许多夜晚，带着一丝极其微茫的希望，希望能见到你。“埃米莉说了些她自己也不甚清楚的话，表达她始终不渝的爱意。

“埃米莉，“瓦兰库尔终于说道，“你就要离开我，去一个遥远的国度，啊，何等遥远！——去新的社交圈，新的朋友，新的倾慕者，那里还有人会试图让你忘怀我，并促成新的情谊！我怎能知晓这一切，却不知道你将永远不会为我而回呢？“他的声音因叹息而哽咽。他恳请她相信自己的心意，敢于永远属于他。随后，在爱与怜悯的情感之间，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便提议即刻成婚：次日清晨早些时候，她应离开蒙托尼夫人的府邸，由他引领至奥古斯丁教堂，那里将有一位修士等候为他们主持婚礼。

她倾听时的那份沉默鼓励他心怀希望。“说吧，我的埃米莉！“他急切地说道。然而她默不作声；她的脸颊冰凉，神志似乎要消散，虽然她并未昏厥。她在爱情与对父亲之姐所应尽的责任之间的挣扎，她对秘密婚姻的反感，她对带着困窘出现在世人面前、最终可能使所爱之人陷入困苦与悔恨的恐惧——这一切错综复杂的关切对于一颗已被悲伤所消磨的心灵而言都太过强烈，她的理智经历了一段短暂的失能。然而责任与良知，无论这冲突多么艰难，终究取得了胜利。她以坦诚的态度——这恰恰证明了她多么真诚地珍视并爱着他——将她拒绝这提议的所有缘由告知了瓦兰库尔。是爱情曾驱使他提出秘密成婚的提议，如今也是爱情使他放弃了它。“啊，埃米莉！“他说道，“我必须离开你——我必须离开你，而我知道这是永别！”

“别走！“瓦朗库尔说，“我有许多事要告诉你。我心中的激动一直让我只能谈论萦绕心头的事；我一直在克制自己不提一个至关重要的疑虑。这位蒙托尼：我听到过一些关于他的奇怪暗示。你确定他是凯斯内尔夫人的亲戚，而且他的财产就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吗？”“我没有理由怀疑这两点，“埃米莉用惊恐的声音回答道。“这一点我肯定会去查的，“瓦朗库尔说，“但这只是非常不完整且不能令人满意的信息。我偶然从一个正在谈论这位蒙托尼的意大利人那里听来的。他说，如果他就是他所指的那个人，蒙托尼不太可能让切龙夫人幸福。他暗示了他性格中的一些具体细节，激起了我的好奇心，犹豫之后他承认他在国外听说蒙托尼是一个财产和性格都到了绝望地步的人。他说了一些关于蒙托尼在亚平宁山脉中拥有一座城堡的事，以及一些奇怪的情况。”

埃米莉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蒙托尼就是那个陌生人所指的人，那个意大利人注意到他的性格和败落的财产仅仅是依据传闻。这些在她脑海中清晰的考量，促使她不信任情感的谬误。“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感叹上了，“她说，“如果你还要知道你是如何亲爱的，你永远都会是我心上的人，我的话也无法让你信服。“这些话和泪水再一次让瓦朗库尔确信了她的爱。

他把她的手紧贴在自己心口。“永别了，我的爱人，“他用庄重温柔的声音说——“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再相见——为了彼此而相见——相见后便永不分离！”“永别了！“埃米莉虚弱地说。“当你离去之后，我会想起许多本来想对你说的话。“瓦朗库尔匆忙穿过林荫道走去，埃米莉缓缓向城堡走去，听到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点点消逝，直到夜晚凄凉的寂静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