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博士》

厄特森先生和理查德·恩菲尔德在他们习惯的周日漫步中穿过伦敦一个繁华的街区，他们的路径经过一条阴森的小巷。恩菲尔德指出一栋破旧的建筑，上面有一扇起泡且被忽视的门，既没有门铃也没有门环。他透露这座建筑与他过去一个令人不安的故事有关：一个冬天的夜晚，他目睹一个矮小畸形的男人残忍地践踏了一个小女孩，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路。当恩菲尔德和孩子的家人与罪魁祸首对峙时，他们强迫他支付赔偿——但被他的丑陋和医生明显的想要杀死他的欲望所困扰。这名男子拿出了一张由一位备受尊敬、享有盛誉的人物签名的支票，导致恩菲尔德怀疑这是勒索。尽管彼此都感到不安，但两人都没有进一步调查，遵循着恩菲尔德关于避免在“古怪街”提问的规则。当厄特森追问这个人的名字时，恩菲尔德透露他是海德，形容他某种程度是畸形的且令人厌恶的，尽管他无法准确指出原因。

散步之后，厄特森先生情绪低落地回到家中。按照他的周日惯例，他放弃了通常的神学阅读，而是走进他的业务室去检查杰基尔博士的最后遗嘱。这份他长期以来一直反感的文件规定，在杰基尔死亡或无法解释的缺席超过三个月时，所有财产将归爱德华·海德所有。这份遗嘱让作为重视理智和秩序的律师的厄特森感到不安，也让作为担心杰基尔已经蒙羞的朋友的厄特森感到忧虑。以前只知道海德的名字，厄特森现在将其与恩菲尔德描述的可憎特征联系起来——一个恶魔的形象从迷雾中浮现。决心了解更多，厄特森出发前往卡文迪什广场，理由是杰基尔的同行医师兰宁博士可能掌握着这个令人不安的谜团的答案。

律师拜访了他的老朋友兰宁博士，后者热情地欢迎了他。在寒暄之后，厄特森问兰宁是否知道关于海德的任何事情。兰宁否认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并透露由于科学上的分歧，他已经十多年没有与杰基尔联系了。兰宁形容杰基尔“走偏了，精神走偏了”，并将杰基尔最近的想法斥为“不科学的胡言乱语”。厄特森松了一口气，因为朋友之间的裂痕只关乎科学，而不是更严重的事情。

厄特森回到家，度过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栩栩如生的画面：海德在街头践踏一名孩童，还有海德站在杰基尔的病榻前对他发号施令。尽管海德的身影总在他梦中萦绕，那张脸却始终模糊难辨，这反而更激起了厄特森要当面见一见海德的渴望。他相信，只要他亲眼看到海德的面容，围绕杰基尔与这个人的关联——以及杰基尔遗嘱中那条奇怪的条款——所笼罩的谜团就会彻底明朗。

决心要找到海德，厄特森开始监视偏僻街道上那扇神秘的门。他在不同时刻前往——清晨、正午、夜晚——耐心地等待海德露面。他决心要做海德假身份的"追寻先生"。

在一个霜寒料峭、万籁俱寂的夜晚，厄特森终于看见有人朝大门走来。他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确认对方正是海德先生。海德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厄特森提出要进入杰基尔家，却得知杰基尔外出了。海德随后问厄特森是怎么认出他的，当厄特森提到共同的朋友时，海德变得十分激动，一听到杰基尔的名字尤其烦躁。海德出乎意料地报出了自己位于苏荷区的住址，接着便快步走进屋内，只留下厄特森独自站在原地。

厄特森随后前往杰基尔那栋雅致的住宅，和管家波尔交谈。得知杰基尔不在家后，厄特森提到自己看见海德从解剖室走了进来。波尔证实海德有一把钥匙，所有仆人都接到命令要服从他，不过海德从不在那里用餐，只会从实验室的入口进出。厄特森心情沉重地告辞离开，十分担心自己这位老友。

步行回家的路上，厄特森回想杰基尔过去的不当行径，担心他早年犯下的过错如今正在找上门来纠缠他。他猜想海德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担心海德可能会因为遗嘱里那些奇怪的条款而等不及，急着要继承遗产。厄特森暗下决心，只要朋友愿意接受，他一定要出手帮杰基尔。

两周后的一场宴会上，厄特森特意留下来，想和杰基尔私下聊聊。当厄特森先是提到遗嘱，又提到海德时，杰基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称这件事已经了结了。杰基尔坚持说厄特森根本不懂他“非常特殊的处境”，帮不上什么忙。厄特森向他表达了信任与支持，恳请杰基尔把实情告诉他。

杰基尔博士向厄特森先生表达谢意，感谢他的忠诚，并向他保证自己随时都可以摆脱海德先生。尽管厄特森明显对海德心存厌恶，杰基尔仍声称自己对海德非常感兴趣。他让厄特森许下承诺：如果杰基尔遭遇不测，厄特森必须为海德发声，确保他得到公正的待遇。厄特森不情愿地答应了，同时明确表示自己并不承诺会喜欢海德，只是会帮助他。

将近一年后，丹弗斯·卡沃爵士——一位年长且备受尊敬的上流人士——在河边的一条小巷里遭到残暴谋杀。一名女仆从自家窗户目击了袭击过程。她描述道，海德带着明显的敌意走向卡沃，随后用一根沉重的手杖将他活活打死，甚至在那位老人倒地后，仍继续踩踏、殴打他的尸体，手杖在袭击中断成了两截。厄特森在警察局查看证物时，认出那根断掉的手杖是他多年前送给杰基尔的。遇害者被确认为丹弗斯·卡沃爵士，是厄特森的客户之一。警方和厄特森前往海德在苏荷区的住所，却发现房间被洗劫一空：壁炉里的纸张被烧毁，抽屉全被清空。女房东透露，海德在夜间短暂返回后便已逃窜。纽科门警探发现了一本存有残留部分的支票簿，还得知海德的银行账户里还有数千英镑存款，这些证据表明凶手是在恐慌中逃走的。尽管进行了大量搜寻，始终找不到海德的下落；目击者只提到他存在难以言明的畸形，身体特征描述也各不相同，导致难以确认他的身份。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厄特森前往杰基尔的实验室。杰基尔看起来病入膏肓，用变了调的声音和厄特森打招呼。厄特森就卡沃的谋杀案质问杰基尔，提醒他两人都是自己的客户。杰基尔郑重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见海德，声称海德安然无恙，不会再有他的消息。杰基尔提到自己收到了一封海德的来信，询问厄特森是否建议他把信交给警方。这封信是用海德特有的笔迹写的，信中向杰基尔保证他无需为自己的安全担忧，因为海德有办法逃走。杰基尔在没多想的情况下烧毁了信封，但这张便条是被人亲手送来的。厄特森指出，这封信展现出的两人关系比他预想的要好，但他质疑杰基尔为何同意让海德掌控自己遗嘱的条款——这一细节几乎让杰基尔丢了性命，因为海德很可能原本就意图谋杀。杰基尔将这次险些遇险视为一个深刻的教训。离开前，厄特森问波普是否有送来的信件，但波普表示邮递来的只有宣传册，这让人疑惑海德的消息到底是谁送来的。

厄特森邀请自己的首席文员吉斯特先生共进晚餐，向他展示了一封海德先生写的神秘文件。吉斯特是笔迹鉴定专家，检查文件时发现笔迹有些奇怪。两人会面期间，一封杰基尔博士的来信送到，吉斯特下意识对比了两份笔迹，发现二者在诸多细节上高度相似，仅倾斜角度略有不同。厄特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惊恐地将杰基尔的来信锁进了保险柜，他无法接受“亨利·杰基尔竟会为杀人犯伪造笔迹”的想法。

海德失踪后，杰基尔博士似乎恢复了健康，重新过起了和朋友们来往的往昔生活。然而不到几周，杰基尔就开始拒绝会见访客，再次把自己关起来。厄特森前往拜访兰顿博士，却震惊地发现对方身体状况急剧恶化，不仅外貌衰老了许多，还满是深重的恐惧。兰顿声称自己命不久矣，拒绝谈论和杰基尔相关的事宜，只说他所遭受的打击让他永远无法康复。不到两周，兰顿就去世了，他留给厄特森一个密封的信封，上面标注着要在杰基尔去世或失踪后才能拆开，这让围绕杰基尔的谜团更加深重。

一直跪在地上分拣球茎的贝尔伯，捧起一大团紧紧簇拥在一起的淡紫色大丽花球茎——这些球茎最初仅由一小片种下的种苗繁殖而来，他得意地向伊芙琳展示这个品种令人惊叹的自然增殖规模。他忍不住出声琢磨道：“这些球茎可是种‘丑得好看’，我以前总觉得它们还没长完呢”，可话还没说完，他突然瞥见伊芙琳的目光变得格外热切专注，便猛地住了嘴。

瓦朗库尔疾步向前，来到一座牧羊人的小木屋前，只见门前的草皮上只有两个小孩在玩耍。年长的男孩告诉他，他们的父亲正在羊群那边照料羊群，母亲已经下到山谷里去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圣奥贝尔和艾米莉走近小屋，在一张夹在两棵松树间的简陋长凳上歇脚，望着眼前这幅孩童纯真烂漫的画面，这不禁让圣奥贝尔想起了自己早逝的两个儿子，还有他们同样已故、令人哀悼的母亲。艾米莉唱起他最爱的一首简单小调，想要驱散他的忧郁，瓦朗库尔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聆听，随后才走过去加入他们。

这次郊游以法厄同驾驶的马车队启程，这位鲁莽的年轻车夫让比毕先生一眼就认出，他是毫无拘束的青春的典型化身，既未被信仰时代打上烙印，也未被现代怀疑主义浸染。法厄同要求顺路接上他口中的“姐姐”珀耳塞福涅，这是一位身材高挑、肤色苍白的年轻女子，他声称对方正趁着春回大地返回母亲的小屋。伊格先生提出反对，称这一请求是楔子的薄边，是得寸进尺的开端，警告大家不要迁就这种强加于人的要求。但其他几位女士出面求情，等到这件事被说成是莫大的恩惠后，珀耳塞福涅获准登上马车。

两人在三月一个狂风怒号、寒气逼人的夜晚赶路，一钩瘦削倾斜的残月悬在天际，穿过空寂得令人发毛的伦敦街道——厄特森从未见过街面如此荒凉，这更增添了他那敏锐而挥之不去的灾祸将临之感。他们抵达杰基尔宅邸所在的广场，狂风和猛烈摇晃的树木抽打着花园的栅栏，普尔则浑身汗透——那并非因劳累，而是出于恐惧。

当他们走进杰基尔的住宅时，厅堂里炉火烧得正旺，照得一片通明，所有的仆人都像羊群一样挤在壁炉周围，吓得呆若木鸡。女仆歇斯底里地哭个不停，厨师则赶忙迎上前去，把厄特森当作救星一般。普尔斥责他们举止失常、惊恐万状，仆人们毫无异议。

# 《晚餐与第一夜》 米勒小姐带着简穿过这座庞大、布局不规则建筑里的各个隔间与走廊，直到她们听见一片人声嘈杂的嗡嗡声。两人走进一间宽敞狭长的教室，教室里摆着桌椅，大约八十名九岁到二十岁的女孩坐在此处，都穿着棕色连衣裙和长长的荷兰亚麻布围裙。房间里点着dips（即蜡烛），光线昏暗，女孩们都在预习第二天的功课，她们低声细语的声音正是简之前听到的嗡嗡声。米勒小姐吩咐班长们收好课本，再去把晚餐托盘端来。高个子的女孩们端来托盘，上面放着切成小块的薄燕麦饼、一壶水，还有一个大家共用的杯子。简喝了水，但因为既兴奋又疲惫，完全吃不下东西。饭后，米勒小姐带领众人祷告，随后各班学生两人一组列队前往卧室。简累极了，没注意到这间狭长宿舍的太多细节，只知道她将和米勒小姐同床而眠。她刚躺下，就看见一排排的床很快都住进了两个人。不到十分钟，唯一的一盏灯就熄灭了，她在寂静与黑暗中沉沉睡去。夜过得飞快，简只醒过一次，听见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还注意到米勒小姐已经躺到了她身边。

仪式结束后，鲍林叔叔在一家酒馆招待了全体同行人员。他提出，如果这位引座员日后能指挥一艘船，就聘他担任他们的船上教师。众人洒泪告别后，在距离大学城还有十英里的地方住进了一家旅馆。第二天抵达大学城后，叙述者找到了一处满意的住所，寄住在一户药剂师家里，这户人家的主人娶了叙述者母亲的一位远亲。几天后，鲍林叔叔在给叙述者留足了生活与教育的费用后，便动身返回了自己的船只。

教区长的布道出版后，夫妻二人的通信开头从“我最亲爱的约翰”变成了“我尊敬的丈夫”。他前往伦敦监督出版工作期间写的信文风达到了极高的文学造诣，时不时蹦出拉丁文，甚至还创作古典诗歌，把他的莫莉写成了诗中的“玛丽亚”。他的妻子写的信则更让他满意，信里会提到黛博拉缝纫手艺精巧，还读了他给她指定的书籍，而玛蒂则一直是妈妈的心头宠儿。等小男婴出生时，慈祥的老祖母已经去世了，但祖父又寄来了一封措辞更为严厉的劝诫信，信中告诫他警惕世间的陷阱，还列举了男人可能堕入的各种罪孽。

这位教区长为了出版自己的布道文，在离开教区前往伦敦期间与妻子频繁通信，餐厅会客厅里悬挂的画作描绘的正是这件事。他在选定J.与J. Rivingtons作为印刷商之前，曾咨询过许多朋友。他的信里总带着几分附庸风雅的矫饰，每封信末尾都会附上拉丁语引文，是写给妻子看的——可他妻子的英语语法和拼写时不时会出错。她写给他的回信被他视若珍宝，堪比西塞罗的书信，信中会提及教区内的贫民、她施予病人的家用药物，还有她寄去的厨房自制药剂。她把丈夫的不悦当作震慑游手好闲之徒的鞭子，还照料家里的牛和猪，尽管丈夫并不总能给出她所寻求的指导。

马蒂小姐流连于詹金斯小姐的书信，舍不得将它们付之一炬，只因她觉得这些信“实在太过出类拔萃了”。她认为任何人读这些信都能有所裨益，毕竟她曾一度觉得黛博拉的文笔足以比肩查彭夫人的作品。她不解为何人们只因卡特夫人撰有《爱比克泰德》就对她书信的评价如此之高，坚信黛博拉绝不会用“我懒得理你”这种俗套的表达。马蒂小姐朗读这些信时语气抑扬顿挫，需要点亮第二支蜡烛照明，免得被长单词绊住读错。这些信比她早年的通信文风更为晚近，写在方形信纸上，出自她的手笔，多音节单词铺满纸页，末尾还带着她颇为得意的交叉笔迹。马蒂小姐把“以土买亚的分封王希律”错读成了“伊特鲁里亚的彼特拉克希律”，不过不管哪种读法，她都心满意足。

准备期间，厄特森追问波尔那个蒙面人的身份，波尔确认对方的体型、敏捷的动作，以及他此前见到海德时感受到的那种令人脊背发凉、浑身不自在的气场，都与那个蒙面人完全吻合。厄特森由此断定海德已经谋杀了杰基尔，此刻正躲在柜子里，发誓要为这桩罪行报仇。

那两个人待在昏暗的实验室剧场里，一整夜都听着橱柜内传来轻柔、轻盈、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只有当新的药品补给送达时，脚步声才会短暂中断。波尔透露他曾听到那个身影像女人或是迷途的亡魂一样哭泣，厄特森也证实这脚步声和杰基尔博士沉重、吱呀作响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当10分钟的等待时间结束后，厄特森向屋内的人喊话，对方苦苦哀求饶命，厄特森立刻认出这是海德的声音。他命令波尔撞开房门，五下沉重的斧击劈碎了坚固的木材和精良的门框后，那扇紧锁的房门向内倒塌，落在了地毯上。

搜寻队进入杰基尔的私人实验室，只见屋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日常常态：炉火烧得正旺，水壶鸣响，茶具也已摆好，然而房间中央却躺着爱德华·海德扭曲的尸体。他穿着的衣服尺寸远大于他的身形，是适合医生体型的衣物，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瘦小的身躯上。尽管他面部的肌肉仍微微抽动，仿佛还有一丝生气，厄特森还是注意到他手中攥着的被捏碎的小瓶，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的坚果气味，由此断定海德已经自杀。随着海德的命运已成定局，厄特森宣布搜寻工作现在要转向寻找杰基尔博士本人的尸体。

调查人员彻底搜查了杰基尔的整处房产，其主要构成包括：位于底层的手术室、作为上层空间的私人实验室、连接二者的走廊、第二段楼梯、几个昏暗的壁橱，以及一个宽敞的地下室。每个壁橱都空无一物，积满灰尘的门说明它们早已长期闲置。地下室里堆满了杰基尔前任房主留下的旧木材，已被蛛网封存了多年。尽管他们搜遍了整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亨利·杰基尔——无论生死——的任何踪迹。

回到私人实验室后，几人更仔细地检查了里面的物品。其中一张桌子上，他们发现了化学实验的痕迹：玻璃碟上放着计量好的几堆白色盐类，说明实验曾被人打断。波尔认出这种物质就是他之前经常帮杰基尔采购的那种药品。壁炉旁的单人扶手椅摆放整齐，茶水已经准备好，杯子里已经加了糖，营造出一种诡异的居家氛围。书架上放着几本书，其中一本摊开在茶具旁边——这是杰基尔曾经多次称赞的宗教著作，如今却被他亲手加上了令人震惊的渎神批注。他们随后还检查了一面穿衣镜，厄特森提到这面镜子“见过一些奇怪的东西”。镜子被调整了角度，只能照出屋顶的玫瑰色柔光和炉火的光影，但厄特森和波尔似乎都对这件普通的家具感到不安。

在杰基尔医生的办公桌上，厄特森发现了一个写着他自己名字的大信封，是杰基尔亲手封装的。信封里装着一份遗嘱，形式和六个月前他退还的那份完全一致——这份文件原本是用于万一死亡时作为遗嘱、万一失踪时作为赠与契约的——但有一个关键区别：原本指定爱德华·海德为受益人的位置，写的是厄特森自己的名字：加布里埃尔·约翰·厄特森。厄特森十分惊讶，海德明明已经被剥夺了继承权，却没有销毁这份文件，于是拿起下一份材料：一份杰基尔当天亲笔写的短笺，确认杰基尔仅在几小时前还活着。这份以“我亲爱的厄特森”开头的短笺解释道，当这份文件送到他手中时，杰基尔已经在他无法预料的境况下失踪了。杰基尔嘱咐厄特森先阅读兰顿医生准备的叙述材料，之后再读他自己的供状。第三个附件——一个密封的包裹——被厄特森放进了口袋。厄特森决定回家仔细研读这些文件，但承诺会在午夜前回来，以便会同警察一起处理。

本章转入兰顿医生的第一人称叙述，时间倒回四天前的1月9日，当时兰顿收到了同事亨利·杰基尔寄来的一封挂号信。这封信的日期是12月10日，开头先提及两人长期的友谊，随后提出了一个非同寻常的请求。杰基尔在信中写道，他的生命、名誉和理智都岌岌可危，他恳求兰顿推迟所有其他安排，立即乘坐马车赶到他的住所，在仆人波尔和一位锁匠的协助下强行进入他的私人实验室。杰基尔明确要求兰顿必须打开标有“E”字样的玻璃柜，取出从上往下数第四个（或从下往上数第三个）抽屉，把它带回卡文迪许广场。抽屉里应该装有一些粉末、一个玻璃瓶和一本纸质笔记本。之后在午夜时分，兰顿需要接待一位以杰基尔的名义前来的信使，把抽屉交给他。杰基尔警告说，如果忽略其中任何一项任务，都可能导致他死亡，或是“理智的崩塌”。

尽管怀疑杰基尔已经精神失常，兰顿仍觉得自己有义务遵从这项请求。他乘车赶到杰基尔的住所，波尔正和一位锁匠、一位木匠在那里等他。几位工匠走向丹曼医生旧手术室的门——这是进入杰基尔私人实验室最便捷的入口。这扇门非常坚固，锁具也极好；木匠预估如果强行破门会十分困难，还会造成很大的损坏。经过两小时的劳作，锁匠终于打开了门。兰顿找到了标有“E”的玻璃柜，取出了指定的抽屉，他把抽屉里填满稻草，用床单捆好后，带着这些神秘的物品返回了卡文迪许广场。

在自己家的私密空间中，兰顿以科学研究的严谨态度检查抽屉里的物品。那些粉末看起来是杰基尔私自制造的，成分似乎只是普通的白色结晶盐，没有配药药剂师制备药品的精准度。那个玻璃瓶里大约装了一半血红色的液体，气味非常刺鼻，看起来含有磷和一些挥发性乙醚。那本纸质笔记本是普通的记录册，记录跨度长达数年的日期，但记录在大约一年前突然中断了。偶尔会出现简短的批注——通常是单个词语，比如“双重”被重复写了好几遍，还有一次在记录早期出现了“彻底失败！！！”的标注。尽管这些物品引起了他的兴趣，兰顿仍然不相信它们有什么特殊意义，只觉得这是可能精神不稳定的同事失败的实验。兰顿认定杰基尔患上了脑部疾病，让仆人们都去休息后，自己上了一把左轮手枪以备自卫。

就在午夜时分，兰顿的家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兰顿开门后，发现一个矮小的男人正蜷缩在门廊的柱子旁。来客用一个拘谨的手势确认自己是杰基尔医生派来的，随后便走了进来，进门时还回头警惕地望向黑暗处——是附近一位提着点亮的灯笼的警察让他感到不安。兰顿跟着这个男人走进诊室，手始终放在武器上随时准备应对。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个来客，却对对方矮小的身材、骇人的面部表情，以及明显的体质虚弱和活跃的肌肉动作形成的奇特组合感到震惊。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来客靠近时引发的一种奇怪的、主观上的不适感——那是一种类似强直性痉挛初发的感受，同时脉搏明显减弱。兰顿一开始把这归结为自己对对方的个人厌恶，后来才意识到这背后有更深层的意义。

访客的丑恶外貌与急切诉求 兰登称，访客从进门的第一刻起就让他生出“厌恶的好奇心”。那人穿的衣服大得离谱——裤子松垮地垂着还卷着裤脚，外套腰线垂到了臀部下，领口摊在肩膀上——可这滑稽的模样没让兰登发笑，反而让他意识到对方身上有“异常且先天不足”的东西。访客的急躁到了极点，连声喊着“拿到了吗？拿到了吗？”，甚至伸手抓住兰登的手臂摇晃他，让兰登感到“血液里窜过一阵冰凉的刺痛。

兰登把抽屉让给焦躁的访客 访客（海德）解释称，他是受杰基尔博士差遣，来处理一件紧要事务的。他顿了顿，手按在喉咙上，强压即将发作的歇斯底里，提到了“一个抽屉”。兰登见海德满心焦灼，自己好奇心也愈发强烈，便指了指桌子后面地板上那个还盖着布的抽屉。海德猛地扑过去，随后手按着胸口顿住；兰登听见他牙关紧咬，下颌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的脸恐怖得让兰登既担心自己的性命，又担心自己的神智。海德挤出一个“骇人的微笑”，一把扯掉盖布，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啜泣，声音大得吓人。

药液的调配与给出的选择 海德要了一个刻度量杯，兰登给他拿了过来。海德量出“几小滴红色药液”，加入其中一份粉末。混合液分阶段发生变化：一开始是红色，随后逐渐变亮，伴随清晰的冒泡声和少量蒸汽冒出，突然停止变化变成深紫色，又慢慢褪成水绿色。海德目不转睛地盯着，笑了笑，把杯子放下。他给兰登出了个选择题：要么明智地离开，要么允许实验继续进行，他承诺会给兰登带来新知识和名声，还警告说兰登的视线“将被一个能让魔鬼都难以置信的奇观震碎”。兰登已经为这些无法解释的事忙活了太久，宣称自己一定要看到最后。

海德当兰登面喝下药液变成杰基尔 海德开口道：“兰登，你还记得自己的誓言吧”，接着就他否定超验医学、嘲笑前辈的事诘问他。他把杯子凑到嘴边，一饮而尽。随后是一声惨叫；他晃了晃，踉跄几步，双眼充血、大口喘气，手死死抓住桌子。他的脸突然变黑，五官仿佛融化变形，整个人看起来也膨胀了起来。兰登猛地站起身，惊恐地往后跳去撞在墙上，双臂高举。他眼前站着的是亨利·杰基尔——“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半晕半醒，双手在身前摸索，就像刚从死亡里被救回来的人一样。

兰登崩溃的神经与海德身份的揭露 兰登称，他没法把杰基尔那天告诉他的事写在纸上；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让他灵魂都感到恶心。他的生活“根基都被震碎”，再也睡不着觉，“最致命的恐惧”始终盘踞在他身边。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但“死到临头也不会相信”。杰基尔揭露的、甚至带着忏悔的泪水亲口承认的道德沦丧之事，只要想起就让人不寒而栗。他告诉厄特森，那个拜访过他的人，根据杰基尔自己的供认，就是海德——那个杀害了凯夫的凶手，全境都在搜捕他。

杰基尔揭示出，他的药物并不具备辨别善恶的作用；它只不过打开了他性情这座牢笼的锁，释放出其中潜藏的一切。在关键时刻，他的美德沉沉入眠，而他的邪恶被野心唤醒，迅速抓住了这一时机。这药物既非魔性，亦非神性——它只是释放了早已潜藏于他内心的东西。从那一刻起，杰基尔便拥有了双重性格与双重面目：一种彻头彻尾地邪恶，另一种仍是那个同样矛盾重重的亨利·杰基尔——对自身的改过自新，他早已学会了绝望。

独自站在露台上，凯瑟琳感到肃穆愈发浓重，这一周里她在社交场上取得的那些胜利，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她头上未戴任何饰物，身着浅色长裙，穿过带拱廊的花园厅堂走向槌球场地，回想着自己二十二岁人生的开篇序章。 故事追溯了她的身世：她的父亲是英格兰北部的钢铁厂主，母亲是爱尔兰人，在分娩中去世后，父亲对她十分冷淡；她是由姑婆圣昆汀夫人抚养长大的——这位夫人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兼才女，曾亲历过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恐怖统治阶段与拿破仑第一帝国时代，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悲剧恋情，为凯瑟琳提供了智慧，也赋予了她开阔的眼界与优雅的修养。 故事还记录了她与理查德·卡尔马迪爵士的相恋经过：她起初只把对方当成一个粗野的绅士马师，并未上心，后来才发现他谈吐文雅、富有教养，在社交场合也举止得体。二人的婚约在巴黎的秋天里逐步推进，最终喜结连理，婚后前往意大利北部进行新婚旅行。 圣昆汀夫人眼见凯瑟琳变得幸福满足，深感自己年事已高，开始为自己的离世做准备。此刻凯瑟琳感受到不断向前奔涌的世事与尚未到来的明天都在推着她前行，她需要认真思量自己的幸福，把握构建美好人生的蓝图。

理查德的脚步声在花园大厅里回荡，他语气强硬地呼唤凯瑟琳。她带着温和的幽默宽慰他，说仆人们此刻大概在各自该待的地方。他们手牵手站在石质栏杆旁，俯瞰着下方昏暗的山谷，周身被花园的芬芳与林间的声响所包围——野禽啼鸣，夜鹰咕鸣，沃伦那边传来狐狸的吠叫，一弯新月正从冷杉林上方升起。他们的对话简单又断断续续，像孩童说话一般。理查德说，布罗克赫斯特就像一具缺少灵魂的躯壳，直到凯瑟琳出现，而他一直以来都在等她——彻彻底底地。凯瑟琳被他饱含爱意的夸张话语深深打动，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杰基尔提到他对一个孩子施以暴行，这激起了路人的愤怒——后来他认出这个人是读者的亲戚。一位医生和孩子的家人也加入其中，有几次杰基尔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为了平息他们正当的愤恨，海德不得不亲自出面，用一张以杰基尔名义开具的支票来赔偿。这种危险通过以海德自己的名义另开一个银行账户得以消除，杰基尔提供了一种向后倾斜的签名，海德可以独立使用。

杰米森夫人为下周二的小型聚会发出了三张便条邀请，由马利纳先生用他的篮子送了过来。玛蒂小姐和叙述者本打算婉拒，打算以玛蒂小姐每周二晚上的惯例活动为借口——她习惯把一周积攒的便条和信件卷成细条，用来当点蜡烛的引火纸条。然而波尔小姐带着自己的邀请函登门，劝她们还是出席为好，不然反倒会让杰米森夫人得偿所愿，以为自己的行为冒犯了她们。波尔小姐刚买了一顶新帽子，正是这顶新帽子让她秉持了基督教“宽恕与遗忘”的原则，她还劝玛蒂小姐说，买顶新帽子、出席聚会是她作为教区长女儿应尽的本分。她们最终接受了邀请。

这起不可思议的事件犹如巴比伦墙上的神秘手指,清晰宣示了杰基尔的命运。他的本性虽被刻意压制,却仍频繁出没作祟;而海德的身躯仿佛随着血气的日渐充盈而愈发壮硕。杰基尔开始察觉到一个可怕的危险:他体内两种性格的平衡或许会被永远打破,主动转变的能力将彻底丧失,海德的品性将不可逆转地占据他整个人。药物的效力也变得不再可靠——早期的几次失效迫使他不得不将剂量加倍,有一次甚至冒险增至三倍,几乎要以性命为代价。最初,转换的难题在于如何摆脱杰基尔的躯壳;可到后来,这困难却转移到了相反的一面。杰基尔正在逐渐失去对原本自我的掌控。

杰基尔意识到他必须在自己两种本性之间做出抉择。作为一个复合体，杰基尔曾以敏感的惶恐或贪婪的热忱分享海德的种种欢愉，但海德对杰基尔却漠然置之——仅仅像山贼记起一个山洞那般记着他。选择杰基尔，意味着对长久隐秘的欲望判下死刑；选择海德，则意味着对千百种志趣忍痛割舍，从此永远为人所不齿、孤苦无依。杰基尔将在戒欲中痛切地煎熬，而海德却对自己所失去的一切浑然不觉。这种诱惑与人类历史一样古老，杰基尔虽择取了更好的一面——却终究发觉自己缺乏坚守的力量。

杰基尔怀抱着真诚的希望选择了那位年迈的医生，与海德的自由、相对年轻的体态、轻快的步伐以及隐秘的欢愉告别。然而他仍保留着无意识的保留——索霍的那座房子和海德的衣服依然留存。整整两个月，他坚守着严格的德行，享受着良心赞许的满足感。但时间磨平了警惕的新鲜感；良心的赞美变得例行公事；而海德的煎熬与渴望却折磨着他。在一次道德软弱的时刻，杰基尔再次吞下了那剂变形之药。他那被长期囚禁的恶魔咆哮着破笼而出。甚至在服药的同时，杰基尔就感受到了一种更加放纵、更加狂暴的作恶倾向——这种特质本身就注定了：一旦受到诱惑，就必然堕落。

The moment of relapse stirred in Jekyll's soul a tempest of impatience while confronting his victim. No morally sane man could have committed that crime upon so pitiful a provocation, yet Hyde struck in the spirit of a sick child breaking a plaything. Hell's spirit awakened, delighting in the mauling of the unresisting body until terror finally struck. Jekyll fled the scene, glorying and trembling, then ran to Soho to destroy his papers. Before the transformation's pangs finished tearing him, Jekyll had already fallen upon his knees with streaming tears of gratitude and remorse. The veil of self-indulgence was rent; he saw his life entire and could have screamed aloud。

As remorse's acuteness died away, joy succeeded. The problem of conduct was solved—Hyde was impossible, Jekyll confined to his better existence regardless of will. He rejoiced to embrace natural life's restrictions and locked the door, grinding the key under his heel. The next day brought news that the murder had not been overlooked, Hyde's guilt patent to the world. Jekyll was glad to have his better impulses guarded by the terrors of the scaffold. Jekyll was now his city of refuge—let Hyde peep out an instant, and all men's hands would be raised to take and slay him。

Jekyll's Relapse into Sin** Following his initial transformation and subsequent reformation, Jekyll commits himself to a life of virtuous conduct, laboring earnestly to relieve suffering and finding genuine contentment in doing good. However, this period of moral rectitude proves temporary. As the initial fervor of his penitence diminishes, the darker aspects of his nature reassert themselves, drawing him back toward transgression. His relapse occurs not through any deliberate intention to resurrect Hyde, but rather through a gradual weakening of his moral resistance, leading him to "trifle with [his] conscience" as an ordinary sinner would, until he succumbs entirely to temptation。

The Sudden Transformation** On a clear January day in Regent's Park, Jekyll sits basking in the sunshine, his conscience temporarily dormant, when a sudden and overwhelming nausea seizes him. Within moments, the transformation occurs—the clothing becomes loose on his shrunken frame, and he recognizes the familiar corded, hairy hand of Edward Hyde. The change is swift and complete; the respectable, beloved Jekyll vanishes, replaced by Hyde, now hunted and houseless, a known murderer facing the gallows. The transformation represents a complete and catastrophic reversal of fortune, shattering whatever security Jekyll had believed he possessed。

海德决心联系兰顿** 被剥夺了所有惯用的资源，又困在自己的凶恶形态中，海德面临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他的药物仍被锁在杰基尔的实验室里，从前门进入的话有被捕的风险，根本无法拿到。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回到自己的家中，于是决定找兰顿医生帮忙，因为他记得自己两种人格的笔迹始终没有变化。这一发现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他会给兰顿和自己的仆人普尔写信，命令他们从杰基尔的柜子里取出所需的材料，这样他就能恢复人形。

**波特兰街的旅馆与夜行** 海德身穿不合身的衣裳，使他的外表既滑稽又可悲，他强行征用了一辆马车，前往波特兰街的一家旅馆。他的神态如此可怕，以至于仆人们甚至不敢彼此交换眼神，便立刻遵从他的每一道命令，为他在一间密室中备好书写用具。在那里，他给兰侬和普尔写下了至关重要的信件，并通过挂号信寄出，以确保信件能够送达。整整一个白天，他都坐在炉火旁，饱受自身恐惧的折磨；夜幕降临后，他乘着一辆封闭的马车在街头游荡，被恐惧与仇恨所驱使。与一个兜售火柴盒的女人的那次相遇——他动手打了她——展现了此刻正吞噬着他的狂暴乖戾。最后，当车夫开始起疑时，海德弃车步行，鬼鬼祟祟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一分一秒地等待着午夜的来临。

在兰顿家中醒来** 杰基尔在兰顿的住所恢复了意识，朋友看到他发生变形后露出的恐惧让他深受震动，但他意识到这仅仅是他此刻被自我厌恶吞噬的冰山一角。他的恐惧已经从绞刑架转移到了作为海德存在的可怕现实上。他在恍惚的状态下收到了兰顿的谴责，随后同样恍惚地回到家中，倒头就睡。尽管做了噩梦，他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虽然身体虚弱但神清气爽，他依然厌恶并恐惧体内那个粗野的自我，但很庆幸自己能回到家中，有机会拿到自己的药物。

无法控制的变形与相互憎恨** 从此刻起，杰基尔需要服用越来越多的药水才能维持人形，变形随时可能发生，尤其是在睡眠时。每次变形前都会出现预示性的战栗，杰基尔身心俱疲，完全被对另一个自我的恐惧吞噬。与此同时，随着杰基尔日渐衰弱，海德的力量却在增长。两人之间的相互憎恨愈发强烈：杰基尔已经见识过海德完整的畸形模样，将他视为某种“地狱般的”“无机的”存在——是个窃取生命机能的无生命之物。海德被迫处于从属地位，对杰基尔的衰弱心怀怨恨，还会耍恶意的小把戏：用杰基尔的笔迹涂写渎神的话、烧毁信件、毁掉他父亲的肖像。海德对生命强烈的热爱和对被处死的恐惧让他不得不继续保持从属地位，但他的怨恨始终是潜在的威胁。

失效的药水** 杰基尔的盐类化合物储备自第一次实验后就再也没有补充过，如今开始逐渐减少。他调配出一份新的药水，预期的变形确实发生了，但药水失去了从前的效力。尽管伦敦全城都在搜寻，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原料供应。杰基尔推断，他最初用的那种盐里含有一种未知的杂质，而这种杂质正是药水生效的关键。随着这最后一种资源耗尽，他即将面临永远被困在海德形态中的厄运。

亨利·杰基尔的最后遗言** 在仅剩的最后一点粉末的影响下写作，杰基尔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思考自己的思想、看到自己的面容。他必须尽快写完这份叙述，因为如果海德在他写作中途打断他，这份手稿就会被毁掉。杰基尔认为，海德的自私和只关注当下的特质，或许能让这份文档在足够长的时间后留存下来。随着最终变形的时刻临近，他要么颤抖着哭泣，要么在恐惧中踱步等待。海德最终是会走上绞刑架，还是会鼓起勇气自我了断，无人知晓，但杰基尔表示并不在意，因为他真正的死亡此刻就已经到来。至此，他封存了自己的忏悔录，也为亨利·杰基尔的一生画上了句号。