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ysteries of Udolpho

蒙托尼去他妻子的房间，艾米丽跟在后面，但发现他们正在激烈争吵，正要离开时，姑妈把她叫了回来，要她留下。“你要作我反抗的见证。现在，先生，把我屡次拒绝服从的那个命令再说一遍。“蒙托尼带着严厉的神色转向艾米丽，命她离开房间。艾米丽遵命走下楼去，来到城墙上。

安内特走过来，边走边向她讲述城堡已故女主人的一幅画像。艾米丽打了个寒颤。“它是蒙着面纱的吗？“她停下脚步问道。安内特惊讶地盯着她的脸。艾米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吩咐安内特带她去看那幅画像。画像挂在与仆人住处相邻的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墙上还挂着另外几幅肖像。这幅画描绘的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她容貌端庄高贵，神态中透出刚毅的表情，带着一种对厄运的傲慢与不耐烦。“安内特，这位夫人消失至今有多少年了？“艾米丽问道。“大约二十年，小姐。”

艾米丽一提到那幅蒙着面纱的画像，便得知那扇门总是锁着的。“我们离开这个房间吧，“她说道，并告诫安内特说话要谨慎，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知道那幅画的事。安内特惊呼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仆人早就看过了。

艾米丽转身走进了姑母的梳妆室，发现姑母正独自哭泣。一直以来，骄傲抑制了她的怨言，但此刻她的痛苦超越了骄傲，她将满腹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噢，艾米丽！我是世上最不幸的女人——我真的受到了残酷的对待！谁能料到，像我这样本该幸福的人，竟会落得如此悲惨的命运？但谁也说不清什么才是最好的。那些最诱人的前景往往变幻莫测。当初我嫁给西尼奥尔的时候，谁能想到我会为自己的慷慨而后悔呢？“艾米丽握住她的手，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话，但这些并不能安抚她的姑母。她想要的是诉说苦楚，而不是寻求慰藉。她这才得知，蒙托尼在每一件事情上都欺骗了她——把她从祖国带走，把她囚禁在城堡里，还要逼迫她签字放弃财产。“忘恩负义的人！他欺骗了我——赌博败光了他自己的家产，输光了我带给他的一切，还要强迫我签字放弃我的财产。而这座城堡和威尼斯的那座宅邸根本就不是他的！”

Emily说，她感到震惊，并劝慰婶婶考虑她的处境或许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绝望，说这位先生或许把情况说得比实际更糟，而且只要她保有她的财产，她便可以将其视作一条退路。Montoni夫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无情、冷酷的孩子！你竟想说服我，说我没有理由抱怨！“她责备Emily缺乏孝道和感情。Emily温和地回答说，她生来不爱自夸，若是出于自夸，她也不会以多愁善感来夸耀自己。她劝告婶婶，若是为自身的安宁着想，就应设法取悦Montoni，而非用责备去激怒他。Montoni夫人轻蔑地拒绝了。

Emily离开房间，心中交织着怜悯与轻蔑，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任凭自己沉入忧伤的思绪之中。那个意大利人在法国与Valancourt的谈话浮现在她脑海中。他关于Montoni破产的暗示如今得到了证实。她自己的观察和Morano的话让她确信，Montoni的处境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她无法怀疑Montoni从前曾为了一笔金钱报酬，同意将她许配给这位伯爵。Morano声称他不会离开他胆敢称为自己的城堡，也不会再情愿在自己良心上留下另一起谋杀，这些话或许只是出于一时的情绪，但Emily现在倾向于更严肃地去解释它们，想到自己竟落在一个甚至有可能与这些话相吻合的人手中，她不禁不寒而栗。

沉思既不能让她获得解脱，也不能让她以更大的坚韧去承受自己的处境。她取下她最心爱的阿里奥斯托，但其狂野的意象与华丽的构思已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她又拿起她的鲁特琴，因为她的痛苦很少拒绝屈服于甜美旋律的魔力。她一直弹奏着，直到Annette端来午餐。Annette讲述了那些人的到来，对他们的外表表示惊讶，并说他们是奉Montoni之命护送来的。Emily询问她是否听说过Morano伯爵的音讯。“他被安置在下面树林中的一间农舍里，所有人说他必死无疑。“Emily的神情流露出她的情绪。Annette误会了原因，开始为伯爵辩解。Emily心生不悦，命她不要再提起那位伯爵。

安纳特接着讲述了蒙托尼与女主人的争执。“我们在威尼斯就看到和听到了足够多的关于这件事的情况，虽然我从未告诉过您，小姐。“埃米莉嘱咐她现在要谨慎些。安纳特却不依不饶。“我常常听见这位先生和夫人谈论您与伯爵的婚事，她总是劝他不要对您那些愚蠢的怪念头让步，而要果断地迫使您服从。在图卢兹，我还听见夫人和梅维尔夫人、韦松夫人议论您和瓦朗库尔先生，说得非常难听，告诉她们她要花多少心思来管束您，还说她相信只要她不把您看紧，您就会和瓦朗库尔先生私奔；还说您暗中纵容他夜里来家里。“埃米莉顿时满脸通红。“我舅母当然不可能这样说我！“安纳特坚持说她说的都是实话。埃米莉定了定神，说安纳特不该谈论她舅母的过错。“这难道就是我坦诚相待所得到的回报吗？“埃米莉独自一人时说道。她把面纱披上，下楼到城墙上去散步。

当她转身去看西面塔楼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壮丽景象时，透过一道高耸的哥特式拱门，她瞥见了早上见到的那三个陌生人。看到他们，她不禁一惊，一阵短暂的恐惧涌上心头。她连忙用一方薄薄的面纱遮住自己的脸。他们热切地望着她，并用整脚的意大利语交谈。他们脸上的凶相更使她感到震惊。尤其是走在另外两人中间那人的相貌——一种阴沉的傲慢，加上一种阴险的警觉的奸诈，使她心中涌起一阵恐惧的颤栗。她立刻离开城墙，回到自己的房间。

到了晚上，蒙托尼迟迟不睡，在雪松厅里与客人们畅饮欢宴。他最近在莫拉诺伯爵面前的胜利，或者说其他某种情况，使他兴高采烈。他频频举杯，纵情欢笑。卡维尼的快活劲儿因忧虑而有所减退。聚会中有一人得意洋洋地重提前一晚发生的事。韦雷齐两眼闪闪发亮。提起莫拉诺便引出了埃米莉的话题，他们都对她赞不绝口，只有蒙托尼例外，是他打断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