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她回到拉瓦莱后不久,埃米莉收到了谢龙夫人的更多来信。谢龙夫人受托负责她的“教育“,邀请她到图卢兹去。埃米莉只希望留在这片承载着她早年幸福的场景中,但她同样渴望避免姑母的不满。在回信中,她恳求允许她留在拉瓦莱,并提到她精神极度消沉,需要安静休养。她知道在谢龙夫人那里是找不到这种清静的,因为谢龙夫人的性情使她沉湎于奢靡的生活,而她优渥的家财更助长了这种倾向。
她拜访了巴罗先生,他是圣奥拜的真挚哀悼者,宣称他将再也无法遇到像他朋友那样的人了。他对埃米莉父亲的仰慕使他对埃米莉倍感亲切,埃米莉的心在与这位她深深敬重的人谈论父母时几乎第一次得到了些许慰藉。几个星期在宁静的隐居中过去了,埃米莉的哀痛开始软化为忧郁。她能够承受去阅读曾与父亲一起读过的书,坐在他书房里的椅子上,观赏他亲手栽种的花朵,拨响他曾按过的琴键。
她意识到沉溺于慵懒的危险,便一丝不苟地努力让自己所有的时光都用于劳作,如今她充分理解了圣奥拜给予她的教育的全部价值——这教育使她得以在不经奢靡的情况下避开了慵懒。圣奥拜曾培育了她心中所有可爱的品质,如今这些品质正以仁爱之心向周围的一切舒展开来。谢龙夫人没有给她的来信任何答复,埃米莉开始希望她还能再待上些时日。
在最能唤起往昔景象的场景中,钓鱼屋便是其中之一。为了沉湎于这次访问所带来的温柔忧郁之情,埃米莉带去了她的鲁特琴,这样她便能再次在那里听到她的父母曾如此喜爱聆听的乐声。她在那个傍晚宁静的时刻独自前往——那是对想象和忧愁都如此令人慰藉的时刻。上次她来到这里时,还是与父母在一起,仅在她母亲致命疾病发生的几天前。那条小径已经杂草丛生,父亲沿边缘撒下的花朵几乎被遮蔽。她推开那扇在颤动的门,发现一切都与她离开时一样——“与那些再也不会回来的人一起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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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y倚在窗前沉思,突然的脚步声令她一惊。一个陌生人出现并为他的闯入表示歉意。但一听到他的声音,Emily的恐惧便消融在一种更强烈的情感之中:那音色对她的耳朵来说是熟悉的,尽管她起初无法辨认出他的面容,她却感到一种太过强烈、无法被质疑的回忆。他重复着他的歉意,急切地走上前来:“天哪!难道这——我一定没有弄错——是St. Aubert小姐吗?——是她吗?“那就是Valancourt,他的面容焕发出比平时更生动神采。无数痛苦的回忆涌上她的心头,当她再也无法忍住泪水时,她从这泪水中得知了St. Aubert去世的致命消息。
Valancourt将她引到座位旁,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她并未意识到他已握住了——直到那手被泪水沾湿。“我明白,“他说道,“在这个问题上任何试图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么地苍白无力。我只能与您一同哀悼。“Emily讲述了父亲去世的情形,Valancourt惊呼道:“我为何不在那里!“然后又回过神来。他们在树林中默默漫步,Valancourt得知她被留在陌生人中间。他谈到了自己:在分别之后,他曾在地中海沿岸漫游,然后经由Languedoc回到了他的故乡省份Gascony。在城堡门口,他说他打算次日返回Estuvière,并询问他是否可以在早晨来向她告别。
她度过了一个忧郁的夜晚,父亲去世的情景在脑海中鲜活如初。她带着一阵痛楚回想起他以何种庄严的方式要求她销毁那些手稿文件,并决心不让明天再因这疏忽而责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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