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ysteries of Udolpho

第十五章

春雨的呼吸甜美，
蜜蜂采集的宝藏甜美，
甜美音乐的柔和跌落，但更甜美的是
那静谧而微小的感恩之声。格雷的诗句似乎回响着埃米莉一行在下周抵达布兰城堡时所受到欢迎的温暖：伯爵夫人像拥抱失散多年的女儿一样拥抱她，亨利带着热情洋溢的爱意拍拍她的背，杜邦先生则俯身亲吻她的手，他的目光因难以言喻的情感而柔和。圣福瓦仍然因伤痛而面色苍白，但与布兰奇重逢的喜悦使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活泼，整座庄园都因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充满了兴奋。第一晚，埃米莉待在自己房间里，避开杜邦先生沉静的爱意，但当第二天她与布兰奇在花园中散步时，伯爵找到了她，把她拉到一旁，谈起他认为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他语气温和，但意思却很明确：他相信埃米莉已经克服了对瓦伦库尔那段错置的依恋，如今可以接受他朋友杜邦的求婚——一个品格无瑕、家境殷实、并深深爱慕着她的人。埃米莉静静地听着，内心沉重，等他说完后，她直言相告：她对瓦伦库尔的爱并未熄灭，她永远不会将自己的手交给另一个人。伯爵颇感意外，但他心地善良，不愿再追问下去；他只说自己仍会希望她回心转意，然后便留下她独自沉思。埃米莉因他的执意而感到受伤和恼怒，独自走向遮蔽着圣克莱尔修道院的树林，她的双脚不知不觉地将她带向了那座修道院。

她到达时正是黄昏，天空沐浴着白昼最后一缕柔和的光。她驻足观望，只见修士们在回廊中冥想，他们的身影被那棵为草坪投下浓荫的古老栗树框住，枝条广展，遮蔽了远方大海的粼粼波光。透过枝叶，她能望见地平线上驶过的帆船，那片辽阔的水域让她想起人生的危难与无常，想起父亲离世后她若遁入空门或许能寻得的安宁。晚祷钟声响起，深沉而悠缓，修士们起身鱼贯步入小教堂，道袍在石墙上窸窣作响。艾米丽穿过草坪走向大厅，本以为会在会客室见到修女们，却见室内空无一人，晚祷钟已将她们召去参加弥撒。她坐下稍作休憩，修道院的静谧如慰藉般将她环绕，此时一位修女匆匆而入，求见院长，见到艾米丽时便顿住了脚步。

那位修女告诉她，艾格尼丝修女生命垂危，修士们正为她的灵魂举行弥撒；艾格尼丝数周来一直陷于深深的愁苦之中，被任何祷告或告解神父都无法平息的恐惧所折磨。艾米丽心中为这位修女感到痛楚，她记起了艾格尼丝在乌多尔弗的癫狂举止，记起了弗朗西丝修女向她讲述的艾格尼丝过往的可怕故事。此时已来不及加入弥撒，而傍晚的晦暗让她急于返回庄园，于是她向修女中旧日的友伴留下亲切的问候，便启程回家。她步行时风势猛烈，狂风咆哮着掠过拍打下方悬崖的浪涛，她停驻于一处岩石的突出处，望着黄昏最后一抹余晖在大海上渐渐消隐。眼前的壮景、狂风的野烈、父亲辞世的记忆，在她心中激起了某种情感，她在心中谱写了一小段致风的言辞：

无形的呵，穿越苍穹浩瀚的穹顶，你们驾驭航程，/ 不知来自何方，也不知去向何方！/ 神秘的力量！我听见你们低声呢喃，/ 直到那猛烈的阵风在我惊愕的耳畔轰然响起，/ 似乎在说——某位神明就在近旁！/ 我爱聆听你们子夜的声音在 / 可怕的风暴中飘荡，暴风掠过海洋翻卷，/ 当它们以魅力驾驭狂怒的波浪，/ 与其阴沉的咆哮相融，渐渐远去消沉。/ 继而在静默中升起，更为甜美的音符，/ 那是为你们的作为而哀叹的精灵的挽歌，/ 更甜美的音符常在微风沉睡时激荡！/ 但不久，你们这无形的力量！你们的休憩即终，/ 庄严而缓慢，你们升腾于空中，/ 在帆缆中发声，令海上的少年心生恐惧，/ 而那轻柔呜咽的挽歌——再也听不见！/ 哦！那时我恳请不要你们可畏的统辖！/ 高声的悲叹也请勿携于你们的呼吸！/ 请勿让远处主桅的崩折声回荡于大海，/ 请勿让那些徒然呼号之人的哭喊传来，/ 水手们可怕的合唱沉入死亡的深渊！/ 哦！请不要这些，众力量！我只请求，/ 当我痴迷地攀爬这些幽暗而浪漫的陡崖时，/ 元素之战，浪涛的哀吟；/ 我所求的是那静谧、甜蜜的泪珠，那是倾听的幻想所洒落的泪！ /

这首诗稍稍抚慰了她，她缓步走回城堡，陷入沉思，树叶间风声的回响映照着她内心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