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难提羯罗摩(Nandigráma)城墙外的静谧树林中——波罗多王子在那里苦修了十四载,摒弃王室奢华,发髻盘结,因日夜守护着象征其兄长统治权的木屐而面色苍白——猴军终于找到了他。在他们之中阔步而行的是风神之子哈奴曼,自南海归返。王子坚守誓愿端坐;当他的目光落在风神之子身上时,眼中燃起了希望。
哈奴曼举起虔诚的双手,开口说话。他带来了罗摩亲切的问候和口信——罗摩正是婆罗多心中长久悲伤思念的兄长,罗摩像一位迷失在檀多迦森林中的苦行者,身心被深重的忧患所煎熬。哈奴曼请王子将悲伤从心中驱除:就在今日,他将与兄长重逢,欢庆敌人的溃败,摆脱劳苦与漫长的誓愿,胜利的光芒闪耀在他的眉宇之间,悉多、罗什曼那和朋友们都陪伴在侧,一同踏上归乡之路。
无法抑制的巨大喜悦涌满了婆罗多的心灵。他神志恍惚,昏倒在地,又苏醒过来,双臂紧紧搂住哈奴曼的颈项,喜悦的泪珠沾湿了他紧贴着的颈项。他高声呼喊:“你是神还是人?是爱与慈悲将你引到这里来的?我愿赐你十万头牛、一百座村庄,还有二十位品性纯洁的姑娘作为你的妻妾。“他停了下来,被喜悦所淹没,旋即又急切地说道:“在怀疑与恐惧中,漫长的岁月悄然流逝,辉煌的喜讯终于降临。古老的诗句说得真切:’凡人一生中,巨大的喜乐百年方得一遇。’然而现在,请讲述他的苦难与胜利,他的得失与经历。”
胸怀伟大的哈奴曼依言讲述。他从婆罗多伫立在檀多迦森林凄凉荫蔽下的那一天说起,叙述罗摩的种种经历:凶猛的毗罗陀如何被诛灭;罗摩如何在舍罗婆伽的茅舍中见到自天而降的因陀罗;首哩薄那迦心中燃起情欲的火焰,被拒绝后含泪愤怒地逃走,被削去了鼻子与耳朵;罗摩的神威如何降服罗刹——卡拉及其部众被诛杀,特哩悉罗刹与杜沙那流血而亡;罗摩如何被引诱离开茅舍,追逐并射杀了金鹿;罗波那如何趁阇吒优婆为救悉多而献出宝贵生命之时,将弥提罗王后劫走;罗摩如何继续寻访,追至强盗的巢穴,在海上架桥横跨两岸,最终寻得王后,从此永不分离。
第一百二十九篇。与婆罗多的会面
婆罗多听闻此言,满怀欣喜,身心俱为之激荡。为宣告这喜讯,他召来设睹卢祇那,下达命令:让每座圣殿鲜花盛放;让香烟袅袅,乐声悠扬;让鼓声咚咚,歌者歌唱;让诗人们高声赞美。召出王室女眷与厅中每位贵胄,派遣我们最敬最爱之人——婆罗门与武士队伍——组成仪仗,迎接我们的王上凯旋归家。
设睹卢祇那胸怀大悦,遵从兄长的吩咐。“派遣万人出动,“他喊道;“让强健的手臂奋力劳作,以巧手细心铺平,为俱卢之王的到来准备好道路。然后让千人撒下新汲的水花,凉爽如雪,让另一些人用艳丽的花环铺撒我们君主的道路。在塔楼、殿宇、门廊与门楼上,让旌旗以王者之姿飘扬,让每片屋顶与平台都点缀着散落的花朵与编就的花环。”
贵族们匆忙前行,执行他的命令。他们庄严地骑在大象之上,象身上的金色束带闪耀着珠宝的光芒;千名首领跨上骏马,千辆战车闪耀生辉,无数盛装的人群步行跟随,急切前行。遗孀的王后们乘着轿辇,以丝绸帷幔遮蔽——由家居之首的迦尸厘耶先行引导;接着是须弥多罗,再后是地位较低的女眷。然后被一群身着白袍的婆罗门环绕,以歌声开道,以海螺与手鼓的混合音调和响彻不绝、悠长洪亮的鼓声,欢欣的婆罗多加入人群,仍将悉心修习职责之道的罗摩的鞋子顶在头上。
月白色的华盖以花绳张起,适合覆盖于罗摩头顶的镶珠宝盖,以黄金闪耀。尽管已临近难提揭罗摩的城镇,罗摩却仍未现身。然后婆罗多召来猴族首领,怀着疑虑与悲伤问道:“你是否像你族类一样多变,设计了甜美而虚假的诡计?王上罗摩在哪里?在哪里?指给我看,那位克敌制胜的英雄。我凝视望去,却仍不见那些能随意变幻各种形象的猴子。”
以满腔炽热之爱,婆罗多如此高声呼喊,而风神之子如此答道:“婆罗多啊,请看那些硕果累累的树木,蜂歌低吟其间;为了罗摩的缘故,那位圣者令果实不合时令地成熟,树荫也异于往常——如此神力,唯有因陀罗昔日的恩典方能在远古之时赐予。啊,请听那些猕猴的呼声,请听那宣告他们已近的呐喊。他们此刻似乎正要渡过那甘美怡人的戈摩蒂河。我看见那由梵天造物之心所设计的车驾,那如月光般皎洁、依梵天恩典而随心运行的车驾——它曾是罗波那的骄傲,罗波那殒命之后便成了胜者的战利品。看,那便是罗睺之子们:兄弟之间立着被救的皇后。毗诃波提也清晰可见,还有须羯哩婆及其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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