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ysteries of Udolpho

Annette回来后没有带回令人满意的消息，因为仆人们对于伯爵打算停留多久一事，要么全然不知，要么装作不知。埃米莉于是决定打发安妮特走，但想到她阴沉的房间和某些情形的回忆，又使她犹豫不决。她问蒙特尼是否已离开莫拉诺伯爵。“哦，没有，夫人，他们还单独在一起。“她问安妮特是否去过她姑母的更衣室。“没有，小姐，我经过时敲过门，但门是锁着的。”

安妮特离开后，埃米莉静静地沉思着，直到目光落在已故父亲的微型肖像画上——那是从父亲嘱咐她销毁的文件中发现的。面容上忧郁的温柔抚慰了她的情绪。但当她想起与这幅画一起被发现的手稿中的话语，以及那些话语曾给她带来的疑虑和恐惧时，宁静突然被打破了。终于，她从深深的沉思中惊醒过来。这午夜时分的寂静与孤独使她毛骨悚然。她决定不脱衣服，便和衣躺下，已故父亲的狗——忠实的曼琼——卧在床脚。

她从不安的睡眠中被一阵似乎从卧室内传来的声响惊醒。她侧耳倾听，心因恐惧而虚弱无力。声音来自通往私人楼梯的那扇门，像是拔除生锈门闩时发出的声响，时断时续，然后又更轻柔地响起。她看见门动了，缓缓打开，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房间。她几乎要晕厥，便放下床帷，静静地观察。那个身影似乎在远处的幽暗中滑动，停顿了一下，当它接近壁炉时，她在更明亮的光线下看清了一个看似人形的轮廓。它向床前走来，静静地站在床脚处。此时灯光惊醒了那只狗，它大声吠叫，扑向那个陌生人，那人用一柄入鞘的剑狠狠地抽打那只动物。埃米莉向床边一跃，发现——竟是莫拉诺伯爵。

他扑倒在床边的地上，跪着恳求她不要害怕，并想要握住她的手。就在这时，恐惧所麻痹的心智恢复了，她从床上跳了起来。莫拉诺追着她来到他先前进来的那扇门，并在楼梯顶端抓住了她的手，但为时已晚——她已经瞥见楼梯半腰处的另一个人。她绝望地尖叫起来。

伯爵将她领回房间。“听我说，埃米莉：我爱你爱得太过深切——过于深切，以至于无法自保。“埃米莉要求他立刻离开。“我坠入爱河，且身处绝望之中——是的——身处绝望。我该如何凝视着你，同时知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莫拉诺怒斥蒙托尼是个本要将她出卖给他以求爱的恶徒。“那想要买我的人，岂不同样卑劣？“埃米莉说道，目光中带着冷静的轻蔑注视着他。他透露蒙托尼已有了比上次更有利可图的新计划。先前他一番话所点燃的希望之光几近熄灭。

莫拉诺力劝她逃离，声称自己已买通城堡中一名仆人，令其打开城门。埃米莉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瘫坐于椅中。蒙托尼先前曾将她出卖给莫拉诺，极有可能是确有其事；而他如今又收回了首肯，这一点显而易见。她为那些暗示而颤抖。她的沉默虽是出于极度痛苦，却反倒令莫拉诺受到鼓舞。他再次握住她抗拒的手，恳求她即刻做出决定。“我确实非常不幸，而我注定要继续不幸下去。离开我——我命令你，离开我，任我听天由命。“莫拉诺发誓绝不肯将她撇下，任由蒙托尼将她出卖。“是，我会离开城堡；但绝不会孤身一人。我已虚掷太多光阴。既然我的祈祷与所受的苦痛都无法奏效，那就诉诸武力。我有随从在候命，他们会将你护送至我的马车旁。”

埃米莉确信自己的呼喊将毫无用处。她默不作声，浑身颤抖着。当他正要上前将她从椅中拉起时，她突然挺身站起，说道：“莫拉诺伯爵！我此刻已落入你的掌控；但你会明白，这绝非能赢取你所渴慕敬重之举。“犬吠之声再度响起，莫拉诺朝楼梯门望去，见无人现身，便高喊“切萨里奥！“埃米莉说她要使他免于犯错——告诉他，在所有男人之中，蒙托尼绝非他的情敌。莫拉诺怒火中烧地攥住她的手腕，控诉她爱上了蒙托尼。“你若当真如此以为，“她说道，“那便继续这样以为吧。“随即他唤来切萨里奥，一人现身于楼梯门口，此时另有脚步声自下方传来。埃米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莫拉诺正匆忙将她拖过房间，与此同时她听见通向走廊的那扇门传来一阵响动。门被撞开，蒙托尼在老管家及数人随同之下破门闯入。

“拔剑！“蒙托尼喊道。伯爵将艾米丽交到从楼梯上出现的人们手中，猛地转过身来。蒙托尼质问他是否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莫拉诺踏入他的家门。莫拉诺骂他是个恶棍。“懦夫！“蒙托尼喊道，从抓住他的人中挣脱出来。两人退入走廊，战斗在绝望中继续。嫉妒和复仇让莫拉诺怒火中烧，而蒙托尼凭借高超的技巧和冷静，伤了他的对手并缴了他的械。伯爵跌倒在他仆人的怀抱中。蒙托尼将剑举在他上方，要他求饶，但卡维尼阻止了他将剑刺入那毫无知觉的胸膛。蒙托尼下令立刻把莫拉诺抬出城堡。

艾米丽出于人道恳求蒙托尼允许帮助莫拉诺，但蒙托尼似乎贪求报复，命令将他那被打败的敌人从城堡中带走。伯爵的仆人们声称除非他苏醒否则不挪动他。艾米丽不顾蒙托尼的威胁，给了莫拉诺水喝，并吩咐侍从们包扎他的伤口。莫拉诺慢慢恢复后，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俯身照看他的艾米丽。“这是我应得的，“他说，“但不应从蒙托尼那里得到。“他请求被抬离此处。卡维尼提出去恳求蒙托尼，但莫拉诺轻蔑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切萨里奥建议准备一间小屋来接待他，莫拉诺同意了。

当蒙托尼传来消息，命令艾米丽退下、伯爵离开城堡时，愤怒从莫拉诺眼中闪过。“告诉蒙托尼，我会在我方便的时候离开；我离开这座他竟敢称为自己的城堡，就如同离开一个蛇穴。“韦雷齐威胁了他。莫拉诺称这行为配得上恶棍的朋友，然后虚弱地倒回。艾米丽出于同情之心停留了许久，正要在新的恐惧中离开时，莫拉诺哀求的声音让她止步。“我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他说。“我希望能带走你的宽恕，艾米丽；不止如此——我还想带走你的祝福。“艾米丽再次表示了她的保证。他拿起她的手贴到唇边。“再会，莫拉诺伯爵！“艾米丽说道。蒙托尼又传来一道消息，她再次恳求莫拉诺立刻离开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