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她病得太重,无法赴约去见女修道院院长,而当天还没过完,她就听说艾格妮丝修女已经死了。博纳克听到这个消息时所表现的悲伤,远不及前一晚那般,而埃米莉得知艾格妮丝留给他一笔可观的遗产,这笔钱不仅能让他免于因债务而身陷巴黎的牢狱之灾,还能供养他那个大家庭。随后,杜·邦特前来拜访,将博纳克种种不幸的完整始末告诉了她:他最心爱的儿子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博纳克因此被投入监狱,他的妻子前来探监时悲痛过度而病倒。一位慷慨的朋友——也是狱中的囚犯——替他偿清了债务后便消失了,而博纳克直到最近才得知那人正是瓦兰库尔。瓦兰库尔用他哥哥刚刚给他的全部钱财赎出了博纳克,自己却因此再度陷入贫困。杜·邦特还告诉她,伯爵已经弄清了瓦兰库尔在巴黎行为的真相:他曾被一群放荡的年轻军官和诡计多端的尚福侯爵夫人设下圈套,被迫欠下无法偿还的赌债,却从未屈服于伯爵所听说的那种堕落行径。伯爵深为自己对瓦兰库尔的不公而震惊,已写信邀他来夏托勒布朗庄园,以示弥补,并向埃米莉解释一切。杜·邦特神情紧绷、情绪激动地告诉她,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与一个会倾尽最后一枚硬币去拯救朋友的人相争,因此他放弃对她感情的一切期许,并祝愿她与瓦兰库尔能获得幸福。
埃米莉百感交集,心中交织着喜悦与愧疚:喜的是瓦兰库尔是清白的,他仍然爱着她;愧的是她竟曾对他心生疑虑,竟在特蕾莎的小屋中将他赶入暴风雨之中。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感谢杜·邦特的慷慨,并告诉他她将永远珍惜他的友谊。那一夜,她辗转难眠,脑海中浮现着瓦兰库尔的身影、艾格妮丝临终的忏悔、父亲往昔的秘密,然而数月来第一次,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折磨她的风暴终于开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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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在洛朗蒂尼夫人去世几天后,她的遗嘱在修道院被启封,揭示了她的三分之一的财产遗赠给了艾米莉·圣奥贝尔——已故维勒罗伊侯爵夫人最亲近的在世亲属。修道院院长揭露了真相:侯爵夫人是艾米莉的姑母,即圣奥贝尔心爱的姐姐,她隐瞒了这层关系以免女儿伤心。
洛朗蒂尼的身世解释了小说的种种谜团。作为乌多尔堡的女继承人,她被纵容其激情的父母所毁坏。成为孤儿后,她那出色的才智将她引向了毁灭。维勒罗伊侯爵向她求婚,但在乌多尔堡,她的行为暴露了她的真实本性,她成了他的情妇。当他启程返回法国却未能归来时,她的激情几乎令她发疯;一则关于他已经结婚的消息使她秘密前往朗格多克。
当她再次见到侯爵时,她的复仇之心屈服于爱情,她重新获得了他的影响。她利用他对妻子——侯爵夫人——日益冷淡的态度,用嫉妒的猜疑毒化了他的思想。一种慢性毒药被施予,无辜的侯爵夫人香消玉殒。但胜利只带来了悔恨;侯爵在妻子临终之际得到了她对自身清白的庄严保证。他诅咒洛朗蒂尼,命令她去忏悔赎罪。
她隐居于圣克莱尔修道院,夜晚在树林中漫步,伴随着她的音乐,维持着关于城堡闹鬼的传言。她的理智崩溃了,她将遗产分给了博纳克先生的妻子和艾米莉。
那尊曾令艾米莉惊恐不已的西厢房中的蜡像,是一尊关于死亡的蜡像,是教会强加给乌多尔堡家族一名成员的忏悔方式,并在遗嘱中规定予以保存。洛朗蒂尼对艾米莉所恐惧的城堡谋杀案是清白的;她声称艾米莉是侯爵夫人之女的那种狂乱说法,源自一个被罪疚感缠绕的想象。疑虑消除后,艾米莉哀悼了她的姑母,并反思了激情那毁灭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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