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ysteries of Udolpho

第二章

与此同时，瓦朗斯正饱受悔恨与绝望的折磨。埃米莉的出现重新点燃了他最初爱上她时的那份炽热情感。当他收到她的信，启程前往朗格多克时，他已深知自己的荒唐行为已使他陷入破产的境地，而向埃米莉坦白此事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他只为这段失足所造成的婚期延宕而痛惜，却未曾料想，这一消息竟会使她永远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他们第二次会面的时刻到了。埃米莉举止从容地前往赴约，瓦朗斯却激动得数分钟说不出话来。“埃米莉，我爱过你——我如今依然爱你，比我的生命更甚；但我已为自己的行为所毁。我不愿将你拖入一段对你而言注定是痛苦的纠葛中，而非让我自己承受那理所应当的惩罚——失去你。我是个可悲之人，但我绝不再作恶徒——我不会试图以自私情欲的恳求来动摇你的决心。我放弃你，埃米莉，并试图在这样的念想中寻求慰藉：尽管我痛苦，至少你可以幸福。”

埃米莉稍感宽慰。“我们现在将永远分别了，“她说道，“但若我的幸福为你所珍重，那么请你永远铭记，没有什么比相信你已重获自尊更能促进我的幸福了。“瓦朗斯握住她的手，泪水模糊了双眼，本要说出的告别之辞淹没在一声声叹息之中。终于，埃米莉艰难地说道：“再见了，瓦朗斯，愿你幸福！“她试图抽回手，但他仍紧握着它，任泪水滴落在她手上。“这太过——太过分了，“瓦朗斯喊道，他放开她的手，颓然倒进椅中。

经过长长的沉默，他又说道：“再见了，埃米莉，你将永远是我唯一的柔情所系。有时你会想起这不幸的瓦朗斯，纵然未必是怀着敬意，至少也会是怀着怜悯。啊！若没有你——没有你的敬意，整个世界于我又有何意义！“他再次向埃米莉道别，将她的手举至唇边，最后望了她一眼，便匆匆奔出房间。

第三章

故事现在回到蒙托尼身上，他的愤怒与失望很快被比不幸的爱米莉亚所引发的更为切近的利益所取代。他的劫掠已经超出往日的限度，达到威尼斯商务议会既不会因其怯懦、也不会寄望于他偶尔的协助而加以纵容的地步，于是议会被决定以同一举措彻底摧毁他的势力。一位年轻军官，半出于怨恨，半出于求功之望，向大臣进言道：蒙托尼近来已显示出他完全有能力将一位将领的种种才略添加于其堡垒的防御之中。倘若将计谋与武力相结合，便有可能在城墙之外迎击蒙托尼及其同党并予其以进攻，或利用内部的叛变与疏忽来达成目的。

该军官领受了军队的指挥权，并在乌多尔福附近等待，直至获得数名雇佣兵头目的协助为——他们皆乐于惩治其傲慢的主人。他的计划很快便得以完成。蒙托尼与其军官们被一队人马奇袭，另一队人则维持着那场以整个驻军投降而告终的轻微交锋。与蒙托尼一同被捕的还有刺客奥尔西诺。莫拉诺则立即获释，尽管蒙托尼曾激起针对他的政治嫌疑。这整桩事件的迅速与轻而易举反倒使其未引起外界的好奇，因此仍留在朗格多克的爱米莉亚，对她那昔日迫害者的败北一无所知。

她的心此刻被种种痛苦所占据，理性的任何努力都尚无法加以控制。伯爵出于一片善心，真诚地尝试着一切可以宽慰她的办法，而她也很快便对他怀有了一个女儿般的深挚情感。她久久无法将心从瓦兰库尔那里抽离出来，去聆听老多萝苔答应讲述的故事，但多萝苔终于又提醒了她此事，爱米莉亚于是请她当晚到自己的房间来。

多罗西大约十二点过后不久就来了。“我的侯爵夫人来到这座城堡做新娘，大约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她开口道。“我清清楚楚记得她走进大厅时的模样，也记得侯爵大人看起来多么高兴。但我觉得侯爵夫人内心并不快乐。她的父亲贪图钱财，命她嫁给侯爵，而她本另有一位心仪的贵族。侯爵大人变得忧郁烦躁，有时对我家夫人也很冷酷。事情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年，我家夫人就病倒了。”

多罗西的叙述被一段异常甜美、在寂静的夜晚中传来的音乐所打断。埃米莉听出这正是她父亲去世时所听到的那段旋律，她深受触动，几乎要晕过去。多罗西说她常在此时听到这段音乐，并相信这是她已故女主人的灵魂之声。当乐声渐渐靠近时，埃米莉辨认出了它，但很快它便飘向远方，一切又归于沉寂。

多罗西随后继续讲述侯爵夫人可怕的死讯——医生的追问、夫人死后脸上蔓延的诡异黑斑、侯爵悲痛欲绝的神情。“我家夫人苏醒后，“多罗西说，“便询问起他的情况，但随后又说她不忍见到他那般悲痛，希望我们让她安静地死去。她是在我怀中离去的，小姐，她走得像一个孩子般安详。“多罗西停下话头，啜泣起来，埃米莉也陪着她一同落泪。侯爵夫人被安葬在不远处修道院的教堂里。医生证实了她的猜测——侯爵再也没有回过城堡，自那以后城堡便一直关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