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摩——罗怙后裔的欢乐——向婆罗门广施布施:数不尽的牛马,堆积如山的财富、华服、珍珠、宝石与黄金。他将一条光辉胜似太阳的宝石项链,亲手挂于挚友须羯哩婆颈上;又赐予盎伽德——巴厘之子——一对镶有钻石与青金石的明亮臂环。一串无与伦比的珍珠,柔和地洒下如月光般的清辉,并饰以最璀璨的宝石,他将它赠予爱妻作为荣饰。她亲手接过这份馈赠,胸前微微一颤;随即从颈上取下那串项链,向群猴投去一瞥,又将满怀期许的目光转向罗摩,仍旧手捧那件饰物。他领会了她的心意,便回答她眼中的无声询问:“是的,爱妻,将这链赐予那位以智慧、真理与力量著称的人——他是我坚定的盟友、忠诚的友人,与我们一同历经艰辛与危难直至终了。“于是,悉多所抛的项链便挂在了哈奴曼的胸前——犹如风止之时,云以月色银辉环抱山峦。罗摩又赐予每一只猴子来自矿山与海洋的丰厚宝物,他们心满意足地领受荣耀,便由首领率领,踏上归途。
在罗摩的治理下,阿逾陀享有了万年太平与安宁。没有寡妇哀悼亡夫,没有家宅荒无人烟。欢乐的国土不知牲畜瘟疫;羊群牛群繁衍日盛。大地慷慨献出丰硕果实;没有歉收之年,没有孩童夭亡。贫穷、疾病与罪行皆不复见——时光如此宁静,如此幸福。
第四篇
在那珠宝镶嵌、海水环抱的楞伽城中,金色的城墙将其围绕,弥提罗的悉多作为囚徒憔悴度日。罗刹王罗波那以诡计和魔力将她从般遮婆提的林中隐修处掳走,乘着魔幻飞车将她掠至空中,囚禁在他宫殿庭院的尸沙婆与阿输迦树林中。艳羽孔雀在繁花枝头盘旋,她却身披素衣,独坐冰冷的地上,发编一条哀悼的辫缕,拒受一切安慰,也不屈从于掳掠者的求欢。
后世的诗作在此处插入两首增补篇章(第二十八与第二十九),详述悉多身上标志着帝室姻缘的吉祥体相:下颌如海螺般的纹路、掌心中的毗湿奴法轮,以及预示普世君权的其他相术征兆。然而批评家认为这些后世吟游诗人的增补与蚁垤仙人原作的情节并无关联,予以摒弃。
日复一日,罗刹王宫中的女侍带来甜言蜜语与贵重礼物——丝绸锦袍、珠宝首饰、香馥花环——劝她接受国王为主人,赐她金盘盛馔、喷泉供养荷花池中的沐浴。然而,大地所生之王遮那竭的女儿悉多,一概拒绝。她既不食罗波那的饭食,也不饮他的杯盏,更不与他在显现十首辉煌前来软硬兼施地求爱时交谈;她的目光始终凝视着遥远的北方地平线,那隔海之处,罗摩正为她哀伤。
当罗刹女侍以王命相迫时,她以沉静的抗争回应:“我乃十车王之子、甘蔗王族之主罗摩的结发之妻;他是我的夫君,唯他一人我将侍奉。恐惧、谄媚,或这脆弱肉身的衰竭,都不能令我背离本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但她的决心从未动摇。数月的囚禁流逝,她的悲愁日益加深,未得罗摩半点音讯,她不知他仍在人世,还是已在荒野中亡故。
她的守卫之一,慈悲的女监翠咀陀,在一个月黑之夜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看见十首魔王罗波那乘着一辆毁灭之车坠落,王冠掉落,四肢残断,猴子、熊怪和猕猴战士们涌向楞伽城破碎的城门。她看见罗摩如旭日般明亮地向暴君拉弓,看见身着白衣的悉多升上她夫君身旁的 celestial chariot。翠咀陀在恐惧中醒来,将梦境告诉悉多,将其解读为罗波那覆灭和她获得解救的预言。尽管悉多紧抓着颤抖的希望,罗刹女们却将此事禀报给罗波那,罗波那勃然大怒,命人将顽固的悉多拖出去处死。只有女人们求情和大臣们的劝阻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她被带回无忧树下的住所。
与此同时,在南方大海彼岸哩舍牟迦山林木葱茏的山坡上,弓箭手罗摩与猕猴王须羯哩婆结成了同盟。这位被继母吉迦伊流放十四年的阿逾陀王子,在森林中与弟弟罗什曼那四处流浪时,遇见了同样被放逐的猕猴王。须羯哩婆的吉私咀陀王国被他的兄长波林夺去,波林霸占了王位和王后。作为报答罗摩帮助他夺回王国的恩情,须羯哩婆向他承诺派出浩大的猴军去寻找悉多。
同盟在榕树下缔结:藏在树丛中的罗摩射出一支箭,射穿波林胸膛将其杀死,须羯哩婆得到群臣拥戴并被加冕为猕猴王。雨季结束、秋月升起之时,须羯哩婆从猴界四方——毘提诃山、东海密林、雪山群峰、南部海角——召集众将,赋予他们伟大的使命:无论悉多藏身何处,都必须找到她,并给罗摩带回消息。
一连数月,搜寻毫无结果:猕猴部队搜遍了赡部洲全境,但罗波那的严密统治保守着他的秘密,悉多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最后,老鹫王商婆底——迦楼罗之子——打破了沉默。从他被烈日炙烤的峰顶栖息处,他曾在数月前看见一个女子被一个巨人扛着越过南方大海,飞向楞伽城。根据这条线索,猕猴大军调头南下,风神之子哈奴曼——最迅捷、最机敏的猴将——准备跃过大海。
这一壮举甚至被众神铭记:他纵身跃过黑暗无垠、没有路径的深海,越过浮出水面为求庇护的沉没山脉弥那迦,越过夺走他影子的海怪女妖信诃迦,越过化作可怖外形拦路的蛇母苏罗刹,最终抵达了楞伽的海岸——这座城邦有着高耸的城墙、十万辆战车,他趁着夜色潜入了城中。
城中,哈奴曼见到了奇景,也见到了可怖之物:金碧辉煌的宫殿紧邻银装素裹的庭院,街道上挤满了形貌狰狞的罗刹战士——长着野猪脸、龙头,全都穿着月光般熠熠生辉的铠甲。这只勇猛的猴族缩小到猫的大小,在街道、花园、内廷和后室中畅行无阻,直到抵达了阿输迦林,在那里悉多正在哭泣。
二人的初次交谈十分谨慎:哈奴曼化身为苦行僧,诵出了罗摩托付给信使的信物:只有罗摩能拉开的湿婆大神弓、悉多的结婚首饰,还有罗摩刻字的戒指。悉多看到戒指时流下了眼泪,她知道来者绝非敌人。她确认了自己的身份,讲述了被掳走的经过,以及罗波那和他的罗刹女妖们施加的折磨,告知了周围处处都是危险,并恳求哈奴曼:如果他真的是丈夫的信使,就把她的遭遇带给罗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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