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垤所著罗摩衍那》(The Rámáyan of Válmíki),由蚁垤译为英文韵文 cover
神话、传说与民间故事

《蚁垤所著罗摩衍那》(The Rámáyan of Válmíki),由蚁垤译为英文韵文

蚁垤所著的《罗摩衍那》是梵语文学的奠基之作,讲述王子罗摩、忠贞的妻子悉多以及忠诚的兄弟罗什曼那历经流放、劫难与神性之战的故事,体现了"法"(dharma)与"非法"(adharma)之间永恒的较量。

Valmiki · 2008 · 15 min

受了致命伤的钵利留下一段遗言。他斥责罗摩暗杀未与他对战的对手,谴责他攻击的是与自己兄弟争斗之人,而非阿逾陀城的王子。他说倘若早被请求,他自己本可以救回悉多,本可以将罗波那捆绑结实送到罗摩脚边。“哪怕她沉入最深的地狱,”他大喊道,“我也会循着她的踪迹救回那位女子。”随后他向罗摩历数那些该入地狱的罪人:弑君者、背教者、背信弃义之人。他提醒罗摩,五指猕猴是神圣的,它的肉不可食用,任意杀害它与杀害婆罗门是同样严重的罪过。

罗摩详尽作答。他斥责瓦利违背了职责、情义与利益,在兄长性命悬于一线时,夺走了兄长的妻子罗摩。他引述摩奴法典的律法:“国王惩戒罪人,罪人便得纯净。”他提起摩罕陀及古代其他贤明的君王,他们曾惩治罪人,以诛杀不敬者的鲜血洗去罪愆的污点。他提醒瓦利:君王是上天的子嗣,化身为凡人行走于尘世,伤害自己的君主,只会招来自身的祸殃。他还说起那些精通职责之律的圣王,他们就如猎手一般,哪怕藏身暗处,不管猎物是奋勇迎战还是毫无防备,都会将其射杀。瓦利深受震动,最终承认律法的至高无上,宣告罗摩无罪。

随后瓦利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安伽达。“我并非为自己悲泣,”他说,“而是为了我亲爱的儿子、可爱的安伽达。”他恳求罗摩放过这个孩子,将他视如己出,就像对待持国和罗什曼那那样。不要让多罗因须羯哩婆的愤怒轻慢而悲泣。就让安伽达在须羯哩婆之后继承王位,蒙受罗摩的恩典指引。罗摩安慰他:安伽达应当分担须羯哩婆的国事,他的罪过已经消除,职责的要求也已尽到。瓦利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只对兄长的妻子留下了善意的话语。

得知国王死讯的多罗,急忙带着安伽达赶到战场。她扑在丈夫的尸体上,放声悲泣。她呼唤他,求他醒来、起身,看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妃嫔们。她回忆起他们曾在飘着蜂蜜香甜的林中共享的欢乐时光。她斥责获胜的须羯哩婆,以及从暗处杀死她丈夫的王子:“罗摩为何没有半分悲悯之心?”她哭喊道,“他那卑劣的手竟施展了懦夫的偷袭?”等她宣泄完悲痛,瓦利再次微弱地开口,祝福安伽达,叮嘱须羯哩婆要爱护多罗和这个孩子。他把自己那条金链——那是天赐的宝物,他死后它的灵验便会随之消逝——交给了须羯哩婆。须羯哩婆接过金链,心中满是悔恨。瓦利将弥留之际的视线落在小小的安伽达身上,说出了父亲肺腑的慈爱言语,叮嘱他享乐时要谦逊,困厄时要刚强,要遵从须羯哩婆的号令。随后国王的灵魂便离体而去。

猴族大军悲声哀号,塔拉悲痛欲绝,倒在了她的夫君身旁,宛如幼藤缠绕着倒下的树木。她亲吻夫君没了生气的面庞,拂去他发上的尘土,呼唤他看看自己那双明亮眼睛的孩子。尼拉从伤口中拔出了那支致命的箭,创口处顿时涌出大股鲜血。接着须羯哩婆被沉重的悲痛压得喘不过气,来到罗摩面前坦承自己的羞愧:“我宁愿继续留在利舍摩俱迦山受苦受难,也好过因我兄长战死而得享众神的福乐。”罗摩智慧地回应道:瓦利已经赢得了武士们殉职时的荣耀命运,如今应当为他举行葬礼仪式。

葬礼按照伟大国王应有的全套仪轨举行。一顶华美的轿辇缀满黄金,张着藏红花色的华盖,由强壮的猴族武士抬举。长长的送葬队伍紧随其后,由塔拉和众位寡居的妇人引领。在一处山溪清澈流淌的低矮沙洲上,众人搭建起了火葬柴堆。鸯伽特在须羯哩婆的协助下,将父亲的遗体抬上柴堆。火焰被点燃,哀悼者们缓缓绕行遗体。奠酒被倾洒在逝者的灵魂之上。哈奴曼来到塔拉身边,温言劝她止住悲恸,去照看尚且健在的儿子。可塔拉答道,她逝去的夫君的躯体,比起鸯伽特或是上百个这样的孩子,更值得她触碰。她还说,王位本就属于须羯哩婆。

此后,智慧因长年侍奉而成熟醇厚的哈奴曼向猴族众领主致辞。他提醒众人欠着罗摩的恩情,劝谏大家将这位伟大的国王从自责的恍惚中唤醒,着手推进加冕大典。众领主汇聚一堂,须羯哩婆被涂膏灌顶为猴族之王,鸯伽特作为他的共治者。缀满黄金的白伞盖在他头顶高举,金柄的拂尘来回挥动。华美的宝瓶中盛着圣水,被倾洒而出,欢庆的凯旋之声震天响起,吉俱吒罗当日处处洋溢着欢欣的人群和飘扬的彩旗。

罗摩(Ráma)和拉克什曼(Lakshmaṇ)退到了山上,一个宽敞的洞穴为他们提供了庇护。罗摩虽未染世俗之罪,内心却找不到丝毫安慰。他为被掳走的妻子悉多(Sítá)哀痛,她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珍贵。每天夜里,他在树叶铺就的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始终忠诚的拉克什曼努力将哥哥从绝望中唤醒:“将这悲伤连根拔起吧;再次变得勇敢和坚定。熬过这个雨季,等到迦尔提卡月(Kártik)天空放晴时,再去着手这项伟大的事业。”罗摩同意了。距离行动的时机还有四个月,雨水伴随着茉莉和辛度瓦尔(sinduvár,蓝雪花)的芬芳,显得格外甜美。

但是,当秋天伴随着晴朗的天空到来时,苏格里瓦(Sugríva)却沉溺于欢乐之中,忘记了信义的要求。他在妻子的闺房里寻欢作乐,大权落入了廷臣之手。罗摩的精神被悲痛吞噬。他派拉克什曼去斥责这位玩忽职守的国王。拉克什曼眼中燃烧着可怕的怒火前去。树木在他面前倒下,石头在他的脚下碎裂。猴群(Vánars)惊恐地逃窜。苏格里瓦终于被唤醒,派哈奴曼(Hanúmán)和鸯伽陀(Angad)去迎接他,自己也带着儿子和亲族一同前往。多罗(Tárá)迎见这位愤怒的王子,用温柔的话语安抚他。苏格里瓦从怠惰中惊醒,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恳求原谅。拉克什曼的怒火平息了。

哈奴曼建议集结猴军。苏格里瓦向四面八方发布了命令。成千上万的猴群响应召唤,他们来自雪山之主,来自温迪亚(Vindhya)山脉,来自莲花山,也来自南方的棕榈林。他们身形如山,浩浩荡荡,宛如遮天蔽日的乌云。沙陀跋罗(Śatabal)率领一万勇士组成东方大军;哈奴曼与鸯伽陀以及多罗麾下的尚武大军前往南方;须善那(Susheṇ)率领二十万大军前往西方;沙陀跋罗再次率领军团前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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